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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2 12:00: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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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一五〇、化工厂的铁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陆焚就出了门。

工具箱夹在腋下,沉甸甸的。那张清单折了几折,塞在裤兜里,边缘磨着大腿。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过着“城东化工厂三车间李工”这几个字,还有后面那个括号里的“风险高”。父亲的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不像随手一划。

城东工业区比昨天更安静。周末,大部分厂子都歇了,只有化工厂那根常年冒白汽的烟囱还在慢吞吞吐着。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酸味,混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陆焚沿着厂区外围走,绕过正门——那里有门卫室,玻璃窗后面坐着人。他记得清单上没写具体怎么找,只写了“三车间李工”。

他绕到侧面,是一排低矮的围墙,墙上刷着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有一处铁门,虚掩着,门轴生了锈,推开时发出“嘎吱”一声响,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堆着些废弃的塑料桶和编织袋。通道尽头连着厂房,铁皮屋顶,窗户蒙着厚厚的灰。陆焚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他能听见厂房里隐约传出的机器轰鸣,但声音不大,像是只有少数设备在运转。

三车间的牌子挂在另一扇铁门上,绿漆剥落。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到几台巨大的反应釜和纵横交错的管道。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男人背对着门,正蹲在地上检查什么。

陆焚在门口站了两秒,吸了口气,那股酸味更浓了。“请问,李工在吗?”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没立刻回头。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扳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膛黑红,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他上下打量陆焚,目光在工具箱上停了一瞬。

“你找李工?”声音有点沙。

“对。”陆焚往前走了半步,没完全进去,“家里长辈让我来找他,有点……旧东西的事想问问。”

“哪个长辈?”李工问得很直接,眼神没挪开。

陆焚顿了顿。父亲的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他没吐出来。清单是父亲留的,但父亲现在下落不明,直接报名字是福是祸,他拿不准。“姓陆。”他只说了姓。

李工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很细微。他弯腰捡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陆?”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可清单上写的是三车间李工。”陆焚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痕很深的纸,展开,指着那一行字,“城东化工厂三车间李工。”

李工瞥了一眼纸,没接。他走到旁边一个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水声哗哗的。“谁给你的单子?”

“家里翻出来的。”陆焚把纸折好,收回口袋,“说是以前打过交道,有些……废料上的往来。”

“废料?”李工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过身,靠在水泥池子边。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开。“我们这是正规化工厂,废料都有处理流程,不对外。你年纪轻轻的,别听人瞎说,走歪路。”

这话听着像劝告,但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陆焚没动。“我明白。就是家里急用钱,听说有些边角料,含点贵金属的,能值点钱。想问问有没有门路,或者……指个方向。”

李工弹了弹烟灰。“没有。”他说得很干脆,“你说的那种东西,我们厂里没有。就算有,也轮不到外面的人来捡。”他盯着陆焚,“你爸是不是叫陆建国?”

陆焚心里一紧。他知道了。

“是。”这次他没回避。

李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很久没来了。”声音低了些,“你回去告诉他,以前那点路子,早就断了。现在管得严,别想了。”

“他不在家。”陆焚说,“我是他儿子。家里欠了债,得赶紧筹钱。”

李工沉默了一会儿。厂房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有人推着小车过去,车轮碾过水泥地,咯噔咯噔的。等那声音远了,李工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你爸没跟你说清楚?”

“他只留了这张单子。”

“单子……”李工哼了一声,像是冷笑,又像是无奈。“他倒是会留东西。”他走到铁门边,往外看了看,然后回头,“你看见对面那机械厂了吗?”

陆焚点头。

“那地方,去年还有人在里面扒拉点废铜烂铁。现在呢?”李工问,不等陆焚回答,自己接了下去,“现在有人看着了。不是厂里的人,是外面来的。白天晚上都有人转悠。你以为他们看什么?看风景?”

陆焚想起昨天在机械厂感受到的那种异常的寂静。他后背有点发凉。

“你爸以前胆子大,敢去那边碰运气。后来呢?”李工盯着陆焚,“后来就不来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那点东西,不值得把命搭进去。现在更严了,化工厂这边,所有能出贵金属的废渣、废液,都有数。车间主任亲自盯,少一克都要查。你一个生面孔,跑进来问这个,不用半天,就能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那这单子……”

“这单子是他以前记的。”李工打断他,“那时候还能弄点。现在不行了。‘风险高’那三个字,他是写给我看的,也是写给你看的。意思是,别来。”

陆焚攥紧了工具箱的提手。金属的边缘硌着手心。

“那你……”他喉咙有点干,“你和我爸,以前是怎么弄的?”

李工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小子,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爸没告诉你,有他的道理。他现在人不见了,你更该明白,这潭水有多深。听我一句,回去。走正路,哪怕慢点。”

“来不及。”陆焚说得很轻,但很清晰,“一个月,十万。”

李工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十万?你以为这是捡钱?”他摆摆手,“走吧。今天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以后也别来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陆焚站着没动。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李工已经把话说到头了。清单上的第一个名字,第一个“风险高”,以这样一种冰冷而现实的方式,堵死了。

他转身往外走,铁门在身后“嘎吱”一声合上。

通道里还是那股酸味。陆焚走到围墙边,没立刻出去。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

“城东化工厂三车间李工”——后面是“风险高”。

“西城电子厂老赵”——后面是“已清”。

“仪表厂孙主任”——后面是“勿碰”。

父亲用最简短的词,划出了三条路的结局:一条路被堵死,一条路可能已经走通但资源耗尽,一条路是禁区。

李工的话在耳边回响:“现在有人看着了。”“不值得把命搭进去。”“这潭水有多深。”

陆焚把清单折好,塞回口袋。他抬头,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对面机械厂沉默的厂房轮廓。昨天他只是怀疑,现在李工的话证实了——那里有控制势力,而且可能很早就有了。父亲知道,所以他不来了。

那么,“已清”的老赵,和“勿碰”的孙主任,背后又是什么?

工具箱沉甸甸地坠在手里。陆焚推开虚掩的铁门,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不慢。

李工这条路断了,但清单还在。父亲留下的不止是警告,还有地图——哪怕地图上标满了“此路不通”。

他得去找下一个。

西城电子厂,老赵。“已清”。

陆焚在路口停下,等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轰隆隆开过去。灰尘扬起,扑在脸上。他抹了把脸,心里那点因为找到清单而升起的明确感,此刻被一种更具体、更坚硬的阻力取代了。

父亲走过的路,他得再走一遍。而且,是在路变得更窄、更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