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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0 02:00:0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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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七〇、等待的厚度

王阿姨走后第三天,空气里那股被审视过的味道还没散尽。

陆焚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比闹钟早五分钟。他叠好被子,把昨晚看过的软皮抄塞进枕头底下,压平边角。厨房传来母亲煮粥的咕嘟声,米香混着一点碱面的味道,是家里一直的习惯。

“妈,早。”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脸。

陆母背对着他,用勺子搅着锅。“今天还出去?”

“嗯,去城西旧货市场转转。”陆焚用毛巾擦脸,声音闷在毛巾里,“表哥那边有个活儿,让我帮着看看工具。”

这话他昨天就想好了。城西旧货市场离棋牌室所在的片区隔着大半个城区,方向完全相反。就算王阿姨真派人盯,也扯不上关系。而且“看工具”这个说法模糊,修车铺、五金店、甚至收破烂的都能沾边,经得起问,也留不出把柄。

陆母没回头,只是搅粥的动作慢了点。“……小心点。”

“知道。”

早饭吃得安静。陆小妹扒拉着碗里的咸菜,忽然抬头:“哥,你那个前厂同事的修理铺,还招学徒不?”

陆焚筷子顿住。“怎么问这个?”

“就……问问。”陆小妹低下头,“我看你天天往外跑,要是能学门手艺……”

“那铺子小,老板自己都顾不过来。”陆焚夹了块酱黄瓜,嚼得很慢,“等过阵子,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他没敢说死。妹妹眼里那点光,他看懂了。家里需要钱,她也想出力。可眼下这摊浑水,他一个人蹚都嫌深。

饭后,陆焚换上一件半旧的藏蓝色夹克,裤脚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这是他从床底翻出来的,父亲以前在厂里干活穿的工装。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出头,眉眼间有常年熬夜的痕迹,但脊梁挺得直。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让那点油渍恰好露出来,又不至于太刻意。

像个为生计奔波、偶尔接点零活的普通工人。

八点一刻,他推着自行车出门。巷子口早点摊的热气还没散,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陆焚没往那边看,径直拐上大路,骑得不快不慢。

骑了二十分钟,他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锁好车,上了辆往城西方向的公交车。车厢里挤满了上班的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后视镜。

没有自行车跟上来。

但他没放松。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四站,他在一个农贸市场门口下车,钻进人群里绕了两圈,又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换了辆去城南的公交。

绕路费时间,也费车钱。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最不能省的也是时间。

城南老城区有片待拆迁的平房区,墙面上用白灰画着大大的“拆”字。陆焚在一家挂着“老孙五金”招牌的店铺前停下。铺面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螺丝、垫片、阀门,灰尘在阳光里打着转。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孙师傅在吗?”陆焚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响。

老头抬头,眯眼打量他。“哪个孙师傅?”

“就以前机械厂后勤的孙主任。”陆焚从夹克里掏出包红梅,递过去一根,“我叔让我来找他,说有点旧账要清。”

这话半真半假。他叔确实在机械厂干过,但早退休了。至于旧账——父亲笔记本里那些指向孙主任的签批记录,算不算旧账?

老头接过烟,没点,在手里转着。“孙主任啊……早不在这儿了。他退休后搬儿子那儿住去了,就厂区后面那片新楼。”

“具体哪栋知道吗?”

“这我可说不准。”老头把烟别在耳朵上,又低头看报纸,“你上家属院打听打听,兴许有人知道。”

陆焚道了声谢,退出店铺。

他没真去家属院打听。那样太显眼。孙主任既然搬去和儿子住,说明那地方更私密,也更难接近。棋牌室是他现在唯一能公开、自然接触对方的地方。

这个判断没变。

他在附近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两家五金店、一家废品收购站,每次都问差不多的问题,每次都得到差不多的答案。没人起疑,只当他是来讨旧债的——这年头,厂子黄了,三角债烂了一地,这种事儿不稀奇。

中午,他在路边摊吃了碗素面。面汤浮着层油花,咸得发苦。他慢慢吃着,眼睛看着街对面。

街对面是家小茶馆,门口坐着几个下象棋的老头。其中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背影有点眼熟。

陆焚放下筷子,数了张零钱压在碗底,起身过街。

他没走近,就在茶馆对面的电线杆旁站着,点了根烟。烟是刚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呛嗓子。他吸了一口,眯起眼。

穿中山装的老头侧过脸,和对面的人说话。

不是孙主任。

陆焚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可笑。孙主任那种人,怎么会大白天坐在街边茶馆下棋?他应该在更隐蔽、更舒服的地方,比如棋牌室的里间,手边有茶,桌上有牌,耳边有奉承。

他把烟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下午三点,他回到早上停自行车的地方。车还在,锁完好。他骑上车,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机械零件手册》。

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和父亲的笔记本颜色有点像。

付钱的时候,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多看了他两眼。“同志,您这是……工作需要?”

“嗯,帮人看看。”陆焚接过书和找零,塞进随身带的布兜里。

布兜是母亲用旧床单缝的,洗得发白。他把书装进去,鼓鼓囊囊一包,像个真在学手艺的。

回家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巷子口,王阿姨正和几个老太太聊天,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见陆焚,她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小陆回来啦?今天跑哪儿去了?”

“城西旧货市场。”陆焚停下自行车,一只脚撑地,“帮我表哥看工具,跑了一天。”

“哟,那可不近。”王阿姨打量着他的布兜,“买的啥呀,这么鼓?”

“书。”陆焚把布兜口拉开一点,露出深蓝色封面,“机械手册,学学。”

王阿姨凑近看了眼,点点头。“好学是好事儿。不过小陆啊,这年头光看书可不行,得找正经工作。街道最近有几个招工信息,你要不要看看?”

“谢谢王阿姨,我回头去看看。”陆焚应着,脚下一蹬,自行车滑进巷子。

到家时,天还没黑透。陆母在厨房炒菜,油锅刺啦作响。陆小妹坐在桌前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焚把布兜放在自己床底下,换了件家常衣服,走进厨房。“妈,我帮你。”

“不用,快好了。”陆母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锅底还剩点油,她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今天……顺利吗?”

“顺利。”陆焚接过盘子,“就是路远,累。”

鸡蛋在锅里凝固成金黄色。陆母用铲子划开,撒了把葱花。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王阿姨下午又来了。”陆母忽然说,声音很轻,“没进门,就在巷子口跟人聊天。我晾衣服的时候听见了,她们在说谁家孩子在外面惹了事,被派出所叫去了。”

陆焚握着盘子的手紧了紧。

“妈,我没惹事。”他说。

“我知道。”陆母把炒蛋盛出来,关掉煤气灶。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我就是……就是想起你爸那时候。”

她没往下说,端起两盘菜走出厨房。

晚饭桌上,谁也没再提这事儿。陆小妹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陆母偶尔应两声。陆焚埋头吃饭,脑子里却在过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安排。

距离下周三还有四天。

这四天,他得像个真正的、为生计发愁的普通工人。每天出门,去不同的地方,问不同的人,带回来不同的“学习资料”。他得让王阿姨看见他的“努力”,又不能让这“努力”显得太刻意。

他得等。

父亲笔记最后那行字又冒出来:“风紧。勿动。等信。”

等了一辈子,信也没来。

陆焚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妈,我吃好了。”

他起身去洗碗。水龙头的水哗哗流,冲走碗沿的油渍。他看着那些泡沫,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站在水池边洗碗,脊背微驼,沉默得像块石头。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在等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等了。

泡沫冲干净,碗摞进碗柜。陆焚擦干手,回到自己屋里。他从枕头底下抽出软皮抄,翻开到棋牌室计划那一页。

六个步骤的话术,他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但还不够。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又加了一行小字:

“如果孙主任不问,怎么办?”

夜渐渐深了。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沉闷,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陆焚合上本子,关掉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听着自己的呼吸。

四天。九十六个小时。五千七百六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