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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一四六、第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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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的人走了,屋里还留着那股烟味,混着劣质香水的气息,黏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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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妹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陆母坐在餐桌旁,手按着胸口,一下一下地喘气,脸色还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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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走过去,把窗户全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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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风涌进来,带着楼下早点摊收摊后残留的油味,还有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风一吹,那股讨债人的味道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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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转过身,声音不高,“把爸留下的那个旧工具箱,还有他那些电工证、水暖工证都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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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愣愣地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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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陆焚走到墙角的矮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杂物,针线、旧纽扣、过期的药,“我记得家里有几个老式的铜火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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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两个。”陆母的声音发干,“你爸以前单位发的,一直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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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来。”陆焚蹲下身,开始翻抽屉底层,“铜的,现在废品站收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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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妹动了动,小声说:“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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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陆焚头也没抬,手指碰到一个硬壳本子,抽出来,是陆建国的工作笔记,封皮都磨毛了,“爸的工具箱在阳台杂物堆里,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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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往阳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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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看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点晃地走向卧室。陆小妹也从沙发上滑下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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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堆着旧报纸、空花盆、一个断了腿的折叠椅。陆焚挪开几捆报纸,露出一个半旧的绿色铁皮工具箱。他提起来,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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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回客厅,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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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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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扣弹开。里面整齐码着螺丝刀、扳手、钳子、电笔、一卷绝缘胶布,还有几盒不同型号的螺丝和钉子。工具保养得不错,虽然旧,但没锈,手柄处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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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拿起那把最大的活动扳手,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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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以前在厂里,”陆母抱着两个黄澄澄的铜火锅走出来,声音还是虚的,“什么都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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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焚放下扳手,接过铜火锅。入手沉实,一个是老式的炭火铜锅,一个是酒精炉的,都蒙着灰。他用手抹了抹,露出底下暗红的铜色。“这两个,加上工具箱里这些铜件,还有家里其他不用的铜铁铝,”他顿了顿,“明天一早,我去废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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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妹抱着几本证书出来,放在桌上:“哥,就靠卖这些……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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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陆焚说得干脆,“这是第一笔。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换钱的,衣服、电器、书,只要是能卖的,都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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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看着儿子蹲在地上,一件件检查工具箱里的东西,喉咙哽了一下:“小焚,妈……妈对不起你,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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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陆焚打断她,声音平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个月,十万五。我们没时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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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餐桌边,翻开陆建国的工作笔记。里面记着一些维修记录,客户地址电话,还有零零散散的材料价格。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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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翻到一页,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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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地址:西城旧货市场,老陈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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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老陈收二手工具,价格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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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本子,看向母亲和妹妹:“明天我去两个地方。废品站,还有这个旧货市场。先把能变现的东西处理掉。你们在家,把不要的衣物、书本、瓶瓶罐罐都整理好,我回头一起拉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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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然后呢?”陆小妹问,声音里压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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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找活干。”陆焚把本子塞进自己裤兜,“爸有证,我虽然没正式干过,但从小看他修东西,基本的电路、水管、门窗,我能弄。晚上我去劳务市场转转,看有没有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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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嘴唇哆嗦:“那……那能挣多少?一个月,十万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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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陆焚看着她,“所以不能只靠零工。妈,你以前在纺织厂,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还在做布料生意的?或者,有没有听说哪里缺临时工,工资日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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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努力想了想,摇头:“都……都好多年没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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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陆焚走到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出来,放在桌上,“先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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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拿起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烧着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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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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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块巨石,压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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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慌。慌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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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小妹,”他放下杯子,声音稳下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要做的,就是照常过日子,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讨债的再来,你们就锁门,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报警。别开门,别跟他们说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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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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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没去擦,只是继续说:“家里吃的用的,这几天我先买。你们别省,身体不能垮。尤其是你,小妹,高三了,学习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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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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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陆焚看向母亲,“爸……有没有留别的联系方式?除了家里电话和那个早就停机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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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他走之前,就说出去找朋友借钱周转,让我别担心……然后就再没消息了。打电话,一直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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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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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据我收好了。”他说,“原件在我这儿。他们手里只有复印件和我刚签的那张承诺书。这事,暂时别跟任何亲戚朋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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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也没用……”陆母抹着眼泪,“咱家这样,谁肯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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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借。”陆焚打断她,“是提了,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记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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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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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让母亲和妹妹先去休息。他自己坐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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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的光晕笼着餐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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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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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现有现金:约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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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明日可变现资产:铜火锅(约?斤)、工具箱内铜铁件、旧书报、废塑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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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打了个问号,写上:预估500-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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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行:潜在收入来源:1. 零工(日结,预估日薪30-80元,视工种)。2. 利用父亲证件接维修私活(单价?,需自备部分材料)。3. 母亲/妹妹可能的临时工收入(暂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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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行:固定支出:伙食、水电、通讯、小妹学杂费……(预估月800-1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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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下来,就算全家拼命,靠这些常规手段,一个月撑死能攒下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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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万五,差着一个零,还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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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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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纸上那个巨大的缺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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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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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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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更快的方法。需要信息差。需要找到别人还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但不敢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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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秋天,这座城市正在疯狂长高。工地遍地开花,旧城在拆,新城在建。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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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缺的,是一个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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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启动资金。哪怕只是多一两千块,能让他撬动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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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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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箱在脚边,泛着冷硬的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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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再次打开工具箱,把里面的工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地上。扳手、钳子、螺丝刀、锤子……在灯光下泛着使用过的温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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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箱底露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扁平方形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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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拆开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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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块老式的万用表,指针式的,黑色表壳边角有磕碰的痕迹。表笔的线有些老化,但看起来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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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国用它测过无数条电路,修过无数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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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拿起万用表,拨动旋钮。指针微微颤了一下,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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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根细长的黑色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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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父亲以前常说的一句话:电这玩意儿,看不见,但摸得着。线接对了,灯就亮。线接错了,要么不亮,要么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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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手里的线,全是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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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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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一根一根,把它们捋顺,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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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远处工地的探照灯扫过夜空,像一把巨大的光剑,劈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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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把万用表放回工具箱,关上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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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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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束来自远方的光,偶尔掠过天花板,留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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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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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见母亲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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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但像针,扎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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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站起来,走到母亲房门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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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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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是隔着门板,低声说了一句:“妈,睡吧。天亮了,我去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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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啜泣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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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传来一声更低的、带着鼻音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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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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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开灯,直接和衣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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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十万五千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悬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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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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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时,里面那点因为谈判成功而燃起的兴奋火光,已经彻底沉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近乎固执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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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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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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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那几斤废铜烂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