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防线的清晨，是从铁匠铺的锤声开始的。

"叮——叮——叮——"

林克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木质的房梁，斑驳的墙壁，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他试图坐起身，左肩却传来一阵剧痛。

"别动，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清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克转头，看到一个少女端着水盆走进来。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眼睛像是春日的湖水，清澈而温暖。

"你是……"

"我叫赛丽亚。"少女将毛巾浸湿，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昨天你在洛兰森林里晕倒了，是一位路过的剑士把你送到这里的。"

林克努力回忆。

他从虚祖出发，一路向西，穿越了大半个阿拉德大陆。最后来到这个叫艾尔文防线的地方，听说是冒险者的聚集地。然后……他在一个叫洛兰的地方迷路了，遇到了一群绿皮怪物——哥布林。

那些家伙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数量众多，阴险狡诈，还会设陷阱。他打倒了五六只，但左肩被一只哥布林的短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失血过多，最后他晕倒了。

"那位剑士呢？"林克问。

"他放下你就走了，只说让你伤好后去一趟铁匠铺。"赛丽亚收起毛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过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好奇。"

"什么话？"

"他说……"赛丽亚学着那人的低沉嗓音，"'这小子，和当年的我很像。'"

林克愣住了。

和当年的他很像？那位剑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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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赛丽亚的旅馆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这三天里，他每天在赛丽亚的照料下养伤，听她说着艾尔文防线的事。

这里是贝尔玛尔公国和德洛斯帝国交界的前线，常年有冒险者来往。最近格兰之森的怪物变得躁动不安，不少新手冒险者都在这里丢了性命。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冒险者吗？"赛丽亚一边擦拭柜台，一边问道。

"算是吧。"林克看着自己的左手，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左手，和别人不一样。

从记事起，他的左手就是血红色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村里的人说这是诅咒，是不祥之兆。他从小就被视为怪物，被驱逐，被孤立。

直到三年前，一位云游的剑士路过他的村庄。

"这是鬼手。"那位剑士说，"被卡赞诅咒的手臂，拥有鬼神之力的同时，也会被诅咒侵蚀。"

"我会变成怪物吗？"

"那取决于你。"剑士说，"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剑术。用剑，来掌控这份力量。"

那位剑士，叫阿甘左。

三年了，林克一直在寻找阿甘左的踪迹。听说他最后出现在艾尔文防线附近，所以他才一路追寻到这里。

"林克？"赛丽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抱歉。"他收回思绪，"你说铁匠铺？"

"嗯，那位剑士让你伤好后去一趟。"赛丽亚指着门外，"出门左转，走到底就是林纳斯大叔的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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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铺里热气腾腾。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炉台前打铁，肌肉虬结的手臂挥舞着铁锤，每一次落下都溅起耀眼的火星。

"你就是林克？"男人头也不抬地问。

"是。"

"阿甘左交代过了。"林纳斯放下铁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身来。他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延伸到颧骨，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浪。

"那家伙让我给你准备一把武器。"林纳斯走到货架前，抽出一把太刀，"试试这个。"

刀身修长，刀刃锋利，握在手中有一种踏实的重量感。

"好刀。"林克由衷赞叹。

"算你有眼光。"林纳斯笑了笑，"这刀叫'霜刃'，是我年轻时用的家伙。现在给你了，别辱没了它。"

林克郑重地接过刀："多谢。"

"先别急着谢。"林纳斯的表情严肃起来，"阿甘左让我给你带句话——'想要掌控鬼手，光靠意志是不够的。去洛兰吧，只有战斗，才能让你真正理解这份力量。'"

林克握紧刀柄。

三年了，他终于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还在艾尔文防线吗？"林克急切地问。

林纳斯摇摇头："三天前就走了，说是要去调查格兰之森的异动。"他顿了顿，"不过他说了，如果你能通过洛兰的试炼，你们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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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林克收拾好东西，准备再次前往洛兰。

"又要去吗？"赛丽亚有些担心，"你身上的伤刚好……"

"没事。"林克将霜刃系在腰间，"这是必经之路。"

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一些干粮和药水，你带着。"

林克愣了一下。

"我……"

"艾尔文防线很少有冒险者会回来跟我道别。"赛丽亚轻声说，"大多数人都是一去不复返。你……要小心。"

林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通过试炼，回来请你吃饭。"

赛丽亚笑了，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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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森林比林克记忆中更加阴森。

阳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奇怪声响。

林克握紧霜刃，小心翼翼地前进。

"嘎——"

突然，一只绿皮怪物从灌木丛中窜出，挥舞着短刀向他砍来！

哥布林！

林克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出。霜刃划破空气，在哥布林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叽叽叽——！"

受伤的哥布林发出刺耳的尖叫，更多的绿皮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五只、六只、七只……

林克的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左手在颤抖，绷带下的鬼手开始发烫。

不，现在还不能用那股力量……

他咬紧牙关，挥舞霜刃迎战。一只、两只、三只……哥布林的数量太多，他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叽叽！"

一只哥布林从侧面偷袭，短刀直刺他的腰间！

林克勉强闪躲，但动作慢了一步，刀锋在他的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疼痛让他的动作更加迟缓。

更多的哥布林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此时，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他的左手涌出，瞬间蔓延至全身。

血红色的光芒从绷带下透出，林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不，不能失控……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将那股力量压了下去。

但哥布林们已经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住手。"

低沉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银色的剑光划破空气。那只冲向林克的哥布林瞬间被斩成两半！

其他哥布林见状，吓得四散逃窜。

林克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黑色的长发，冷峻的面容，还有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阿……甘左……？"

来人收起长剑，低头看着他。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狼狈。"

林克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到阿甘左轻声说道：

"鬼手的力量，不是压制，而是驾驭。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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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