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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洛兰的风

艾尔文防线的清晨是从铁匠铺的锤声开始的。

"叮——叮——叮——"

林克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味——铁锈、机油，还有一股淡淡的烧焦味。他坐起身，摸了摸腰间，太刀还在。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克转过头，看到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水桶。男人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颧骨。

"你是...?"

"林纳斯，这儿的铁匠。"男人走进来，把水桶放在床边，"昨天你在林子里晕倒了，被阿甘左捡回来的。"

林克努力回忆。他记得自己从虚祖出发，一路向西，穿越了大半个阿拉德大陆，最后来到这个叫艾尔文防线的地方。然后...他在洛兰的森林里迷路了，遇到了几只哥布林，打了一架，然后...

"我晕倒了？"

"失血过多。"林纳斯指了指他左肩的绷带，"哥布林的短刀虽然锈，但划开皮肉还是没问题的。你运气好，阿甘左刚好路过。"

林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绷带上还有隐约的血迹。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还能动，只是有点疼。

"谢谢。"

"不用谢我，谢阿甘左。"林纳斯转身往外走，"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来铁匠铺找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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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文防线比林克想象中要小。

几间木屋，一排栅栏，一块写着"冒险家登记处"的破旧木牌，还有...一群穿着皮甲、背着武器的人。冒险家，林克知道。他们和他一样，是为了讨伐怪物、完成任务而来的。

他找到林纳斯的铁匠铺，推门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炉火的光芒在跳动。墙壁上挂着各种武器——剑、斧、锤、匕首，还有一些林克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坐。"林纳斯指了指角落的木凳。

林克坐下，等他开口。

"你从哪儿来？"

"虚祖。"

"来艾尔文防线做什么？"

"当冒险家。"

林纳斯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冒险家是干什么的吗？"

"打怪，挣钱，变强。"林克说得理所当然。

林纳斯笑了，笑得很短促。"倒也没错。"他停顿了一下，"你带武器了吗？"

林克拍了拍腰间的太刀。那是一把普通的武器，刀身有些锈迹，刀柄的皮革也磨损得厉害。

"能看看吗？"

林克解下太刀，递过去。林纳斯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把刀...你在虚祖用的？"

"是。"

"用了多久？"

"三年。"

林纳斯点点头，把太刀放在工作台上，从角落里翻出一块磨刀石。

"你这把刀，刃口已经钝了。"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磨刀，"刀刃要锋利，才能切开敌人的防御。刀身要坚韧，才能承受冲击。刀柄要稳固，才能保证精准。"他抬起头，"这些都是基础，但最重要的，是握刀的人。"

"明白。"

林纳斯打量着他。"你眼睛里的红光，是卡赞诅咒吧？"

林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每个鬼剑士都背负着卡赞的诅咒。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烙印，会在某个时刻爆发——有些人终生不受影响，有些人则会在某一刻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林克的眼瞳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那是诅咒的痕迹。

"程度很轻。"林纳斯说，"目前看来不影响战斗。但要记住，永远不要被愤怒支配。那是诅咒最喜欢的土壤。"

"我知道。"

"好。"林纳斯把磨好的太刀递还给他，"今天去洛兰打几只哥布林试试身手。你的刀能用了，但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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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在艾尔文防线的东边，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林克沿着碎石小径走进林子，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脚下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四周的灌木丛时不时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握紧太刀，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刀的姿势。

"哥布林!"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林克侧身，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是一把生锈的短刀。他转头看去，一只绿色的怪物从灌木丛中跳出来，眼睛里满是残忍的光芒。

哥布林。林克见过这种东西，在虚祖的边境森林里。它们是最低级的怪物，但数量众多，而且很狡猾。

"哥布哥布!"怪物发出难听的叫声，扑向林克。

林克侧身，太刀出鞘。

"嗖——"

刀光一闪，哥布林的头颅飞起。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冲了几步，才倒在地上。

"一只。"林克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继续向前。

然后，他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哥布!哥布!"

从四面八方，有十几只哥布林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把他团团围住。它们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残忍，手中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林克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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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比想象中更激烈。

哥布林虽然单个很弱，但数量太多了。林克挥刀砍倒一只，另一只就从背后扑上来；他侧身躲过一击，第三只又扔来了短刀。

"该死!"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咬紧牙关，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十分钟后，最后一只哥布林也倒在了地上。

林克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他的皮甲上全是血迹——有哥布林的，也有他自己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腿也被划了一刀。

"太弱了。"他低声说，"还太弱了。"

"不错了，第一次就能打倒十二只哥布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克猛然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树下。男人的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黑色的羽毛在风中纹丝不动。

"你是...?"

"阿甘左。"男人走进几步，"昨天把你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就是我。"

林克想起林纳斯的话，站起身，微微欠身："谢谢。"

"不用谢。"阿甘左打量了他一番，"你的剑术...虚祖的？"

"是。"

"基本功不错，但实战经验太少。"阿甘左说，"刚才那十二只哥布林，如果换成有经验的冒险家，根本不会受伤。"

林克沉默。他知道阿甘左说的是实话。

"想学更多吗？"阿甘左问。

林克抬起头，眼神灼灼："想。"

"那就从洛兰深处开始。"阿甘左转身，向森林更深处走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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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深处比外围更暗。

树木更加高大，枝叶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臭味，脚下的落叶也变得湿润黏滑。

"注意脚下。"阿甘左走在前面，声音低沉，"这里有陷阱。"

"陷阱？"

"哥布林会挖坑，里面放尖刺。踩上去就是贯穿伤。"阿甘左停下脚步，用脚尖拨开一片落叶——下面是一个两米深的坑，底部插着削尖的木刺。

林克暗自心惊。如果没有阿甘左提醒，他可能已经踩上去了。

"冒险不是只有打打杀杀。"阿甘左继续向前，"观察、判断、预判，这些比剑术更重要。"

"明白。"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聚集着二十多只哥布林，比刚才那些更大、更强壮。而在哥布林群的中央，站着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近一米五高，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斧，脑袋上戴着一个用骨头做的头盔。

"哥布林头目。"阿甘左说，"洛兰深处的老大。你的目标。"

林克握紧太刀，盯着那只头目。

"一个人打？"

"一个人。"

林克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去。哥布林们很快发现了他，发出尖锐的叫声。头目转过身，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哥布!哥布!"

它举起铁斧，向林克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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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一开始就很艰难。

哥布林头目比普通哥布林强太多了。它的力量很大，每一斧劈下来都带起一阵风声；它的速度也不慢，挥斧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打过很多仗的老手。

林克左躲右闪，几次险些被劈中。他的太刀在头目的皮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但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力量不够。"他咬牙，"太刀太轻了!"

"那就用技巧。"阿甘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要和它硬碰硬。找它的弱点!"

弱点？林克眯起眼睛，观察着头目的动作。它的皮甲很厚，但有几个地方比较薄弱——脖颈、腹部、膝盖后侧...

头目再次挥斧，林克这次没有躲，而是迎着斧刃冲了上去。在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然侧身，太刀从侧面刺入头目的脖颈。

"嗤——"

鲜血喷涌而出。头目发出一声惨叫，铁斧脱手落地。它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最终倒在血泊中。

周围的哥布林看到老大被杀，顿时四散而逃。林克喘着粗气，太刀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不错。"阿甘左走过来，点点头，"第一个正式任务，完成。"

林克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我...还能更强。"

"当然能。"阿甘左伸出手，把他拉起来，"这才只是开始。洛兰之后是格兰之森，格兰之森之后是天空之城，天空之城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

"天界。"阿甘左的目光变得深邃，"在天之上，有一座倒悬的城市。那里有光之城主赛格哈特，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林克沉默片刻，然后握紧了太刀。

"总有一天，我要去看看。"

阿甘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先活下来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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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艾尔文防线时，已经是黄昏。

林纳斯在铁匠铺门口等着他们。看到林克满身是血但还活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天，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他说，"伤口去赛丽亚那儿包扎一下。"

"赛丽亚？"

"旅馆的老板娘，就在街角那栋粉色的小楼里。"林纳斯指了指，"人很好，不会收你钱的。"

林克道了谢，向旅馆走去。推开那扇浅蓝色的木门，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欢迎光临...咦，你受伤了？"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绿色，像是春天的新叶。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温柔。

"没事，小伤。"林克说，"你是...赛丽亚？"

"是，我是赛丽亚。"女孩绕出柜台，走到他面前，"你的伤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麻烦了。"

赛丽亚微笑着摇摇头，转身去拿医药箱。林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来到艾尔文防线的第一天。打倒了十二只哥布林，杀了一只哥布林头目，结识了林纳斯和阿甘左，还遇到了这个温柔的粉色发女孩。

明天，他要去更远的地方。

洛兰深处，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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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