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doomsday-resurgence/tomato-novel/books/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chapters/0040_清心斋.md

287 lines
15 KiB
Markdown
Raw Blame History

This file contains ambiguous Unicode characters

This file contains Unicode characters that might be confused with other characters. If you think that this is intentional, you can safely ignore this warning. Use the Escape button to reveal them.

# 第40章 清心斋
仓库里间的发电机低沉轰鸣。
陈末被脚踝的钝痛刺醒。他睁开眼,撑起身。脚踝肿胀依旧,但挪动时撕裂般的剧痛已减为持续钝痛。他扶墙挪到床边,脚掌踩地——能撑住。
手机显示凌晨五点二十七分。外间传来均匀呼吸声:小雨蜷在睡袋里,小野靠坐门边折叠椅上,手握改锥,身体紧绷。
守夜制度在运转。
陈末心里稍松。他挪到门口,看向外间。十五个蓝色汽油桶码在东北角,像沉默的炸弹。吴建军透露的“匿名举报”和昨夜梦境如刺扎脑。疤哥这招阴险——借官方施压。汽油非法储存,一旦查实,麻烦大了。
必须尽快处理。
但怎么处理?发电机消耗太慢,一天只用几升柴油。直接倒掉?三百升,动静大,气味瞒不住,且太浪费。末世里,燃料是命。
陈末目光落在角落四块深循环铅酸电瓶上。黑色外壳,崭新接线柱。昨晚因小野操作失误,接线暂停。现在脚踝稍好,或许可试。
他扶墙挪到电瓶旁,蹲下时脚踝刺痛,额冒细汗。他咬紧牙,检查接线端子和红黑双色粗电缆。
电缆截面积够,长度合适。连接器铜质,沉甸甸。问题在连接顺序和绝缘处理。前世摸过但不精通,只记得关键原则:先正后负;断开时顺序相反;裸露铜芯必须用绝缘胶带缠紧,防短路。
他拿起螺丝刀,手微抖——体力未复。定神,先松电瓶正极接线柱螺丝,套上红色电缆铜鼻子,拧紧。接着负极。
动作很慢,每步反复确认。汗水滴落。
接完第一块,他停步喘息。脚踝疼痛持续消耗注意力。看一眼沉睡的小雨和半醒的小野,继续。
第二块,第三块。
接完第四块负极时,外间天色泛灰白。发电机仍在响,柴油味稍淡。他检查所有接线处,确认无铜芯裸露,用绝缘胶带每处缠三层。
接下来连发电机输出端。
他扶墙站起,挪到发电机旁。老旧柴油发电机输出端是两个沾油污的粗螺栓。需将电瓶组总正负极引来。他蹲下,拿起电缆。
“陈哥。”小野声音在身后响起,带刚醒的沙哑。
陈末回头。小野已站起,手握改锥,眼盯电缆。
“我来吧。”小野走近,声低,“你教我,我手稳。”
陈末看他。小野眼有血丝,但眼神专注,无昨夜失误后的慌乱。这孩子学得快。
“好。”陈末未逞强。他让位,指发电机输出端正极螺栓,“红接这里,先正极。螺丝拧紧,别用蛮力,防滑丝。”
小野点头,接过红色电缆铜鼻子,对准螺栓,拧螺丝。手稳,动作比预想熟练。拧紧后看陈末。
“检查一下,晃晃,看松不松。”陈末说。
小野照做,电缆纹丝不动。
“黑线接负极。”陈末指另一螺栓。
小野重复同样动作。拧紧后退开一步。
陈末扶墙慢慢蹲下,再查所有连接点。确认无误,深吸气,指发电机侧面旋钮,“现在,把发电机输出开关打到‘电瓶充电’档。”
小野照做。
发电机轰鸣声有细微变化,输出电流表指针轻跳,缓慢上升。电瓶组开始充电。
“成功了。”陈末说,声带疲惫释然。
小野盯跳动指针,嘴角微抿,眼神亮了一下。
陈末扶墙站起,脚踝因蹲姿痛加剧。挪到折叠椅坐下,看四块正充电电瓶。按此速度,充满需七八小时。之后可断开发电机,靠电瓶给里间供电,发电机只需每日启动几小时补电。柴油消耗大降,汽油……暂还动不了。
但至少,电瓶系统建成了。第一步。
天光渐亮,仓库外传来货车驶过声。小雨也醒,揉眼坐起,见陈末和小野,愣一下,迅速爬起整理睡袋。
“小雨,”陈末叫住她,“今天早晚清点,重点记食品和水消耗量,还有,注意仓库有无奇怪气味,尤其汽油味。”
小雨点头,表情认真,“知道了。”
陈末拿出手机。屏有两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建材市场李老板回复时间昨晚十一点多“螺纹钢现3800一吨水泥425标号420一吨。你要多少有现货。”
号码对了。李老板说话直接。陈末快速回复:“先询价,近期可能大批采购,需稳定渠道。方便留电话?我姓陈。”
短信发出。
第二条未知号码,内容只一句:“清心斋,早茶时段,靠窗第三位。”
无落款。
陈末盯这行字,心跳快一拍。老胡。
他昨晚搜“清心斋”,只得茶馆地址和模糊点评,无联系方式。这短信,是回他昨晚咨询短信?或老胡已知他?
都有可能。老胡此人,前世接触不深,只知他退休前是供电局老电工,手艺精,人脉杂,后开茶馆,但私下接“疑难杂症”电路维修活,收费高,解决问题利落。最重要,老胡嘴严。
这种人,秩序期是稀缺资源。
陈末看时间,早六点十分。“早茶时段”一般七到九点。他脚踝这状态,出门是问题,但这短信不能等。
他看小野,“我得出趟门,不长。你和小雨守好仓库,发电机和电瓶连接已完成,别动任何接线。如听外面异常动静,如消防或警车声,别开门,立刻用对讲机呼我。记着,任何人敲门都不开,除非我。”
小野点头,唇抿成线,“你去哪?”
“见个人。”陈末未多说。他扶椅站起,脚踝痛让他皱眉。他需一副拐杖,或至少一根结实棍子。环顾仓库,目光落角落建材废料——有几根截断镀锌钢管。
他让小野帮他挑一根长度合适,约一米二,握手里沉甸甸。试了试,撑腋下,虽简陋,但能分担不少脚上重量。
“我尽快回。”陈末说,撑钢管,一步步挪向仓库后门。后门铁丝网已加固,从内开需拧两卡扣。他让小野帮他开门,侧身挤出。
清晨空气带凉意,吸入肺,精神一振。仓库区尚静,只远处偶传狗吠。他撑钢管,沿墙根慢走,每步小心避不平地面。
从仓库到主路约三百米,他走近二十分钟。汗水再湿后背。路口拦一辆路过三轮摩的,说“清心斋”地址。
摩的司机五十多岁男,看他一眼,未多问,发车。
清心斋在旧城区老街,门面不大,木招牌已褪色,但门口干净。陈末付车钱,撑钢管下车,抬头看招牌。
早七点二十,茶馆里已坐几桌客,多附近老人,喝茶吃早点,低声聊天。空气漫茶叶清香和蒸点心面食气味。
陈末推门进,门上铜铃铛脆响。
靠窗第三位。
他目光扫去。窗边一排四卡座,第三位坐一老人。发花白,梳整齐,穿深灰夹克,面前放紫砂壶和两小茶杯。他正看报,听铃铛声,抬头,目光与陈末对上。
老人脸上无表情,只微点头,示陈末过去。
陈末撑钢管慢走过去,对面坐下。钢管靠桌边。
老人放报纸,给他倒杯茶。茶汤清澈,泛琥珀色。
“胡师傅?”陈末开口,声不高。
“叫老胡就行。”老人声平和,带点本地方言口音,“你短信说,有电路问题要咨询?”
陈末端茶抿一口。茶是普洱,陈年味醇厚温润。他放杯,“是。有个仓库,线路老化,电压不稳,想重规整,尤照明和备用电源系统。”
老胡看他,目光在他脚踝和钢管上停一瞬,“仓库在哪儿?”
“城北仓库区,靠西边。”陈末说。
老胡点头,未追问具体门牌,“线路老化常见。备用电源打算用啥?发电机?”
“有柴油发电机,已接一组深循环电瓶,但充电和切换逻辑想做得更可靠。”陈末说。他未隐瞒电瓶事,老胡这种老师傅,一眼能看穿。
“电瓶多大容量?几块?”
“十二伏,两百安时以上,四块串联,四十八伏系统。”陈末答得精确。
老胡端杯慢喝一口,“四块串联,充电均衡要注意。柴油发电机直充,效率不高,易过充或充不满。最好加个充电控制器,智能点的。”
“有推荐吗?”
“市面牌子杂,我这边有渠道,拿货价实在。”老胡放杯,“你仓库里,除照明,还有别的负载吗?取暖?制冷?”
“暂时无,但以后可能会有。”陈末说。他未说末世,但“以后”这词,在老胡这种人耳里,能听出别意。
老胡沉默几秒,手指在桌面轻敲,“你那个仓库,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陈末心里一凛,脸上表情未变,“胡师傅听到啥了?”
“我有个徒弟,在供电所上班,昨天他们片区巡检,听说城北仓库区那边,派出所接到了举报,说有人非法存危险品。”老胡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看陈末,“消防那边可能也会跟去看。这种时候,动电路,易惹眼。”
陈末握杯的手紧了紧。老胡消息渠道比他想更快。这不是试探,是提醒。
“谢胡师傅提醒。”陈末说,“电路事,不急这一两天。等风头过再说。”
老胡点头,“你明白就好。不过,既来了,我给你个建议。你那组电瓶,若只照明用,四块够。但若想带点别的,如小功率电暖器或电饭煲,最好再加两块,组六块,系统稳些。充电控制器我帮你找,连安装调试,一起算,这个数。”
他伸三根手指。
三百?三千?陈末看老胡表情,判是三千。这价市面偏高,但含渠道和安装调试,尤老胡这种老师傅亲出手,值这价。
“可以。”陈末未还价,“定金多少?何时能开工?”
“定金一千,货到通知你。开工时间……看你那边何时方便。”老胡顿了顿,“最好晚上,动静小。”
陈末明白。老胡不仅懂技术,也懂“规矩”。夜施工,避耳目。
“好。”陈末从口袋掏钱包。随身现金还有九百多,不够一千。他点出九百放桌上,“先付九百,剩一百下次补。胡师傅留个电话?”
老胡从夹克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朴素白卡纸,上只一手写电话号码和“胡”字。他把名片推来,收起九百块钱。
“电话联系。”老胡说完,重拿起报纸,不再看陈末。
陈末知谈话结束。他撑钢管站起,对老胡点头,转身慢出茶馆。
门外阳光刺眼。他站台阶上,回头看一眼茶馆里。老胡还在看报,仿佛刚才对话从未发生。
陈末撑钢管,走到街边,拦一辆摩的,返仓库。
路上他拿出手机见李老板又回短信“电话138XXXXXXXX。大量采购可谈折扣但需预付三成订金。陈先生何时方便来看货
陈末回复:“下周内联系你。需先看资质和现货。”
短信发出。
他收起手机,看车外倒退街景。老胡联系建立,李老板渠道也初步搭上线。人脉建设在推进,但代价是他须更小心——老胡已知仓库区被举报事,这说明消息在一定范围传开。
疤哥阴招,正发酵。
回仓库时,已快九点。小野和小雨正坐里间,就充电灯泡光清点罐头。见陈末回,两人都松口气。
“陈哥,你脚怎样?”小雨问。
“还行。”陈末把钢管靠墙边,挪到折叠椅坐下。脚踝因刚才走动,又开始阵阵抽痛。他看一眼电瓶组,充电指示灯已变绿,示快充满。
“外面有动静吗?”他问。
小野摇头,“无。就刚才有辆收垃圾车经过,停一下,又走了。”
陈末点头。他拿出手机,犹豫一下,还是拨通小刘电话。
电话响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小刘压低声音,“陈哥?”
“疤哥那边,今天有啥动静?”陈末问。
“还是那样,疤哥在修车厂里待着,没出门。他手下那几个,也无异常。就是……”小刘顿了顿,“就是黑皮还没回。我问了两人,都说不知他去哪了。”
黑皮消失三天了。这不正常。
“匿名举报事,你听说了吗?”陈末问。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听……听了点。所里昨天下午接举报,片警老张提一嘴,说仓库区有人乱搞。陈哥,是不是冲你来的?”
“可能。”陈末未否认,“你帮我留意,如听到消防或安监要检查的风声,立刻告诉我。”
“明白。”小刘声有些紧,“陈哥,这事……不会闹大吧?”
“看情况。”陈末说,“你做好你事,钱不会少你。”
挂电话,陈末靠椅背,闭眼。
匿名举报,黑皮消失,疤哥按兵不动。这几事连一起,像一张正收紧的网。疤哥在等,等官方检查压力逼他露破绽,或等他慌乱中出错。
他不能乱。
汽油须尽快处理,但不能在官方可能检查的当口。电瓶系统已建,可降发电机运行时间,减噪音气味。老胡那边,充电控制器和额外电瓶需时。李老板建材渠道,暂用不上,但须维持联系。
还有二十六天。
陈末睁眼,看仓库里堆积如山物资。食物,水,药品,工具。这些是他末世生存资本,但现在,它们也成了靶子。
他需一道防火墙,不只物理上铁丝网,还有规则和人脉上缓冲。
他拿起手机,翻到吴建军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吴建军声传来,“陈老板?脚好点没?”
“好点了,谢吴师傅关心。”陈末说,“你昨天说的电工,有眉目了吗?”
“哦,我正想跟你说呢。”吴建军说,“我表弟那边问了,他们片区有个老电工,姓胡,手艺很好,就是脾气有点怪,不太爱接零活。我把你号码给他了,他说有空会联系你。”
姓胡。老胡。
陈末心里一动。吴建军表弟和老胡有联系?或这只是巧合?
“胡师傅是不是开了个茶馆,叫清心斋?”陈末试探道。
“哎?你知啊?”吴建军有些意外,“对,就是他。你认识?”
“刚见过。”陈末说,“已谈好,他帮我弄充电控制器。”
“那就好。”吴建军说,“老胡这人靠谱,就是做事有点……讲究。你按他规矩来,没问题。”
“明白了。”陈末顿了顿,“吴师傅,还有个事麻烦你。你表弟在派出所,如听到关于城北仓库区检查的风声,能不能提前透个气?不白帮,信息费我这边出。”
电话那头安静一会儿。吴建军声压低,“陈老板,这事……有点敏感。我表弟就一辅警,传话太多,易惹麻烦。”
“我懂。”陈末说,“不用具体内容,就提个醒,如‘这两天注意点’这种就行。一次五百,现金。”
又一阵沉默。然后吴建军说,“我问问看。不过不一定成。”
“好,谢了。”
挂电话,陈末看手机屏。吴建军这条线,比预想更有价值。他表弟辅警身份,在基层信息网络里,是个不起眼但关键的点。
钱能打通很多路,尤在规则边缘。
他放手机,脚踝疼痛仍在持续。他需休息,但脑子停不下来。疤哥,举报,汽油,电瓶,老胡,李老板,吴建军,小刘……这些人和事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盘散乱拼图,他须尽快找到关键的几块,拼起来。
窗外,天色大亮。仓库区开始活跃,货车进出,工人吆喝。一切看起来如常。
但陈末知,平静只表象。
水面之下,暗流正涌动。
他须赶在暗流变漩涡之前,找到立足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