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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洛 446dcbb480 定时同步: 纯净章节仓库
同步时间: Wed Apr  8 02:00:01 AM CST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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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
2026-04-08 02:00:0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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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四重杀机
下午四点二十分。
仓库里弥漫着聚氨酯胶水和板材切割的刺鼻气味。电锯的尖啸声暂时停了,几个工人蹲在墙边抽烟,吴建军拿着卷尺,跟一个老师傅比划着第二面墙的收口位置。
陈末靠在租来的哈弗H6车头前拐杖撑在腋下。右脚踝的疼痛像是有根生锈的铁钉往里钻。纱布边缘那圈淡黄色痕迹又扩大了些。他摸出最后一片布洛芬干咽下去。
视线扫过仓库西墙。五个200升的铁皮油桶静静立着旁边是那两台日本洋马的静音发电机。一千升柴油——按照两台12千瓦发电机满载运行、加上取暖设备估算只够十到十四天。前世最后那个月柴油耗尽后的那种寒冷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比此刻脚踝的痛更让人心悸。
“陈老板。”吴建军走过来,手里夹着半截烟。他看了眼陈末的脚:“你这伤……得去医院看看。”
“小问题。”陈末声音沙哑,“第二面墙今天能贴完多少?”
“再干两小时,能到四分之三。”吴建军吐了口烟,“明天上午收尾,下午做内墙加固和玻璃安装。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全部完工。”比原计划快了半天。
陈末点头:“质量不能松。”
“放心,我盯着。”吴建军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那辆黑帕萨特……是周老板的人?”
“应该是。”
“他来盯什么?”
“不知道。”陈末说,“也许只是路过。”
吴建军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他掐灭烟头,转身朝工人喊:“休息够了,继续干活!”
电锯声又响起来。
陈末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仓库门口。夕阳把工业区的柏油路染成暗红色。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小雨发来的,说公寓里一切正常,问需不需要准备晚饭。另一条是小野,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已到城东物流园。昌达货运公司大门锁着,贴了封条。问了隔壁仓库看门的老头,说公司上个月就散了,老板王昌达因为走私被抓,手下跑了一大半。老头说记得有个姓刘的保安,瘦高个,左眉角有疤,人挺闷,不太说话。我问这保安后来去哪了,老头说不知道,可能跟着王昌达的侄子混了。王昌达的侄子叫王强,以前在物流园开过黑车,现在据说在城北搞砂石生意。”
王强。陈末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记忆里没有清晰的对应,但“砂石生意”加上“走私背景”,通常意味着灰色地带的运输和暴力资源。如果刘勇真是王强的人,那盯上仓库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偷拍。
他回复小野:“继续查王强。小心点,别暴露。”
发送完,他点开通讯录,找到“赵建国”的号码。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喂?”赵建国的声音带着点喘,背景音里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赵哥,是我。”陈末说,“再问个事。”
“你说。”
“城北搞砂石生意的,有个叫王强的,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金属碰撞声停了。
“王强……”赵建国咂了下嘴,“你怎么问起他了?”
“有点事想打听。”
“这人不好惹。”赵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些,“王昌达的侄子,以前跟着他叔跑走私车,后来独立出来搞砂石。手底下养着十几号人,都是以前跑车的老油子。去年因为抢工地砂石供应,跟另一伙人打过架,动了刀,派出所调解过。”
“他人在城北?”
“有个砂石场,在城北老国道边上,地图上搜‘强盛砂石’就是。”赵建国顿了顿,“陈末,你最好别跟这人扯上关系。他们那圈子,沾上就甩不掉。”
“明白。”陈末说,“谢了赵哥。”
“还有事吗?”
“周老板那边……他抵押车的事,确定吗?”
“确定。阿彪那辆帕萨特,上周过的户,抵押给了一个小贷公司。我听建材市场的人说,周老板现在到处借钱,连手下几个司机的工资都拖了半个月。”赵建国叹了口气,“他那个铺面,产权方是区里的国资公司,合同月底到期,听说已经找好了下家,是个做连锁超市的。”
“也就是说,月底他必须搬走。”
“对,而且得赔一笔违约金。”赵建国说,“所以我猜,他最近肯定会想尽办法搞钱。”
电话挂断。
陈末把手机放回口袋。周老板资金链断裂,月底面临铺面被收和违约金。胡老四欠周老板钱,所以把仓库信息卖给了周老板,试图用这个情报抵债或换时间。而周老板在得到信息后,派阿彪来盯梢,评估仓库里那些物资的价值。发电机、柴油、净水设备、还有那些印着“军品”字样的箱子。在急需现金的人眼里,这些都是可以快速变现的硬货。
但周老板没有立刻动手。为什么?因为仓库钥匙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开门进来,但他还需要确认物资的数量、价值,以及——陈末的底牌。而胡老四今天下午的电话,更像是一种两头下注。他既把信息卖给了周老板,又想从陈末这里再敲一笔。晚上八点的见面,就是勒索的开始。
至于刘勇……陈末看向仓库里。那个瘦高个的蓝工装工人正蹲在墙边,用抹刀刮掉保温板边缘溢出的胶。动作很熟练,但每隔十几秒,他的视线就会往西墙角落瞟一眼。那眼神不是好奇,是评估。像是在清点库存。如果刘勇真是王强的人,那么王强盯上仓库的动机可能更直接——抢劫。走私团伙出身的人,对“货”的价值有本能的嗅觉。发电机、柴油、净水设备,在黑市上都能卖出好价钱,而且没有追查风险。
四重威胁。胡老四的勒索,周老板的觊觎,刘勇背后的抢劫团伙,还有自己这具正在感染溃烂的身体。
陈末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走回仓库,脚踝每一次落地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工程上。保温板已经贴到了第二面墙的三分之二高度。灰白色的板材拼接整齐,接缝处打了厚厚的聚氨酯胶。吴建军说的没错,照这个进度,明天晚上确实能完工。
但完工之后呢?安监办要求的一周内提供证明材料,还剩六天。那些可能被烧毁的伪造文件,需要重新补办或想办法糊弄过去。而仓库里这些物资,在施工结束后必须尽快转移或隐藏——至少要把最敏感的部分挪走。可往哪儿挪?城东废弃厂房已经放了军品箱,不能再塞更多。临时公寓太小。而且搬运需要人手,需要车辆,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东西。
“陈老板。”吴建军又走过来,这次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子。他拧开喝了一口,看了眼陈末的脚:“你这伤……真的不去医院?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陈末说,“吴老板,柴油的事,你刚才还没说完。”
吴建军抹了把嘴:“你真要买大量柴油?”
“备用。”
“备用用到一千升还不够?”吴建军盯着他,“陈老板,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囤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户外俱乐部,那套说辞糊弄安监办还行,糊弄不了我。”
陈末沉默了几秒。夕阳从仓库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块光斑。
“吴老板。”陈末缓缓开口,“你干工程这么多年,见过最冷的冬天是哪一年?”
吴建军愣了一下:“零八年初吧,南方雪灾。”
“如果那种冷,持续一个月呢?”陈末说,“两个月?三个月?”
“那得死不少人。”吴建军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末说,“我只是想活下去。”
两人对视。吴建军的眼神从疑惑,慢慢变成某种复杂的了然。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柴油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他说,“但我认识的渠道……不太干净。价格比市价低,但得现金交易,而且不开发票。货品来源,你也别多问。”
“多少起订?”
“一吨起。送货上门的话,得加钱。”吴建军说,“你要多少?”
陈末快速心算。两台发电机,如果加上未来可能增加的取暖设备,每天至少消耗一百五十升柴油。一个月就是四千五百升,四吨半。考虑到极端情况,至少需要储备两个月用量,九吨。但他现在没那么多现金。黑色手提包里只剩三万多,银行卡里的钱不能轻易动,否则会引起银行监控。
“先要两吨。”陈末说,“什么时候能送到?”
“我得打电话问。”吴建军掏出手机,“你确定要?定了可就不能退了,那些人不好说话。”
“确定。”
吴建军走到仓库角落去打电话。陈末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西墙边看着那五个油桶。一千升只够撑十天。两吨柴油也就是两千升能把时间延长到一个月左右。但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二十八天他至少需要再搞到六吨。钱是一方面渠道是另一方面而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储存这么多柴油。两千升柴油如果全部用200升铁皮桶装需要十个桶。占地方气味大而且易燃。必须分散存放或者找到更隐蔽的储存点。
“陈老板。”吴建军打完电话回来,脸色有些严肃:“问到了。两吨柴油,市价现在一万五一吨左右,他们那边一万一吨,但要现金。送货上门加一千,如果送到城西工业区这种地方,再加五百。”
两万三千五百块。陈末点头:“可以。什么时候能送?”
“明天晚上。”吴建军说,“但他们要求先付三成定金,送货时付清尾款。定金得现在给,我转交。”
“现在?”
“对,他们的人半小时后来取。”
陈末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四十。他沉吟片刻:“定金多少?”
“七千。”
他从黑色手提包里数出七十张百元钞票,递给吴建军。吴建军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工装裤口袋:“明天晚上八点,送到仓库。你到时候得有人在。”
“我会在。”陈末说。
“还有件事。”吴建军压低声音,“送货的人……可能不太好打交道。你最好准备点烟酒,说话客气点。”
“明白。”
吴建军点点头,转身去监督工人了。
陈末靠回墙边,脚踝的疼痛因为布洛芬开始略微缓解,变成一种沉闷的钝痛。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五十。距离晚上八点去见胡老四,还有三个多小时。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几件事:监督工程进度、等小野的进一步消息、制定应对胡老四的策略、处理伤口感染。
他拿出手机,给小雨发信息:“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你自己吃,锁好门,电话保持畅通。”
很快收到回复:“好的陈哥。你脚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带点药过去?”
“不用。”
他收起手机,拄着拐杖走向仓库里的临时休息区——一张旧桌子和几把塑料凳。陈末坐下来,把伤腿伸直,慢慢卷起裤腿。纱布已经被淡黄色的渗出液浸透,边缘黏在皮肤上,撕开时带来一阵刺痛。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摸上去烫手。最深处的那道割伤没有愈合迹象,反而微微外翻,露出暗红色的肉芽。感染确认了。
他从随身背包里翻出小雨之前买的碘伏棉签和抗生素药膏。拧开碘伏瓶子时,手有些抖。他用棉签蘸满碘伏,咬咬牙,对准伤口按了下去。刺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着棉签杆。重复消毒三次,然后涂上厚厚一层药膏,换上新的纱布。整个过程花了十分钟。结束后,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
手机震动。是小野“查到王强砂石场的位置了。在城北老国道17公里处门口有强盛砂石的牌子。我刚在附近转了一圈场子里停着三辆渣土车还有一辆银色面包车。看到几个人在院子里打牌其中一个左眉角有疤就是刘勇。他穿着便服不是工装。”
陈末的心脏猛地一沉。刘勇果然和王强有关系。而且他下午在仓库干活,晚上就出现在砂石场——这说明他不需要全天在工地,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仓库。
“他们发现你了吗?”陈末回复。
“应该没有。我骑共享单车过去的,停在马路对面树荫下,用手机拍照。他们没注意。”
“拍清楚刘勇的脸。”
“拍了,已经发你微信。”
陈末点开微信看到小野发来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刘勇的侧脸左眉角那道淡淡的疤痕清晰可见。他坐在砂石场院子里的塑料凳上手里拿着牌正和对面的一个光头男人说话。光头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有纹身。应该就是王强。
陈末把照片保存,回复小野:“撤吧,别在那儿久留。回临时公寓,跟小雨一起待着。”
“陈哥,他们是不是要动手?”
“不确定。但你要做好准备,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明白。”
放下手机,陈末看向仓库窗外。夕阳已经沉到厂房后面,天空变成暗紫色。工业区的路灯陆续亮起。
晚上八点,城东老茶楼,胡老四。他需要一套能同时应对胡老四、周老板和王强三方威胁的策略。而筹码,他手里并不多。身体重伤,资金紧张,物资暴露,人手不足。但有一个优势,他们都不知道。——他知道末世会来。他知道二十八天后,这个世界将陷入冰封和混乱。他知道柴油、发电机、净水设备、药品,在那时将成为比黄金更硬的通货。他知道胡老四、周老板、王强这些人,在末世里要么冻死,要么死在争夺资源的火并中。而他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二十八天。撑到末世降临,撑到规则改写,撑到这些威胁在严寒中自动瓦解。但前提是,他必须活到那天。
陈末慢慢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向仓库门口。吴建军正在指挥工人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第二面墙的保温板已经贴到四分之三高度,明天上午确实能完工。
“陈老板,今天先到这儿。”吴建军走过来,“明天早上七点半,我们准时到。”
“好。”陈末说,“定金的事,谢了。”
“互相帮忙。”吴建军摆摆手,带着工人上了那辆破面包车。引擎发动,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末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脚踝的疼痛随着布洛芬药效消退而重新苏醒。他看向西墙那五个油桶,看向堆在角落的净水设备和发电机,看向墙上那些灰白色的保温板。这是他的堡垒,也是他的牢笼。而今晚,牢笼的第一道裂缝,将从城东老茶楼开始。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五点二十。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