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doomsday-resurgence/0079_柴油与窥伺.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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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4 02:00: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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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w Blame History

第79章 柴油与窥伺

十二点三十五分。

黑色帕萨特消失在仓库区道路尽头,那抹刺眼的白色修补漆像一道伤疤,烙在陈末视网膜上。

他拄着拐杖,手心冷汗未干。胡老四前脚刚走,后脚这车就出现。是巧合,还是信息已经递过去了?如果胡老四用仓库“硬货”作筹码联系周老板,派人来盯梢合情合理。

“陈老板?”吴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末转身,脸上已看不出僵硬。“吴老板,下午手机集中放的事,盯紧点。”

“放心。”吴建军搓搓手,看了眼远处,“刚才那车……你认识?”

“眼熟。”陈末语气平淡。

吴建军没再追问,眼神里多了警觉。他转身喊工人开工。

陈末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蓝工装、戴黄帽的瘦高个身上。刘强——或刘勇——左肩下沉明显,走路外八字。刚才集中手机时,他是最后一个放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才关机。

那几下,是删除记录还是发送消息?

“陈老板脚这样进车里坐着”吴建军指了指哈弗H6。

陈末摇头。“我就在这儿看着。”

他需要确认保温板质量,更要盯住蓝工装。小野已去查,结果回来前,每一分钟都可能出事。

工人们开始干活。两人一组拌粘合剂,另一人抬起沉重的聚氨酯保温板贴墙。板子很厚,银灰色铝箔覆膜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这板子是好东西。”吴建军压低声音,“船用级,正规渠道买不到。胡老四能弄来,路子不干净。你跟他交易……小心。”

陈末没接话,盯着工人涂抹粘合剂的厚度。太薄粘不牢,太厚影响保温。前世他见过因保温板脱落一夜冻死全屋人的惨剧。

“左边第三块,粘合剂不均匀。”陈末抬手指向墙面。

工人愣了一下。

“右下角有空鼓,重贴。”

工人看向吴建军。吴建军摆手:“听陈老板的。”

板子被撬下重贴。陈末挪动拐杖沿外墙移动,右脚每下轻微触地都像有烧红的针扎进脚踝骨缝。布洛芬药效在退,钝痛重新包裹伤口。

他咬牙忍着。

视线扫过仓库西墙角落——两台静音柴油发电机、五个200升铁皮油桶、二手反渗透净水设备。这些物资暴露在工人视线里像肥肉扔在饿狼眼前。

柴油。

陈末心里咯噔一下。他之前只算了发电机功率和运行时间,忽略了致命问题:末世极端低温会持续多久?前世第一个月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度以下,之后三个月持续走低,最冷零下五十多度。

两台12千瓦发电机交替运行保证基本电力每小时耗油约2.5到3升。一天60到72升。五个油桶满装一千升。

一千升柴油够运行多久1000 ÷ 70 ≈ 14.3天。连半个月都撑不到。这还是保守估算。实际可能连十天都撑不过。

前世他死在末世第二个月初,死因之一就是能源耗尽。

陈末握紧拐杖,指节发白。脚踝疼痛变得微不足道。柴油危机像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吴老板。”他开口,声音发干。

“嗯?”

“哪儿能大量买柴油?工地用那种。”

吴建军眼神闪过疑惑。“你要多少?”

“先问问。”

“正规加油站一次最多加几百升,得登记身份证。量大得找油罐车,得有资质,不然就是私油。私油便宜但质量没保证,容易出事。”

“私油渠道有吗?”

吴建军沉默几秒。“陈老板,你这又是保温板又是柴油……到底想干啥?”

问题抛回来了。吴建军在试探,也在划清界限。一千块介绍费是封口费,也是安全线。

“备用。”陈末给出模糊答案,“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停电,万一缺油,万一……”陈末顿了顿,看向灰蒙蒙天空,“万一有什么意外。”

两人都没再说话。

仓库里传来电钻打孔声。蓝工装蹲在墙角拿冲击钻,动作熟练。他侧对着陈末,瘦长脸在安全帽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陈末掏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一点二十。小野应该到劳务市场了。查一个临时工人背景要多久?如果蓝工装是眼线,背后是谁?周老板?胡老四?还是其他势力?

多重窥伺。胡老四知道仓库有“硬货”,可能已卖给周老板。周老板派人盯梢。蓝工装偷拍传递照片物资清单。这三条线可能彼此独立,也可能在某点交汇。

交汇点就是陈末。

他深吸气压下焦躁。现在不能乱,一步错满盘皆输。柴油危机要解决,但得排在安全屋加固和应对眼前威胁之后。

优先级必须清晰。第一,确保保温板工程今天完成两面墙。第二,等小野调查结果。第三,应对胡老四和周老板。第四,解决柴油储备。

钱呢?陈末脑子里闪过银行卡余额:四百六十多万。真要囤够一万升柴油,按私油价每升六块算也要六万。还有防寒衣物、药品、备用零件、工具……四百六十万在末世倒计时二十八天压力下,突然显得捉襟见肘。

“陈老板,你这脚得去医院看看吧?”吴建军打断他思绪。

陈末低头看右脚。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淡黄色痕迹。疼痛像潮汐阵阵涌上。

“小伤,过两天就好。”

“小伤能肿成这样?”吴建军摇头,“我工地上以前有个小子脚崴了没当回事,后来感染差点截肢。你这看着……不像普通崴伤。”

陈末没接话。他知道感染风险。但去医院意味着登记身份、留下记录,还可能被要求住院。现在他最缺时间和隐蔽性。伤口只能自己处理,感染了也得硬扛。末世降临后医疗资源会瞬间崩溃。这点伤都扛不过去,后面更残酷环境怎么办?

“我有药。”陈末说。

吴建军看他一眼,没再劝。

下午施工进度比上午快。工人们习惯了流程,动作熟练。银灰色板子一块接一块覆盖斑驳砖墙,像给仓库披上铠甲。陈末要求每块板子粘贴后都要敲击检查空鼓,不合格当场返工。

蓝工装一直没离开陈末视线范围。他大部分时间在干活,偶尔停下来喝水或拿工具。每次休息,他都会有意无意看向仓库西墙物资,眼神停留时间比其他人长一两秒。

陈末用手机拍下他每一次张望角度。

证据在累积。

下午三点十分,陈末手机震动。

是小野短信:「哥,查到点东西。这人叫刘勇,四十二岁,老家邻省。劳务市场登记信息是瓦工,但有个中介说他以前在城东昌达货运干过保安,上个月刚离职。我拍了登记表照片发你。」

几秒后,一张模糊照片传来。表格上手写字迹潦草,能看清“刘勇”和身份证号。工作经历栏写“货运”、“保安”,时间断断续续。

保安。陈末盯着这两字。保安和瓦工是完全不同工种,刘勇为什么突然转行?是因为货运公司倒闭,还是另有原因?

他回复:「货运公司名字?」

小野:「昌达货运,在城东物流园。我正往那边赶,大概四点到。」

昌达货运。陈末在脑子里搜索这名字。没印象。但城东物流园鱼龙混杂,很多小货运公司挂靠大公司下干灰色地带的活。保安离职跑来干临时瓦工,本身就蹊跷。

如果是有人特意安排他混进施工队?安排他的人需同时满足几个条件:知道吴建军在招工,知道施工地点是陈末仓库,有动机窥探物资。

胡老四?他上午才来,时间对不上。施工队是昨天就定好的。周老板?有可能。他手上有仓库钥匙,知道陈末租了这里,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到吴建军接活。

或者……是陈末还没想到的第三方。

手机又震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

陈末盯着屏幕心里弦绷紧。他走到哈弗H6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门才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略显沙哑男声:“陈老板,是我,胡老四。”

来了。

陈末握紧手机,语气平静:“胡老板,有事?”

“有点小事,想跟你再聊聊。”胡老四声音里带点笑意,但那笑意没进到语气里,反而透出算计,“关于你仓库里那些……好东西。”

“你说。”

“电话里不方便。”胡老四顿了顿,“晚上八点,城东老茶楼,咱们再见一面。就你我两个人。”

“理由?”

“理由就是,我知道你那些发电机、油桶、净水设备是干什么用的。”胡老四声音压低,“我也知道,周老板正在找你。”

陈末心脏猛跳一下。胡老四果然联系周老板了。听这口气,他不是去告密,而是把这事当筹码,想在陈末和周老板之间两头吃。

“周老板找我干什么?”陈末问。

“你说呢?”胡老四笑了,“你租他仓库,囤一堆不明不白东西,还差点炸化粪池。现在安监办在查你,消防队也在查。周老板是产权人,他能不着急?”

“所以?”

“所以,我帮你拖住了他。”胡老四语气得意,“我跟周老板说,你那些东西是正规物资,只是暂时存放。他半信半疑,但看在我面子上,答应先不找你麻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面子,是有代价的。”胡老四说,“晚上八点,老茶楼。咱们当面谈。”

电话挂断。

陈末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车窗外施工噪音变遥远,他脑子里快速分析胡老四意图。第一,胡老四确实联系了周老板,但没完全出卖陈末,而是把信息当谈判筹码。第二,胡老四欠周老板三十多万债务,他需要钱和时间。陈末这“神秘囤货者”成了他眼里可榨取价值对象。第三,晚上八点见面是胡老四试探,也是勒索前奏。他要看陈末到底多在乎仓库秘密,愿付多少代价。

陈末看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四个半小时。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搞清楚胡老四和周老板具体关系,评估胡老四威胁等级,制定应对策略。

还有柴油危机。还有蓝工装刘勇。还有脚踝伤口持续恶化疼痛。

陈末闭眼让疲惫感短暂淹没自己。然后睁眼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赵建国号码。

电话响三声接通。

“赵哥,是我,陈末。”

“小陈啊,怎么着?”赵建国声音有点嘈杂,背景音像工地。

“想跟你打听个人。昌达货运,在城东物流园那边,你听说过吗?”

“昌达?”赵建国想了想,“有点印象。好像是个小公司,老板姓王还是姓李……等等,我想起来了,昌达老板叫王昌达,以前开黑车,后来搞货运,专门接些见不得光的活。你问他干嘛?”

“有点纠葛。”陈末含糊带过,“这家公司现在还在运营吗?”

“运营是运营,但听说上个月出了点事。”赵建国压低声音,“他们公司一辆车在省道上被查,车里搜出不少违禁品。王昌达现在应该还在局子里蹲着,公司估计快黄了。”

违禁品。保安离职。陈末脑子里那几条线突然连上。

“赵哥,再问你个事。”陈末说,“周老板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吗?关于城西建材市场铺面的。”

“哟,你消息挺灵通啊。”赵建国笑了,“我正想跟你说呢。周老板那铺面,产权方已发最后通牒,月底前不交齐拖欠租金和管理费就直接收铺。周老板现在到处借钱,但利息太高没人敢借。我听说他连手下车都抵押出去了。”

“手下的车?”

“就他那辆黑色帕萨特,司机阿彪开的。车尾不是撞过吗,修补漆都没喷匀。”赵建国说,“这种车抵押出去能值几个钱?看来是真急了。”

陈末握紧手机。周老板资金链比想象中更紧张。他抵押手下人的车,说明自己资产已榨干。这种时候,任何能变现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胡老四欠他三十多万。陈末仓库里那些“硬货”,如果真如胡老四所说价值不菲……周老板会不会动心思?

“赵哥,谢了。”陈末说,“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对了,你脚好点没?”

“好多了。”

挂断电话,陈末坐在车里看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仓库外墙保温板已贴完一整面,银灰色墙面在夕阳下泛冷硬光泽。工人们正在贴第二面,进度过半。

蓝工装刘勇蹲在墙角用抹子清理砖缝。他侧脸对着陈末方向,左眉角那道淡淡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陈末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小野发来的登记表照片。

刘勇,四十二岁,前昌达货运保安。昌达货运老板王昌达因走私违禁品被抓,公司濒临倒闭。保安离职混进施工队偷拍仓库物资。

这些信息碎片在陈末脑子里旋转碰撞,逐渐拼凑出模糊轮廓。刘勇背后的人,可能不是周老板也不是胡老四,而是那个在局子里的王昌达,或是王昌达残余势力。

他们盯上仓库物资想干什么?走私?转卖?还是……

陈末忽然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件事。末世降临前一个月,城西工业区发生过一起仓库抢劫案,一伙人持械冲进仓库抢走大量柴油和发电机。当时新闻报得很模糊,只说损失惨重,嫌疑人没抓到。

那个仓库位置好像就在这附近。时间也是八月底。

陈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刘勇是那伙劫匪眼线,那他们目标根本不是偷拍举报,而是直接动手抢。柴油、发电机、净水设备,这些都是末世硬通货,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而陈末仓库现在就像个装满宝藏的保险箱,钥匙在周老板手里,密码被胡老四知道,还有个内鬼在墙上凿洞。

三重窥伺变成了四重杀机。

陈末看手机时间。

下午四点十分。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三小时五十分钟。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二十八天。距离柴油耗尽可能只有十天。

他推开车门拄拐站起来。脚踝疼痛像烧红铁钳死死咬住骨头。但他没停,一步一步朝仓库走去。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保温板工程还在继续。银灰色铠甲一寸一寸覆盖斑驳砖墙。

而铠甲之内,危机正在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