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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博弈与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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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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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侧躺在硬纸板上,脚踝的疼痛像烧红的铁钎往骨头缝里钻。布洛芬药效在消退,高烧的晕眩重新包裹上来。他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距离下午两点的看货还有不到十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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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大脑却高速空转。明天下午的场景反复预演:城东物流园B区7号库,胡文斌焦虑的脸,堆满的钢材,第三方检测的李工,藏匿录像的小雨。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错。还有旧货场西边那道铁门——下午发现的擦痕很新。老张骑电动车离开,是去找谁?吴建军安排的工人八点半才到,中间四个小时是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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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睡眠,但更需保持一半清醒。前世末世最初几个月练出的能力:身体休息,听觉和直觉像雷达一样开着。代价是神经永远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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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疼痛和半梦半醒中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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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天边透出灰白。陈末撑起身,牵动脚踝的剧痛让他咬紧牙关。他拄拐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看。旧货场笼罩在薄雾里,西边铁门锁头完好。没有异常,但不代表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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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回棚内,吞下两粒头孢,就着最后半瓶水机械地咀嚼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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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天色更亮。他打开手机监控APP,回放昨晚录像。只有风吹杂草和野猫窜过。西边铁门再无人触碰。对方可能只是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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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旧货场外传来零星车流和工地轰鸣。城市在苏醒,陈末却像困在时间夹缝里的幽灵。他的世界只剩倒计时、囤货、算计、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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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吴建军短信:“工人八点半准时到。检测机构李工确认,下午两点B区7号库门口碰头。费用五千现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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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回复:“收到。工人到了让他们先在西边铁门附近转,动静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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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五分,他给小雨发短信:“旧货场观察继续,重点西边。隐蔽好,不要靠近。下午一点,准时到物流园B区7号库外围高点找录像位置,等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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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很快回复:“明白。陈哥,你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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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盯着那行字,悬停两秒。“死不了。”他最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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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十分,电动三轮车突突声传来。陈末挪到门缝边。一辆蓝色三轮驶入,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下车,停在西边围墙缺口附近,开始大声说话和推拉铁门,制造哐当响声。一人蹲下用扳手假装拧螺丝。对话刻意传递信息:棚里有值钱设备,老板有背景,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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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五分,三轮车开到棚子附近。一人下车在门外大声说:“陈老板,吴哥让我们来看看,您还有啥要检查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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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压低声音隔门说:“不用,辛苦。按吴哥说的,在西边多转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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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绕场两圈后离开。旧货场重归安静。这场“敲山震虎”的戏开场了。工人演技浮夸,反而显得真实。现在,看老虎会不会被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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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陈末为下午看货做最后准备。他取出真实的《建筑业企业资质审查通过通知书》仔细看了一遍。红章鲜亮,公司名“宏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资质“建筑施工总承包三级”。这是他的护身符之一。在胡文斌眼里,他是有正规公司、需要大量建材的“王老板”。这份文件能增加可信度,也能在谈判时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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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放回背包夹层,调出胡文斌发来的库存清单PDF。螺纹钢HRB400约250吨;工字钢槽钢约100多吨。报价从三千六降到三千三,胡文斌心理防线已溃败。但陈末的目标不是三千三,是废钢价。前世记忆里,2024年8月中下旬废钢收购价在一千八到两千一每吨浮动。胡文斌这批货,靠近门口的烟熏氧化,中间的淋水锈蚀,只有最里面几十吨可能完好。综合下来,按废钢价收,胡文斌可能血亏,但这是他唯一能快速变现的选择——保险理赔扯皮,债主逼门,他拖不起。陈末要做的,就是在现场用检测报告把“可能”变成“事实”,把“废钢价”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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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短信,找到胡文斌最后那条“检测报告真的可以商量,您再给个机会”,没有回复。继续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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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体温又上来了。额头烫手。脚踝纱布不敢拆,怕看到更糟情况。脓液应还在渗,纱布边缘已发硬。他必须撑过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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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手机震动,胡文斌来电。陈末等它响五声才接,把手机放耳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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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老板?”胡文斌声音小心翼翼,带着焦虑,“您今天身体好点了吗?下午两点的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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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末只回一个字,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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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检测机构,我这边联系了正达材料检测中心的李主任,他经验很丰富,您看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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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陈末打断,“我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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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胡文斌声音更低:“王老板,您找的哪家啊?其实正达这边我熟,报告什么的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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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众材料检测。”陈末报出名字,“李工带队。下午两点,B区7号库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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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联众?”胡文斌声音明显慌了,“王老板,联众那边……他们检测很严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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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点好。”陈末声音冷下去,“我要真实数据。胡老板,你仓库里的货到底怎样,你心里清楚。检测报告出来,该什么价就什么价,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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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您这话说的……我那批货大部分是好的,真的,就是门口有点烟熏,中间淋了点水,但都不影响使用,钢材嘛,有点锈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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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正常,检测说了算。”陈末不想再扯,“下午两点,带齐材质单和出厂证明。如果货好,三千三,我全款。如果不行,按废钢价,我当废铁收,帮你清库存。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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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胡文斌回应,直接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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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扔纸板上,后背靠上冰冷铁皮墙,长吐一口气。胡文斌的慌乱是真实的。他怕联众这种第三方检测,因为报告做不了假。他也怕陈末真按废钢价收,那他就彻底完了。但胡文斌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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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闭上眼,让心跳平复。谈判桌上的心理博弈,信息碾压带来的优势……都建立在对方走投无路的基础上。胡文斌是条被逼到墙角的狗,可能会跳墙,也可能会认命。陈末需要他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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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陈末强迫自己吃下半包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高烧让他食欲全无,食物在嘴里像锯末,但必须补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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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他给小雨发短信:“到位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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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回复:“到了。B区7号库斜对面有栋三层旧办公楼,楼顶视野很好,我已上来,很隐蔽。能看到仓库大门和前面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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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保持静默,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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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陈末开始收拾。他把资质文件、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两千现金放进防水文件袋塞进背包内侧。活动扳手插回后腰。两个玻璃瓶备用武器检查一遍用布包好放背包易取位置。拐杖靠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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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看了一眼棚里堆放的物资:二十小桶柴油,两台发电机,工具箱,焊机,电缆,蓄电池,二十箱净水片,还有小雨带来的药品和食物。这是他的根基,不能有失。吴建军安排工人上午的“表演”能起多大作用未知。但至少,在明天加固工程开始前,这里需要有人看着。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儿。身体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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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吴建军发短信:“吴哥,旧货场这边物资很重要,我下午要出去办事,晚上可能回不来。能不能安排个人,今天下午到晚上在旧货场附近看着点?不用进棚子,就在外围转悠,工资按天算,你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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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回复:“行。我让上午那两个工人轮流过来,一人盯半天,每人三百。下午一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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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钱我晚上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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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先忙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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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放下手机,心里稍踏实。花钱买时间买安全,是现阶段最划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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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半,陈末拄拐推开棚子木门。午后的阳光刺眼,空气燥热。他眯眼适应几秒,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朝旧货场大门走去。每走一步,脚踝都钻心痛。汗水很快浸湿衬衫后背。平时步行十分钟的路,他走了近半小时。等终于拦到出租车坐进后座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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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城东物流园。”陈末报出目的地,声音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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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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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车流,窗外城市景象飞速后退。高楼,广告牌,行人,车辆……一切正常运转,忙碌喧嚣,充满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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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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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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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天后,这一切都将被冰封撕裂重塑成地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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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正在地狱降临前,用尽一切手段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抢夺最后一点救生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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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城东物流园大门外停下。陈末付钱下车,拄拐站在路边。物流园里仓库林立,货车进进出出,卷帘门开合声、叉车滴滴声、工人吆喝声混杂成工业化繁忙。B区在园区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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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一眼手机,一点二十。他还有四十分钟。他没有直接去7号库,而是绕路从B区5号库和6号库之间通道穿过去,远远观察7号库情况。那是个标准单层钢结构仓库,蓝色外墙,卷帘门紧闭。门前水泥空地停着两辆小货车。仓库侧面消防通道门也关着。空地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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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拿出手机给联众检测李工发短信:“李工,我是吴建军介绍的陈末。我已到物流园B区,两点准时在7号库门口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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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收到回复:“收到,陈先生。我们两点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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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收起手机,目光扫过仓库周围。斜对面那栋三层旧办公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楼顶边缘他隐约看到一点反光——可能是小雨镜头。很好。他又看向7号库侧面。那里堆着些废弃包装木架和塑料膜,适合藏人。如果胡文斌想玩阴的,那里可埋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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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不动声色,拄拐慢慢朝7号库走去。距离仓库五十米时停下,靠在一根路灯杆上假装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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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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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四十,一辆黑色轿车驶入B区停在7号库门口。车上下来个穿polo衫的微胖中年男人,正是胡文斌。他下车左右张望,脸上写满焦虑。走到卷帘门前掏出钥匙,却没马上开门,又拿出手机打电话。陈末手机没响。胡文斌打给别人,说几句挂断,继续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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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五十,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停在黑色轿车旁。车上下来三人,两个年轻人提银色工具箱,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走在前面。联众检测李工到了。胡文斌立刻迎上去握手递烟,脸上堆笑。李工摆手没接烟,指指仓库门似乎在问什么时候开始。胡文斌点头哈腰掏钥匙准备开卷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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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末拄拐从路灯杆后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艰难,但背脊挺直,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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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看到他,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小跑着迎上来:“王老板!您来了!您身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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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陈末打断他,目光扫过李工,“这位是联众的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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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李工,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王老板。”胡文斌连忙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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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走过来跟陈末握手:“陈先生,吴老板都跟我说了。我们今天带了两台便携式光谱仪,可现场测成分,还有测厚仪和硬度计。取样检测需切割少量样品带回实验室,出正式报告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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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数据准吗?”陈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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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谱仪测成分误差很小,硬度厚度也能现场测。但最终判定,还是要看实验室的拉伸、弯曲这些力学性能测试。”李工推推眼镜,语气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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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点头,看向胡文斌:“胡老板,材质单和出厂证明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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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带了!”胡文斌从车里拿出文件袋双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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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接,只看一眼:“开门吧。先看货,再看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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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喉结滚动一下,转身去开卷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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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卷帘门缓缓上升,发出嘎啦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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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部展现在眼前。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淡淡烟熏味,混杂铁锈和灰尘气息。高高货架上密密麻麻堆满螺纹钢和型钢,一直堆到仓库顶部。靠近门口的几排货架,钢材表面覆盖明显黑灰色烟尘,有些地方已氧化起皮。中间区域钢材表面能看到水渍干涸后的痕迹,以及星星点点的红褐色锈斑。只有最里面几十米深处的货架钢材看起来还算干净,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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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站在仓库门口,没立刻进去。他看向李工:“李工,麻烦你们,从门口、中间、最里面,各取三根样品检测。成分,厚度,硬度,现场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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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工点头,指挥助手准备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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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文件袋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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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目光落在仓库地面上。水泥地上有清晰消防水冲刷痕迹,墙角还有未清理干净的黑色灰烬。一切都和胡文斌电话里坦白的情况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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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末要的,不是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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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