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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5 02:00: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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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八五、周五,黎明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老货场西头那片废料池的轮廓。陆焚蹲在一排废弃的砖坯垛子后面,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块,手里捏着那张新拾获的纸条。

手指摩挲着纸边烧焦的痕迹,和怀里那张“物资调拨”的残片触感一样。两张纸,一样的火燎,却指向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人。烧掉它们的人,是在销毁什么,还是在传递什么?

“王的人已到。”

这五个字像钉子,把他钉在了这片砖垛后面。他不能动得太频繁,不能生火,不能弄出明显声响。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好几个钟头,他得像块石头一样,嵌进这片废弃的阴影里。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视线能从两块砖坯的缝隙间穿出去。视野有限,但能覆盖废料池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池子本身是个大坑,以前堆过什么化工废料,气味刺鼻,边缘长着些枯黄的杂草。第二个池子,就是纸条上说的那个。坑边能看到几块歪倒的水泥板,还有半截锈穿了的铁桶。

目前,那里空无一人。

但“已到”的人,会在哪里?是老货场里面那些破仓库?是更外围的铁路线那边?还是像他一样,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胃里一阵抽搐。空荡荡的感觉从腹部蔓延上来,带着点虚弱的灼热感。昨晚在粥摊只看了几眼,没敢吃。现在这饥饿感开始干扰他的注意力,让他需要花更多力气去集中精神。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胃部移开,重新梳理眼下的局面。

王阿姨的人,肯定不是昨天公园里那种“背景人物”眼线。纸条上用了“已到”,说明是专门为这次会面调派过来的,可能带着更明确的指令——阻止接触,或者更糟。这些人会是什么身份?厂保卫科的?还是她从“上面”借来的人手?如果是后者,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孙主任选这个地方,肯定有原因。废料池,又偏又脏,平时没人来。但“底有东西”。东西是什么?是父亲留下的?还是孙主任自己藏的?如果“物资调拨”的纸片和这里有关系,那父亲当年经手的那批“物资”,难道最终流向了这个废料池?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池子底下埋着的,就不是简单的“东西”,而是一颗能炸翻很多人的雷。王阿姨要阻止他和孙主任接触,恐怕不止是怕他翻旧账那么简单。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清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陆焚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又往砖垛里缩了缩。狗叫声是从铁路货场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不像是野狗。

他等了大概两分钟,狗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皮鞋底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有点拖沓,像是边走边巡视。

来了。

他透过砖缝,把视线压到最低。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废料池东侧那条连通铁路货场的小路传来。先出现的是一双沾满灰土的皮鞋,裤腿是深蓝色的工装裤。然后是整个身影——是个穿着蓝工装的男人,但不是昨晚在铁路货场撬车厢的那个。这人年纪大些,背有点驼,手里没拿东西,就空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他走到第二个废料池边上,停住了。没往里看,反而转过身,背对着池子,从口袋里摸出烟和火柴。划火柴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早晨很刺耳。他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就这么站着,面朝陆焚藏身的大致方向,吐着烟圈。

这绝非巧合。陆焚的肌肉绷紧了。这人停的位置,正好能挡住从砖垛方向直接看向废料池内部的视线。他在那里一站,便是个活的路障。

而且他抽烟的姿势很放松,没有左顾右盼,不像是临时起意停下来歇脚。他就是在那里“占位”。

这就是“王的人”之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早起溜达的老工人,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布控。他在告诉可能靠近的人:这片地方,现在有人看着。

陆焚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他数着那人抽烟的时间。一根烟抽完,大概用了五六分钟。那人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转身,似乎随意地朝废料池里瞥了一眼,就沿着原路慢慢走回去了。

脚步声渐远。

陆焚没立刻放松。他继续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出现,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上,刚才靠着砖块的地方,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一个明哨。用这种毫不掩饰、甚至有些懒散的方式,宣告这片区域已被纳入监视范围。这比躲躲藏藏的盯梢更有威慑力。我不怕你看出来,我就在这里,你过来试试。

那么,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刚才那个蓝工装,是唯一的一个,还是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

他想起昨晚“第三双耳朵”袭击捡破烂者的那一幕。那家伙动作干脆利落,下手狠,目标明确——抢麻袋。他和王阿姨的人显然不是一伙的,但他也知道中午十二点的会面,甚至可能也知道“底有东西”。

三方,或者更多方,都盯着这个废料池。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

饥饿感又一次涌上来,这次带着轻微的头晕。陆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昨晚在待拆迁区顺来的半瓶水。水已经不凉了,带着股塑料瓶的怪味。他小口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又把瓶子塞回去。

不能多喝,没地方解手。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

天色又亮了一些,远处的厂房轮廓清晰起来,能看见一些窗户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天光。老货场里开始有了一些动静,是真正的早班工人来了,隐约能听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一两声咳嗽和打招呼的含糊声音。

那个蓝工装男人没有再出现。

陆焚调整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盯着。他的大脑在饥饿和疲惫的双重压迫下,依然高速运转着。

王阿姨派来的人,看起来并不急于搜索或抓人。他们更像是在“清场”和“控场”。把无关人员挡在外面,把这片区域划出来,等着中午那个时间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可能也不确定孙主任到底会带来什么,或者,他们想等孙主任和陆焚接触时,人赃并获?

而孙主任……他让自己中午十二点来,他自己会准时出现吗?在明知“王的人已到”的情况下,他还会来吗?如果他不来,自己在这里等,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纸条是孙主任写的吗?还是那个被打晕的捡破烂者?或者是“第三双耳朵”故意留下的?烧焦的痕迹是某种识别标记?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只有胃部持续的空洞感和越来越清晰的虚弱感在提醒他,身体的耐力正在接近极限。

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撑到中午。

远处,老货场的大铁门被完全推开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几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工装的人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铁锹之类的工具,朝着远离废料池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真正的日常工作开始了。

这片废弃的区域,暂时又被遗忘了。只有那个蓝工装男人短暂的出现,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证明底下有东西在动。

陆焚把脸贴在冰冷的砖面上,让那粗糙的凉意刺激一下昏沉的头脑。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再睁开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牢牢锁住废料池的入口,以及那条通往铁路货场的小路。

等待,成了此刻唯一能做的事。在饥饿、疲惫和重重迷雾中,等待那个可能决定一切的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