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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喘息
陈末将哈弗H6停在仓库门口时，食品批发市场的货车已经先到了。
那是一辆中型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王记粮油批发”几个褪色的红字。胖老板正站在车旁抽烟，看到陈末的车过来，他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陈老板，您可算回来了。货都在这儿，您点点？”
陈末推开车门，左脚落地时又是一阵剧痛。他扶着车门站定，深吸一口气：“不用点了，直接卸货吧。”
“好嘞！”胖老板转身对货车司机喊，“老张，开厢卸货！”
货车后厢门打开，里面堆满了米袋、面粉袋和各种纸箱。两个搬运工开始从车上往下搬货。
陈末一瘸一拐地走向仓库大门。门是开着的，小野和小雨正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货车上的货物。
“陈哥，这……这都是你买的？”小野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陈末点头，“都是吃的。够我们吃很久。”
小雨拉了拉陈末的衣角：“陈哥哥，你的脚……”
“没事。”陈末摸了摸她的头，“你们进去帮忙整理一下，米和面粉要堆在干燥的地方，离墙至少半米。”
两个孩子应声跑进仓库。陈末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两个孩子，是他重生后最意外的收获。
胖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清单：“陈老板，这是货单，您过目。”
陈末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一百袋大米、五十袋面粉、二十箱盐、十箱糖、各种干货、食用油、罐头、压缩饼干……总价两万七千三百元，加上送货费六百元。
“钱已经付过了。”陈末将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是是是，已经收到了。”胖老板搓着手，“陈老板，冒昧问一句，您买这么多……是要开超市？”
陈末看了他一眼。胖老板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试探。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人，而是一个在批发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生意人。
“不是开超市。”陈末平静地说，“是准备。”
“准备？”胖老板不解。
“对，准备。”陈末没有解释，只是说，“老板，你觉得这世道，什么最重要？”
胖老板愣了一下，想了想：“钱？”
“不，是活下去的能力。”陈末指了指仓库里的货物，“这些，就是活下去的能力。”
胖老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了陈末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陈老板，您这动静不小。市场上已经有人在打听您了。”
陈末眼神一凝：“什么人？”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肯定不是普通顾客。”胖老板说，“今天您走后，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来我店里，问刚才是不是有人买了大批米面。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陈末心里一沉。疤哥的人，还是周世昌的人？或者两者都有？
“谢谢提醒。”陈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元钞票，“一点心意，请老板喝茶。”
胖老板推辞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陈老板客气了。不过……您真要小心。这年头，财不露白。”
“我明白。”
胖老板又聊了几句，然后指挥工人加快卸货速度。陈末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袋袋米面被搬进去，心里既踏实又不安。
踏实的是，食物问题基本解决了。这些物资足够三个人吃好几年。不安的是，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注意。在末日降临前，他必须更加低调。
半小时后，所有货物都卸完了。货车开走，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陈末关上仓库大门，上了锁。然后他走到堆放汽油桶的角落，开始检查这些珍贵的燃料。
十五个蓝色油桶，每个二十升，总共三百升。他拧开一个盖子闻了闻，确认是新鲜汽油。然后他找来几块厚帆布，盖在油桶上。汽油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也不能靠近明火。
“陈哥，这些桶里是什么？”小野走过来问。
“汽油。”陈末说，“很重要的东西。你和小雨要记住，绝对不能在这里玩火，连打火机都不能有。”
小野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陈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帮小雨整理罐头吧。按种类分开，方便拿取。”
“好。”
小野跑开后，陈末找了个凳子坐下。脚踝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条小腿，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伤处。他掏出布洛芬，又吃了两片。
药效需要时间。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喘了口气。
从重生到现在，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租仓库、囤物资、应对威胁、受伤、继续囤物资……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但现在，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他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米、面、油、盐、糖、干货、罐头、压缩饼干、药品、工具、防护装备、通讯设备、汽油、水……
生存的基本要素，他都有了。
还差什么？
武器。真正的武器，不是工具。防御。更坚固的防御。还有……同伴。可靠的同伴。
陈末睁开眼睛，看向正在整理罐头的小雨和小野。两个孩子很懂事，也很努力。但他们太小了，还需要他的保护。
他需要一个成年人，一个有战斗经验，能在末日中生存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陈末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陈末？”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你是？”
“周世昌。”
陈末心头一紧。周世昌，那个神秘的商人，他重生的“投资者”。
“周总，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最近动作很大。”周世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租仓库，买物资，还惹了些麻烦。”
陈末沉默。周世昌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灵通。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问责的。”周世昌说，“相反，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什么帮助？”
“你需要武器，对吧？”周世昌直接了当。
陈末的心脏猛地一跳。周世昌怎么知道的？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周世昌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提供一些……特殊渠道。”周世昌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的人进去看看。”
陈末皱眉：“看什么？”
“看你囤了多少东西，看你准备到什么程度。”周世昌说，“陈末，我投资你，不是做慈善。我需要知道我的投资有没有价值。”
陈末思考着。让周世昌的人进来，意味着暴露他的囤货规模。但这可能也是获得武器的唯一途径。
“只是看看？”他问。
“只是看看。”周世昌保证，“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也不会泄露你的位置。我只是需要评估。”
陈末看了看仓库里的物资，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他需要武器，需要更强的防御能力。
“好。”他说，“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派一个人过去，他叫老赵。”
“老赵？”陈末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司机。
“对，你见过他。”周世昌说，“他会带一些样品过去。如果你满意，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什么样的样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世昌顿了顿，“陈末，记住，我们是一边的。你越强，我的投资回报就越高。所以，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
陈末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周世昌的棋局，终于开始推进了。这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风险。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中央。小野和小雨已经把罐头按种类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
“陈哥，整理好了！”小野跑过来报告。
陈末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他必须保护他们，必须在这个末日中活下去。
“做得很好。”他摸了摸小野的头，“饿了吗？我们做饭吃。”
小雨眼睛一亮：“做饭？真的吗？”
“真的。”陈末走向堆放粮食的角落，“今天，我们吃顿好的。”
他找出一个电饭锅，一袋米，一些干货。又找出一个便携式煤气灶和一个小煤气罐。这些东西都是他之前囤的。
半小时后，米饭的香气弥漫在仓库里。陈末用干货和罐头做了两个菜：香菇炒青菜罐头，午餐肉炖土豆。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旁，开始吃饭。
这是重生以来，陈末第一次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米饭很香，菜虽然简单，但热腾腾的。小雨吃得特别香，小野也狼吞虎咽。
“慢点吃，还有很多。”陈末说。
小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陈哥哥，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陈末心里一酸。这两个孩子，在遇到他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以后每天都能吃这么好。”他承诺。
小野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陈末：“陈哥，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陈末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小雨歪着头。
“对，一家人。”陈末点头，“在这个仓库里，我们互相照顾，互相保护。这就是家人。”
小野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扒了几口饭，然后小声说：“陈哥，我会保护小雨的。也会保护你。”
“我也会保护你们。”陈末说。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温暖。饭后，陈末让两个孩子去休息，自己则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第34天，重生第34天，末日倒计时28天】
【物资新增】
- 大米100袋（5000斤）
- 面粉50袋（2500斤）
- 盐20箱（1000袋）
- 糖10箱（500袋）
- 各种干货5箱
- 食用油80桶（400升）
- 各类罐头240罐
- 压缩饼干20箱（1000包）
- 汽油300升（15桶）
【资金消耗】
- 食品物资：27,300元
- 送货费：600元
- 汽油：3,600元
- 搬运费：100元
- 合计：31,600元
【银行卡余额】约4,700,000元 【现金余额】约2,600元
【身体状况】脚踝剧痛，需要休息 【安全状况】被监视，威胁持续 【人际关系】周世昌联系，明天派人来访
写完记录，陈末合上笔记本。他走到仓库的窗户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仓库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
铁丝网已经安装了大半，吴建军说明天就能完工。到时候，仓库的防御能力会大大提升。
还有28天。
陈末握紧拳头。28天后，世界将彻底改变。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武器、防御、医疗、能源、食物、水……还有，人心。
他转身看向仓库里熟睡的两个孩子。小雨蜷缩在睡袋里，小野睡在她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折叠刀。
这两个孩子，是他必须保护的人。也是他不能失败的理由。
陈末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躺下。脚踝的疼痛依然存在，但心里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没有做关于末日的噩梦。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仓库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小雨在看书，小野在练习使用工具。而他，站在瞭望台上，守护着这一切。
这个梦很美好。
美好到让他几乎忘了，现实还有多残酷。
但至少今晚，让他做个好梦。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第34章完
下一章预告：周世昌派来的人到了。他带来了什么样品？陈末会如何应对？铁丝网即将完工，但新的威胁也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