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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2 12:00: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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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一五一、西城电子厂的锈迹
从城东到西城,公交车摇了一个多小时。
陆焚靠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象从灰扑扑的厂区围墙,逐渐变成低矮的民房、杂乱的店铺,最后又是另一片规模稍小的厂区。西城电子厂的名字他听说过,早几年效益还不错,生产收音机零件和简单的电路板。这两年好像也蔫了。
“已清”。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两个字。清单上父亲用钢笔写得工整,后面还打了个小括号。李工那条路标着“风险高”,结果是外部势力把守、管理森严、连门都进不去。那“已清”呢?清账了?清理了?还是……清算了?
他不敢深想。
下午两点多,太阳斜挂在西边,把厂区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电子厂的大门开着半边,铁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门卫室里有个老头正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评书。
陆焚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老头睁开眼,打量他一下:“找谁?”
“老师傅,打听个人。”陆焚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厂里有没有个老师傅,姓赵,大家都叫老赵的?以前可能是在车间干活的。”
“老赵?”老头眯起眼想了想,“哪个车间的?”
“这……我不太清楚。”陆燃实话实说,“只知道姓赵,年纪应该不小了。”
老头摇摇头:“姓赵的老师傅有好几个呢。退休的退休,下岗的下岗,现在还在厂里的……好像没有了吧?你具体找哪个?”
陆焚心里沉了一下。他拿出父亲那张清单,指着“西城电子厂老赵(已清)”那行字:“就是这位。老师傅,您再想想,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可能……可能以前跟外面人打交道比较多的?”
老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眼神忽然变了变。他上下扫了陆焚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你找他干什么?”
有门。
陆焚立刻说:“家里长辈以前跟他认识,托我来问问好。”
“长辈?”老头又打量他一遍,忽然问,“姓陆?”
陆焚心头一跳,点头:“是。”
老头叹了口气,从门卫室走出来,指了指厂区里面靠西边的一排平房:“去三号仓库那边问问吧。老赵……老赵现在不在车间了,在仓库看门。不过……”他顿了顿,“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话里有话。
陆焚道了声谢,顺着老头指的方向往里走。厂区里很安静,几个车间大门紧闭,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也没人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松香味和金属锈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三号仓库是栋红砖房,门口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塑料筐。仓库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陆焚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提高声音:“赵师傅在吗?”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探出来,花白头发,脸颊瘦削,眼睛浑浊,看上去有六十多了。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谁啊?”声音沙哑。
“赵师傅?”陆焚试探着问,“我是陆建国的儿子,陆焚。”
老赵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眯了眯,盯着陆焚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点……陆焚说不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陆建国……”老赵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把门拉开些,“进来吧。”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半成品,空气里灰尘很重。老赵走到靠墙的一张旧木桌旁,拉出把椅子示意陆焚坐,自己则坐在对面一张破旧的弹簧床上。床单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图案。
“你爸……”老赵开口,又停住,从口袋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你爸还好吗?”
陆焚沉默了两秒:“我爸去年冬天出的事,没了。”
老赵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去拍,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没了啊……”他重复着,声音更哑了,“我就说,怎么这么久没消息。”
“赵师傅,我爸以前跟您……”
“叫我老赵就行。”老赵打断他,又抽了口烟,“你爸是个能人。真的,我在这厂里干了一辈子,没见过几个像他那样脑子活、胆子也大的。”
他顿了顿,看向陆焚:“你来找我,是为了你爸以前干的那些事吧?”
陆焚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清单,摊开在桌上,指着老赵的名字:“我爸留下的。上面写了您的名字,后面标了‘已清’。”
老赵凑近看了看,眼神落在那个标注上,忽然苦笑了一下:“已清……是啊,清了,早就清了。”
“什么意思?”
老赵没直接回答,反问:“你爸清单上,是不是还有别人?”
“有。一个李工,标了‘风险高’。还有一个孙主任,标了‘勿碰’。”
“李工……”老赵想了想,“化工厂那个?那你见过了?”
“见过了。他说路断了,让我别碰。”
老赵点点头:“他说得对。那地方现在……”他摇摇头,没说完,转而问,“那你来找我,是觉得我这儿还有路?”
陆焚没说话,算是默认。
老赵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一个铁皮罐头盒里,那盒子里已经积了小半盒烟蒂。他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一个旧铁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走回来,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陆焚面前。
“打开看看。”
陆焚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最上面是一张收据,抬头写着“西城电子厂废料处理结算单”,日期是四年前。下面还有几张欠条,借款人是“陆建国”,收款人是“赵德全”,金额从五百到两千不等,最后一张的日期是三年前。
所有欠条上都用红笔写了两个大字:已清。
“你爸最后来那次,把所有的账都结清了。”老赵说,声音平静,“连本带利,一分不差。他说以后不干了,这路子走到头了。我当时还劝他,说这行虽然风险大,但来钱快,你手艺好,眼光毒,停了可惜。”
老赵又点了根烟:“你爸说,不是钱的问题。他说他算过账,再干下去,赚的可能还不够赔的。要赔的不是钱,是别的。”
“赔什么?”
“命。”老赵吐出这个字,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模糊,“他说他有两个孩子,不能把命搭进去。我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想想……你爸看事情,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得远。”
陆焚看着那些已经结清的欠条,心里那股刚升起的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所以‘已清’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这儿没东西给你了。”老赵说得直接,“你爸以前从我这儿拿货,主要是厂里淘汰下来的旧电路板、镀金插头、还有一些含银的继电器触点。我负责从废料堆里挑出来,他拿去处理,提完贵金属,利润我们三七分,他七我三。”
“那现在……”
“现在?”老赵苦笑,“厂子都快倒了,哪还有废料?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去年厂里搞改制,废料处理这一块,被一个姓孙的包了。”
孙?
陆焚心里一动:“孙主任?”
老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警告:“你爸标了‘勿碰’,你就别打听。那个姓孙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惹的。你爸当年就是觉得不对劲,才收的手。”
“不对劲在哪?”
老赵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最后他低声说:“你爸发现,有些‘废料’,根本不是厂里正常淘汰下来的。”
仓库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有些东西,标签是新的,生产日期也对不上,但就当废料处理了。你爸问过我,我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我这一摊。后来有一次,你爸拿来一批处理完的残渣让我看,说里面的含量不对,高得离谱,不像是民用电子元件该有的东西。”
老赵把烟头扔进罐头盒:“再后来,你爸就不来了。结清账,说以后各走各路。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说了一句:‘这潭水太深,蹚不起。’”
陆焚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父亲清单上的三个标注,此刻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风险高”的李工,代表的是外部势力和严格管理,是明面上的危险。“已清”的老赵,代表的是过去的路子已经彻底断掉,资源枯竭,人情两清。而“勿碰”的孙主任……
代表的是水面下的东西。
父亲收手不是因为赚够了钱,而是因为看到了更危险的东西。他果断斩断所有联系,甚至不惜背上债务,也要退出。
“赵师傅。”陆焚开口,声音有点干,“那您知道,我爸后来为什么又欠了周国富五万块吗?”
老赵愣了一下:“周国富?那个放贷的?”
“您认识?”
“听说过,名声不好。”老赵皱眉,“你爸欠他钱?不应该啊……你爸结清我这儿账的时候,手头应该还有点积蓄的。除非……”
“除非什么?”
老赵摇摇头:“除非他后来又碰了别的事,需要急用钱。但具体是什么,我真不知道。你爸最后那段时间,跟我联系很少。”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陆焚收起那些收据和欠条,把信封推回给老赵:“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赵没接信封:“你拿着吧。好歹是你爸留下的东西。”他顿了顿,看着陆焚,“小伙子,听我一句劝。你爸把路都断了,是有原因的。你现在要是缺钱,想走你爸的老路,难。而且……风险比你爸那时候更大。”
“我知道。”陆焚站起身,“但我没别的选择。”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尤其是……别去碰姓孙的那条线。你爸标‘勿碰’,绝对不是随便写的。”
陆焚点点头,走出仓库。
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厂区的水泥地上,把锈迹和油污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赵还坐在那张破弹簧床上,低着头,又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清单上的第二个名字,也划掉了。
“已清”。
清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陆焚走出电子厂大门时,门卫室的老头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见他出来,老头放下缸子,问了句:“见着了?”
“见着了。”
“怎么样?”
陆焚想了想,说:“清了。”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又拧开了收音机。评书的声音咿咿呀呀传出来,讲的是岳飞传,正到风波亭那段。
陆焚站在厂门口的马路边,等回程的公交车。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他摸出父亲那张清单,看着最后一个名字。
“市二轻局供销科 孙主任(勿碰)”
勿碰。
父亲用钢笔写得格外用力,纸背都凸起了痕迹。
公交车来了,门哐当一声打开。陆焚上了车,投了硬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西城电子厂锈迹斑斑的大门。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去碰那个父亲明确警告“勿碰”的孙主任。要么……就得自己想出全新的法子。
一个月。十万五千块。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向后流动。电线杆上的广告牌褪了色,路边的小贩在收摊,几个放学的小学生追打着跑过。
陆焚闭上眼。
父亲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具体的语句,而是一种感觉——那种站在深渊边缘,明知再往前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却不得不计算这一步到底值不值得的感觉。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镀金纽扣。
铜底,薄薄一层金,在昏暗的车厢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