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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07 12:00:0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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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w Blame History

第148章 一四八、旧厂区的气味

从西城旧货市场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陆焚没急着回家。他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今天全部的收获,加上之前剩下的,拢共七百多块,仔细叠好,塞进裤兜最深处。手指碰到兜底,能感觉到布料上几个补丁的粗糙针脚。

老陈的话还在耳朵里打转。

“含金的东西……电子厂、仪表厂、化工厂的老废料……别人看不上,或者不敢碰。”

“来源自理。”

“弄干净了再来。”

每个词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压在胃里。但更沉的是那个数字:十万五千。七百块和十万五千块之间,隔着一道他必须跨过去的深渊。老陈指的那条路,是深渊上唯一看得见的、摇摇晃晃的独木桥。

他得先找到桥头。

陆焚站在路边看着车流。2003年的城市公交车拖着黑烟小轿车还不多更多的是自行车和摩托车。空气里有汽油味、灰尘味还有远处工厂飘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

他父亲以前在机械厂干过,后来厂子倒了,去工地打零工。陆焚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几次老厂区,记得那些红砖厂房、生锈的铁门、还有空荡荡的车间里回荡的脚步声。

那些地方,现在应该还在。

陆焚跳上一辆开往城东工业区的公交车。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汗味、饭菜味混在一起。他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摇晃,眼睛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从繁华的旧货市场,到逐渐冷清的批发街,再到两旁开始出现围墙和厂房的工业区,只用了二十分钟。城市的面貌在车轮下迅速切换。

他在一个叫“东风路”的站台下了车。

这里和记忆里差不多,又不太一样。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更高了,枝叶在黄昏的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但那些厂子,很多已经没了生气。机械厂的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厂牌斜挂着,上面“安全生产”的红色大字褪成了粉白色。隔壁的纺织厂更惨,围墙塌了一角,能看到里面荒草丛生的空地。

空气里的味道却更复杂了。

除了灰尘和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酸味,像是从某个角落飘出来的。陆焚沿着围墙慢慢走,脚步放得很轻。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远处有卡车驶过的轰鸣,近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的。

他走到机械厂后门。门是铁栅栏的,锁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丝胡乱缠着。陆焚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人。他伸手,轻轻拨开铁丝。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他侧身挤进去。

厂区里比外面更安静。主车间是栋三层高的红砖楼,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出膝盖高的野草。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锈成了暗红色,上面爬满了藤蔓。

陆焚没往车间里走。老陈说的是“废料”,不是整机。他沿着墙根,往厂房后面的空地摸去。

那里果然有东西。

一片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堆着小山似的破烂。大多是铁皮、钢管、报废的齿轮和轴承,锈得看不出原样。但陆焚的眼睛扫过去,很快停在了角落。

那里有几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外壳是灰绿色的,上面印着模糊的英文和数字。他走近些,蹲下来看。

是某种仪表或者控制台。线路板被扯得乱七八糟,电容、电阻散落一地,还有些银白色的金属片,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

陆焚心跳快了一拍。

他记得老陈提过“仪表厂”。他伸手,从一堆破烂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板子很旧了,上面的电子元件密密麻麻,有些焊点已经发黑。他翻过来,看到背面有几处镀金层——虽然氧化得厉害,但在光线变化时,还能隐约看到一点暗金色。

就是这个?

他不敢确定。老陈没说具体长什么样,只说“含金的东西”。这块板子上的镀金层薄得像纸,而且面积很小。就算能弄下来,又能有多少?

陆焚把板子放下,又在废料堆里翻找。手指很快沾满了黑灰和铁锈。他找到几个更大的金属外壳,上面有接口和旋钮,但里面空空如也,有用的部分显然早就被人拆走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这里。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夕阳已经沉到厂房后面,天空变成暗蓝色,厂区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风大了一些,吹过空荡荡的车间,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陆焚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怕鬼。是另一种更实际的东西——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这么大的厂区,就算废弃了,也该有些拾荒的、收废品的进来。可他进来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要么是这里真的什么都没剩下,要么……就是有人不让别人进来。

他想起老陈那句“不敢碰”。

陆焚没再逗留。他沿着原路退回后门,把铁丝重新缠好,尽量恢复原样。走出厂区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

对面也是一片厂区,但围墙更高,大门紧闭,上面挂着“化工厂”的牌子。牌子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严禁入内,后果自负”。

化工厂。

老陈也提过。

陆焚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沉默的嘴。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酸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他摸了摸裤兜,那叠钞票还在。

七百多块,够他活一阵子,但离十万五千还差得远。今天找到的电路板,就算能弄出来,也换不了几个钱。他需要更多,需要更“肥”的东西。

可化工厂……那地方听起来就比机械厂危险十倍。

陆焚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不慢,但脑子里转得飞快。父亲如果知道他在想这些,会说什么?那个一辈子“太规矩”的男人,会不会皱着眉,摇头,然后说“别碰那些”?

可父亲现在在哪儿?

陆焚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父亲在,这个家就不会被高利贷堵上门,母亲就不用半夜偷偷哭,妹妹就不用攥着那几块钱不敢花。

规矩救不了急。

他走到公交站台,最后一班车刚好进站。车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司机一个人。陆焚投了硬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厂区逐渐远去,隐没在夜色里。

但那股气味,好像还粘在衣服上,怎么也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