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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试探与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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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的手按在陈末手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烟酒店里混合着烟草、茶叶和灰尘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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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的手指僵在那一叠厚厚的现金上方。脚踝的刺痛像烧红的针扎进骨头，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向王老板。对方脸上挂着生意人常见的、略带歉意的笑，眼神却像钩子，在他身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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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钱有问题？”陈末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平稳。他没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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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没问题，都是真的。”王老板松开手，顺势拍了拍那叠现金，“就是看你老弟走路不方便，这脚……伤得不轻吧？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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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轻飘飘，带着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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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老胡站在旁边，没吭声，只是摸出烟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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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的。”陈末简短回答，伸手去拿钱。这次王老板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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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能摔成这样？”王老板笑了一声，“我看着像砸的，或者……踩的？老弟，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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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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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把钱拿过来，沉甸甸的一摞，十九万二。他没急着数，手按在上面，抬起头。“王老板，我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手头紧，周转不开，才找胡哥搭个线，图个方便。脚怎么伤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钱我拿到了，手续也清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柜台抽屉——那张写着“陈三”和假信息、却按了他真实指印的纸条就在里面。“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您的时候，规矩我懂，该有的‘心意’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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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心意”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这是交易延伸的暗示：我给你留了把柄（指印），你也别逼得太紧，以后还有赚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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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眯着眼看了他几秒，忽然又笑了，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行，老弟是个明白人。”他转身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用这个装吧，街上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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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推辞，把钱一摞摞装进去。弯腰时脚踝的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王老板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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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好钱，拎在手里，陈末对王老板点了点头，又看向老胡。“胡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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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吐了口烟圈，“走吧，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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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烟酒店，午后阳光刺眼。陈末拄着拐，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黑色塑料袋勒在手指上，里面是救命的现金，也是新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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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陪他走到巷子口，低声说：“王胖子就那样，疑心重，但只要你‘懂事’，他一般不会乱来。那张纸……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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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陈末应道。那张纸条就像个定时炸弹，但现在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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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凑人’的事，我再去打听打听。”老胡又说，“你自己也当心点，仓库那边……最好别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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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末拦了辆出租车，先把塑料袋扔进去，再费力地挪进后座。关上车门，他才靠在座椅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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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目标：拿到现金，完成套现。风险：王老板留底纸条（指印隐患）。状态：脚踝感染加剧，体力濒临透支。下一步：返回仓库，分藏现金，处理伤口，推进伪造文件，准备明日与林薇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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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朝着仓库方向开去。陈末闭着眼，脑子里闪回刚才的画面——王老板按住他手时眼底的探究，老胡沉默抽烟的侧影，柜台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纸。还有脚踝处一阵阵加剧的、带着灼热感的抽痛。感染在恶化。他必须尽快处理，但更迫切的是把手里的现金藏好，安排好明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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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巷口，陈末让司机停远了些。他拎着塑料袋，拄着拐，一步一步挪向仓库铁门。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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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小雨的脸露出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手里的袋子，赶紧把门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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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陈末摆摆手，侧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插上插销。仓库里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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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从里面走出来。“陈哥，刚才监控里没看到那辆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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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末把黑色塑料袋放在旁边一个空纸箱上，身体靠着铁皮柜滑坐下来，拐杖倒在一边。他喘了几口气，“钱拿到了，十九万二。小野，你拿五万，加上之前分给你的那份，现在就去化粪池那边，按之前说的方法埋好。分开埋，位置记清楚。趁天还没全黑，动作快。小心点，绕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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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没再多问，数出五沓钱，用旧布包好塞进怀里，拿了把铁锹，从仓库后门悄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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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向小雨，“我包里有碘伏、纱布，还有阿莫西林，帮我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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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很快把东西拿过来，蹲在他身边。陈末卷起裤腿，解开纱布。伤口暴露出来时，小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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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紧，泛着不正常的红。伤口中心发白，边缘红肿，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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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碘伏瓶子，对着伤口直接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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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剧烈的刺痛让他牙关猛地咬紧，小腿肌肉抽搐。他额头上青筋凸起，但手上很稳，倒空了小半瓶，又用镊子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伸进伤口里清理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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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看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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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陈末撒上阿莫西林粉末，然后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缠紧。整个过程，他除了偶尔吸冷气，没发出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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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他吞下三粒阿莫西林，就着半瓶矿泉水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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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他靠在柜子上，闭着眼，声音疲惫但清晰，“明天你的任务很重。安监办要的那些‘证明材料’，我们必须在一周内弄出来。采购合同和付款凭证的初稿我白天弄了，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债权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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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认真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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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一早就去网吧，下载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的空白模板。甲方是‘鑫隆商贸有限公司’，乙方随便编个名字。转让的债权，就写……甲方因采购一批救灾储备物资，应付供应商货款共计一百五十万元，但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将此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以一百二十万元现金受让，并已支付完毕。”陈末语速不快，确保小雨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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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关键是要把这份协议做旧。用印泥伪造甲方的公章和法人章——孙洪涛给的那些资质文件里有复印件，你照着描。乙方的签字和手印，你随便弄。日期就写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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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着小雨，“能做到吗？这是关键，能不能糊弄过去，就看这份协议像不像真的。我们只需要拖过这两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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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用力点头，“我能行，陈哥。我明天就去弄，一定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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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末缓了口气，“还有，明天中午，我要去见一个人，谈银行那边的事。仓库就交给你和小野。小野明天要去批发市场看防寒衣物，五十人份，都要最实惠耐用的。你守家，盯着监控，电话响了如果是陌生号码，别接。如果是老胡、吴建军或者安监办，就说我出去筹钱了，晚点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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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小雨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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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重新闭上眼睛。脚踝处的疼痛在药物和包扎后稍微钝化了一些，但那股灼热感还在。疲惫感像潮水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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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睡。脑子里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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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的试探，疤哥的“凑人”，安监办的限期，感染的伤口，分藏现金的风险，明天与林薇的见面……无数条线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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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张按了指印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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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什么，睁开眼，对小雨说：“把我手机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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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把手机递给他。陈末解锁，找到林薇下午发来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明天中午十二点，建设路‘慢时光’咖啡厅，靠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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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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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点开老胡的微信，转账一千元。附言：“胡哥辛苦，疤哥那边有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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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很快收了钱，回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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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陈末把手机扔到一边。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扇缓慢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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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回来了，身上沾着点土，对陈末点了点头，示意钱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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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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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开始守夜。”他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点哑，“小野，你第一班，十点到凌晨两点。小雨，你接第二班，两点到六点。我插空。监控一直开着，手机都调振动，有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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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听到外面有很多人，或者车直接撞门，别犹豫，按‘撤离预案’行动。带上卫星电话、对讲机、所有现金、最重要的药品和压缩饼干，从后门走，开车去安全屋。吴建军的人后天就进场加固，那里就算没完工，也比这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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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和小雨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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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你的脚……”小雨担忧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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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陈末扯了扯嘴角。他扶着铁皮柜，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伤腿根本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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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到旁边铺着被褥的角落，慢慢坐下，躺倒。身体一沾到硬纸板铺成的“床”，就传来散架般的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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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强撑着，从随身包里摸出卫星电话检查电量，放在手边。又摸了摸怀里，那把弹簧刀硬硬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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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允许自己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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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袭来，但意识还在漂浮。耳朵竖着，捕捉着仓库外的每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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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在“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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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多少人？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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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那张纸条，会不会已经落在了某些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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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明天会带来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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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监办的一周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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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如果疤哥明晚就来，如果安监办后天就上门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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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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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但核心一点却越来越清晰：这个仓库，这个暴露在明处的据点，不能再待下去了。撤离预案，必须尽快细化，并且做好随时启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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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陈末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极度的疲惫终于压过了疼痛和焦虑，将他拖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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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冰凉的弹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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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夜色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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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仓库不到两条街的一个老旧台球室里，烟雾缭绕。疤哥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金刚站在旁边，黑皮则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屋里还有七八个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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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了？”疤哥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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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疤哥。”金刚回答，“加上咱们自己兄弟，十二三个。都是‘干活’利索的，嘴也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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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嗯”了一声，看向黑皮，“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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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仓库里那小子，不像一般人。白天安监办去，他能糊弄过去。咱们的车去晃了几次，他也没慌。里面至少还有两个帮手。”他顿了顿，“‘凑人’是对的，要动，就得一次按死，不能让他有反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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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晚。”疤哥把核桃捏得咔咔响，“白天人多眼杂。后半夜，等他们都睡死了。金刚带人从前门弄开，动静小点。黑皮，你带两个人堵后门。进去之后，东西能搬的搬，搬不走的……也别给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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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那小子，我要活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骨头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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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金刚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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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没笑，只是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从远处拍摄的仓库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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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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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陈末在昏睡中皱紧了眉头，仿佛感应到了那逐渐逼近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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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在黑暗中无声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