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比往常更加艰苦。

阿甘左让林克绕着艾尔文防线跑完了十圈，然后是五百次挥剑。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林克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臂。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阿甘左说，"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克喘着粗气，抬起头："什么意思？"

"幽暗密林。"阿甘左转身看向北边的森林，"格兰之森的入口。从现在开始，你要去那里修炼。"

"幽暗密林……"林克喃喃自语。他听林纳斯提起过，那里是格兰之森的外围区域，栖息着一种叫做猫妖的怪物。

"有问题？"

"没有。"林克握紧新得的太刀，"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

格兰之森位于艾尔文防线的北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相传数千年前，这里曾经是精灵族的领地，但如今只剩下茂密的树木和危险的怪物。

林克踏入森林的那一刻，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腐败落叶的气味。阳光被树冠完全遮挡，林子里暗得像是黄昏。脚下的土地湿软泥泞，每走一步都会陷入半寸深的腐殖质。

"跟紧我。"阿甘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幽暗密林在格兰之森深处，离这里还有很远。"

林克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一路上的怪物比洛兰多得多。哥布林自不必说，还有体型更大的牛头人、能够飞行的猫头鹰，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生物。但阿甘左似乎没有兴趣清理它们，只是带着林克绕开怪物密集的区域。

"为什么不打？"林克问。

"你的目标是幽暗密林。"阿甘左说，"路上这些杂碎不值得浪费时间。"

林克点点头，继续前行。

---

当他们到达幽暗密林时，太阳已经偏西。

入口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的两旁长满了高耸入云的古树，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绿色的穹顶。

"就是这里。"阿甘左停下脚步，"进去吧。"

林克看着那条幽暗的小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师父……"

"叫我阿甘左。"男人打断他，"师父这个词太正式了，我不习惯。"

"好吧。"林克深吸一口气，"阿甘左，如果我出不来了……"

"不会有那种事。"阿甘左说，"但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收尸的。"

林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了。"

他迈步走进幽暗密林。

---

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

林克拔出太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气味。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头顶传来。

林克猛然抬头，看到一只怪物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猫妖。

它的体型比普通野猫大得多，身长接近一米五。浑身的皮毛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纹。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呈竖线状，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它的爪子很长，像是五把锋利的短剑。

猫妖落地后立刻向林克扑来。

林克侧身躲过，太刀横扫，砍向猫妖的侧腹。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猫妖的皮毛竟然硬得像皮革一样，太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痕。

"皮这么厚？"林克咬牙，再次挥刀。

但猫妖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不等林克第二刀砍出，猫妖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锋利的爪子划向他的后背。

"刺啦——"

皮甲被撕开，后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林克闷哼一声，转身挥刀。但猫妖已经跳开了。

"速度很快……"林克喘着气，盯着那只猫妖，"力量也不小。"

猫妖蹲在地上，黄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甘左说过：剑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快，是准。

他仔细观察着猫妖的动作，等待机会。

---

猫妖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林克没有躲。

他在猫妖扑到面前的瞬间猛然蹲下，太刀从下往上斜刺。

"噗嗤！"

刀刃刺入猫妖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猫妖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挣扎着。但林克死死抓住刀柄，不让它挣脱。

"去死！"

他用力一绞，然后猛然拔出太刀。

猫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林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杀掉猫妖。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庆祝，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四周，瞳孔猛然收缩。

至少有二十只猫妖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钻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该死……"林克握紧太刀，"这么多？"

---

猫妖群缓缓逼近。

林克背靠一棵大树，警惕地看着四周。每一只猫妖都在盯着他，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鬼火一样。

不能再等了。

林克突然动了。

他冲向左侧最短的包围线，太刀挥出，斩向一只猫妖的脖子。

"噗！"

鲜血飞溅，那只猫妖的头颅滚落在地。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猫妖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同时向林克扑来。

林克在它们之间穿梭，太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只猫妖的性命。但猫妖的数量太多了，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滚开！"

他怒吼一声，太刀横扫，将扑在最前面的三只猫妖逼退。

但更多的猫妖又围上来。

林克感觉体力在快速流逝，动作越来越慢。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皮甲，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咬紧牙关，继续战斗。

---

就在林克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声音是从密林深处传来的，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猫妖群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同时后退，消失在灌木丛中。

林克愣了一下，看着突然空旷起来的四周。

"刚才那是……什么？"

他警惕地看着密林深处，总觉得刚才那声咆哮有些耳熟。

不，不是耳熟。

而是……共鸣。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突然沸腾了一下，胸口处传来一阵灼热感。那是卡赞诅咒的位置。

自从三年前那场事故之后，卡赞诅咒就一直在他的体内蛰伏。但刚才，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发生了什么……"林克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跳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既痛苦又畅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站在原地，等待那股感觉过去。

当一切恢复正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

林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幽暗密林时，阿甘左还在原地等着他。

男人看着林克满身是血的样子，挑了挑眉。

"活着出来了？"

"差一点就出不来了。"林克苦笑。

阿甘左点点头："走吧，先回去包扎伤口。"

"是。"

林克应了一声，正要跟上阿甘左，突然停住脚步。

"阿甘左。"

"什么事？"

"我在幽暗密林深处听到了一声咆哮。"林克说，"然后……我体内的卡赞诅咒好像产生了共鸣。"

阿甘左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卡赞诅咒。"林克重复道，"刚才在幽暗密林里，它好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阿甘左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以后再说。"他说，"先回去。"

林克看着阿甘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师父似乎知道什么。

---

回到艾尔文防线时，赛丽亚看到林克的样子吓了一跳。

"天哪！你怎么又受伤了？"

"训练。"林克坐在椅子上，虚弱地说。

赛丽亚赶紧拿来药水和小心地帮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生怕弄疼他。

"幽暗密林很危险吗？"赛丽亚问。

"还好。"林克说，"就是怪物比较多。"

"下次小心一点。"赛丽亚说，"你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林克看着她专注地帮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赛丽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赛丽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

"因为你是我的客人呀。"她笑着说，"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林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

夜晚，林克躺在旅馆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在幽暗密林深处听到的那声咆哮，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

还有卡赞诅咒的共鸣。

那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月光下，他可以看到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红色纹路——那是卡赞诅咒的印记。

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他几乎失去了所有。

父亲死了，母亲下落不明。他自己也被卡赞诅咒侵蚀，差点死去。

是师父救了他。

但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诅咒到底是什么来历。

"卡赞……"林克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