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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一七三、巷口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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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从棋牌室出来，没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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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附近几条巷子里绕了半个多小时，脚步时快时慢，偶尔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过身后。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空气里飘着谁家炖肉的香味。他走到一个报亭，买了份《参考消息》，靠在墙边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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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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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孙主任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老张递烟时微微颤抖的手，还有自己说出“带编号的”那几个字时，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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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的第一步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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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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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鱼咬钩，或者等鱼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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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报纸卷起来，塞进裤兜。手心有点潮，在裤腿上擦了擦。不能直接回家，王阿姨那双眼睛太毒。得再绕一圈，从菜市场那边穿过去，手里最好拎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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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快收摊了，摊主们扯着嗓子喊“最后两把青菜，一块钱全拿走”。陆焚买了半斤土豆，又捡了几个蔫了的西红柿，装进塑料袋。沉甸甸的，像个刚下班顺路买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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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陆家巷口时，天已经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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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那盏路灯还没亮，灰扑扑的墙根下蹲着个人影。陆焚脚步没停，但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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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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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像往常那样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而是蹲在巷子中间靠墙的位置，手里捏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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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走近了，她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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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回来啦？”王阿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烟没掐，就那么夹在指间。“买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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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阿姨。”陆焚拎了拎塑料袋，“晚上炒个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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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过日子。”王阿姨笑了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她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在巷子里散不开，直往陆焚脸上飘。“下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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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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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插进裤兜，摸到那卷报纸。“去图书馆还了本书，顺便买了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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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啊。”王阿姨弹了弹烟灰，“哪个图书馆？市图还是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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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图，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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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阿姨又吸了一口，眼睛盯着陆焚的脸，“区图是不是在人民路上？那离棋牌室不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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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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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懂。“棋牌室？王阿姨您说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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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人民路拐角那家，老张他们常去的那地儿。”王阿姨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我下午去那边街道办送材料，路过瞅了一眼。里头乌烟瘴气的，都是些老头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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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好像看见个背影，有点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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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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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脑子里飞快地转。王阿姨下午真去了人民路？还是诈他？如果是真去了，她看见了多少？看见他进棋牌室，还是只看见个背影？她为什么要特意提“老张他们常去的那地儿”——老张是谁她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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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不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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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王阿姨知道多少，但王阿姨显然在试探他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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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看错了吧。”陆焚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正好符合一个被街道干部盘问的普通青年的反应。“我下午一直在图书馆，还书的时候管理员还说我超期了，多交了两毛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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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参考消息》，展开来，指着上面一个日期戳。“您看，区图的章，下午三点半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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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瞥了一眼那个模糊的蓝色印章，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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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陆焚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小陆啊，阿姨不是要管你。你是好孩子，家里现在困难，阿姨都知道。但有些地方……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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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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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牌室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里头有些老家伙，退休前在厂里、在单位，手都不干净。现在退了，成天聚在那儿，谁知道聊些什么？”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陆焚看不懂的东西，“你爸当年，就是跟些不该接触的人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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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话像根针，扎进陆焚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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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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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却已经退后半步，恢复了平常那副街道干部的腔调。“行了，快回家吧，你妈该等急了。土豆丝多放点醋，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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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自家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灭鼠药用了没？厨房墙角多撒点，最近老鼠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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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站在原地，看着她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消失在昏暗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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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彻底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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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塑料袋的手攥紧了，塑料膜发出细碎的响声。土豆和西红柿沉甸甸地坠着，勒得手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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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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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知道棋牌室，知道老张，她甚至可能知道孙主任。那句“你爸当年就是跟些不该接触的人走太近”，不是随便说的。她在警告他，用她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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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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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干部关心辖区青年是常事，可关心到这种程度，连去一次棋牌室都要蹲在巷口堵着问，这已经越界了。除非……她不是单纯在履行街道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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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慢慢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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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自家院门时，母亲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混着葱花的香气飘出来。妹妹趴在饭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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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母亲在厨房里喊，“洗洗手，马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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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陆焚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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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塑料袋放在厨房门口，走到水龙头下洗手。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带走一些黏腻的汗。他抬头，从厨房的小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对面王阿姨家二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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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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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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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水珠溅在水泥地上，很快渗进去，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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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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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炒了土豆丝，果然多放了醋，酸味直冲鼻子。陆焚埋头扒饭，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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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的警告，孙主任的反应，两条线在黑暗里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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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王阿姨真的在监视他，那她背后是谁？街道？还是别的什么？她提到父亲，是随口一提，还是暗示她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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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主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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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牌室里，孙主任打断老张的话，问“什么钟那么金贵”。那语气里的急切，陆焚听得出来。后来他离开时，余光瞥见孙主任凑到老张身边，低声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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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饵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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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等鱼自己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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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里不止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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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妹妹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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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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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放下筷子，眼睛看着他，小声说：“你下午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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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夹菜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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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心里一紧，脸上却笑了笑。“瞎想什么呢？我去图书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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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裤脚上有烟灰。”妹妹说，“图书馆不让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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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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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裤脚靠近脚踝的位置，沾着几点灰白色的烟灰。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应该是棋牌室里，老张或者旁边人弹烟灰时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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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见妹妹眼里那点担忧，还有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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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人抽烟，蹭到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快吃饭，菜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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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没再问，但饭桌上的空气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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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焚主动收拾碗筷。母亲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小陆，妈知道你有主意。但……有些事，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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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背对着她，把碗摞进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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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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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挤了点洗洁精，泡沫漫上来，盖住了碗上的油花。厨房的灯泡瓦数低，昏黄的光照在白色泡沫上，泛起一层腻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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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碗，他擦干手，回到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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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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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床底拖出那个铁皮盒子，打开，拿出父亲的笔记本。没开灯，就着窗外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翻开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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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紧。勿动。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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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字，在昏暗里像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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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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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合上笔记本，放回盒子，推进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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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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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王阿姨家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窗帘缝隙里，那个昏黄的光点一动不动，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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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的路灯终于亮了，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光晕边缘，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窜过去，消失在墙根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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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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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放下窗帘，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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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王阿姨碾灭烟头的动作，孙主任浑浊的眼睛，老张递烟时颤抖的手，还有妹妹那句“你裤脚上有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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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打转，拼不出完整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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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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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的警告，坐实了一件事——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这种注意，超出了普通街道干部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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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主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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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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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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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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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鱼咬钩，或者等网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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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隐约的麻将声，不知道是哪家还在打牌。哗啦哗啦的，像潮水，一阵一阵，拍打着夜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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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在黑暗里睁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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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裤脚，捻了捻那几点干掉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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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粉末，散在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