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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15 02:00: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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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w Blame History

第162章 一六二、铁皮棚子里的烟

鞋底湿透的凉意贴着脚心,走起来有轻微的咕叽声。陆焚没管,他把那十块钱和半包烟换来的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了坑洼的水泥,再变成压实的土路。

城乡结合部。

空气里有股混杂的味道,烧煤的烟味、某种化学品的酸气,还有饭菜和垃圾发酵的混合气息。路两旁是些低矮的砖房,更多是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子,歪歪扭扭连成一片。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晾晒的衣服五颜六色,滴着水。

他找了个地势稍高的小土坡,坡上长着几棵叶子落光的槐树,正好能俯瞰下面那片棚户区。坡下有条窄河沟,水是浑浊的灰绿色,漂着塑料袋和泡沫。他靠在一棵树干上,从工具箱里拿出父亲那张通讯录,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尖记下几个关键词:周三、棋牌室、红色桑塔纳、零件、想往上捅。

笔尖在“捅”字上停了停,划了一道短横。

父亲查过。查的就是这些零件的去向。孙主任知道,而且酒后说漏了嘴,“最后没声了”。

没声了。

陆焚把通讯录合上,放回工具箱。他目光投向坡下那些棚子。有几个棚子门口堆着些金属框架、半成品的塑料壳子,地上散落着电线。是这里没错。年轻人说的“小老板”,应该就在这些铁皮棚子里。

时间还早,上午九点多。按照年轻人的说法,货通常是凌晨到,天亮前分完。现在,货没到。

他需要等。

等待是最磨人的。脚底的湿冷慢慢往小腿上爬,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把身体重心换到另一只脚。坡下开始有人走动,大多是穿着工装或旧衣服的男人,端着搪瓷缸子蹲在门口刷牙,或者拎着桶去河沟边打水。有女人在生炉子,黑烟直直地往上冒。

没有特别的动静。没有人大声叫骂,没有急匆匆的电话,至少从远处看,一切如常。

但陆焚注意到一个细节。

靠近河沟边的一个稍大些的铁皮棚子门口堆的货比别家多棚子侧面还用红漆歪歪扭扭刷了个“7”字。一个穿着蓝色夹克、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在九点半左右从棚子里出来站在门口朝大路方向张望了三次。第一次站了大概一分钟第二次不到半分钟第三次他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就掐了转身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这次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老式的大哥大。他走到棚子侧面,背对着路,开始打电话。电话打了挺久,至少五分钟。陆焚听不见他说什么,但能看到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在空中用力地比划了几下,最后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电话打完了,男人没立刻回棚子。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面。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坡上这边。陆焚在他视线扫过来之前,微微侧身,让树干挡住自己大半。

那目光没有停留,很快移开了。

男人回了棚子。接下来一个小时那个“7”号棚子再没人出来。但陆焚看到另外两个相邻的棚子里有人进出时会朝“7”号棚子瞟几眼交头接耳说两句什么。

链条在震动。压力从丢失的货传到李哥李哥向上汇报现在压力传导到了这一端。那个“7”号棚子的男人多半就是年轻人说的“小老板”之一而且是分量比较重的一个。他在等解释或者等补货或者等一个说法。

但孙主任那边,现在恐怕也是一团乱麻。李哥报上去的“联防队检查”和丢货,需要孙主任去核实、去平事。今天周三,下午他还要去棋牌室。

陆焚心里算着时间。今天是周三。如果孙主任下午依旧按习惯去棋牌室,说明他要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底气或手段,觉得下午的牌局比处理这破事更重要。无论是哪种,对陆焚而言,都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个可以靠近的窗口。

如果他不去……那意味着什么?

陆焚从土坡上慢慢退下来,绕到另一条更背静的小路,离开了那片棚户区。他需要找个地方,把湿鞋子换下来,吃点东西,然后,去城西电子厂后门附近,看看那个棋牌室。

父亲查过这里。查的就是这些铁皮棚子,这些流出去的零件,这条灰色的线。孙主任说“想往上捅”。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今天一样,站在某个地方,观察过,等待过,然后试图做点什么?

陆焚走到一个早点摊子已经收摊、午饭店还没开张的僻静街角,找了块干燥的水泥台子坐下。他脱下那双湿透的解放鞋,袜子能拧出水。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备用的旧袜子换上,鞋子暂时没法弄干,只能先这么穿着。

他买了两个还温着的馒头,就着自带的凉白开慢慢吃。馒头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给身体补充燃料,为了接下来的路。

父亲最后“没声了”。是查不下去了,还是遇到了什么,让他不能再查?

孙主任知道。那个开红色桑塔纳的时髦女人,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棋牌室。下午。

陆焚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把塑料水壶盖拧紧。脚上的湿冷还在,但新换的干袜子隔开了一层,稍微好受点。他站起来,跺了跺脚,让血液流通。

他得去看看。不是今天就动手,只是去看。看看那个孙主任长什么样,看看棋牌室是什么环境,看看有没有那个红色桑塔纳,看看周三下午的这场牌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

观察,然后判断。

他把工具箱背好湿鞋子踩在还有些凉意的地面上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上午从年轻人那里听来的话和刚才“7”号棚子男人焦躁的电话、碾灭的烟头交织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渐渐勾出一条更清晰的路径。

压力已经传过去了。现在,他需要看到压力在另一端,具体是如何呈现的。

而父亲留下的那道无声的刻痕,就在这条路径的某处阴影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