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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报价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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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仓库高窗缝隙渗进来，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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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在墙边，钢管拐杖横在腿上。脚踝的刺痛钻心，整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反复过赵建国那句“拖到没必要装的时候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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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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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安静。小野蜷在睡袋里，手臂纱布渗着暗红。小雨睡在另一侧。都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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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显示：早上七点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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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赵建国承诺“上午发报价”还有两小时。距消防复查不到四十八小时。距末世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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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到绿色铁皮柜前。柜门用铁丝拧着，里面是燃气罐和白酒。铜线一端缠在螺丝上，等接地夹子。柜体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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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已完成整改：明线穿入白色PVC管沿墙固定，主通道清出一米二宽，四个灭火器立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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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缺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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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钱包数现金：一千六百四十块。昨天买管材花两百一，今天灭火器约六百，接地夹子柜锁等零碎一百。剩下不到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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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卡里有四百六十多万，但此刻不能动。大额转账留记录，在消防复查和疤哥盯着的节骨眼上太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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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现金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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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老胡回信：“赵工靠谱，但嘴严。你的事，自己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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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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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起手机，胃里发空。挪到角落撕开压缩饼干，干涩碎屑粘喉咙，就着瓶装水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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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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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醒了，揉眼坐起。“陈哥，你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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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会儿。”递过饼干，“吃。今天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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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大口咬，手臂伤口渗血，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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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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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钻出睡袋，默默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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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买灭火器、接地夹子、柜锁。小野跟我出去。小雨守着，有人敲门别开，后窗看，不是消防的就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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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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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脚能走吗？”小野看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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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撑起，脚踝刺痛吸凉气，“先去五金店，再打车去城西消防器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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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两人出仓库。街道空荡，安静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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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诚信五金。光头老板卸货，咧嘴笑：“又来啦？脚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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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买两个铜接地夹子，两把结实挂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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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子十五一个，锁二十。”老板拿货，“仓库整挺勤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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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检查，没法。”数出七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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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接过钱：“消防得重视，前两天隔壁街小作坊电线老化着火，烧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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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里一动：“最近有生面孔转悠？比如开面包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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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擦手想想：“面包车没注意。不过前天有个男的来买铁丝，问东问西，不像干正经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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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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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左眉有疤，带外地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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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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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接过袋子道谢，回车上。小野小声问：“陈哥，是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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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司机说，“去城西消防器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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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陈末拨小刘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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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七八声接，声音压低：“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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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末。方便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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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脚步声后安静，“好了。陈哥，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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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那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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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秒：“黑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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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手指收紧：“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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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我早上看见他从疤哥屋里出来，脸色不好。疤哥今天没出门，一直跟黑皮说话，门关着。手下也没下棋，都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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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面包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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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可能换车了，也可能停别处。”顿了顿，“陈哥，我感觉……他们在憋招。疤哥阴得很，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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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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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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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回归意味疤哥可能动真格。消防举报只是第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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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消防器材店。付车钱四十二块，钱包剩八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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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橡胶金属味浓，中年女老板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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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灭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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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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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4公斤干粉，要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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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一个，四个六百。开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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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数出六百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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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搬来四个新灭火器。陈末检查标签，今年日期。又花二十买四个固定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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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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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三十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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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再掏三十。“送这地址。”写仓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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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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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店，钱包剩一百七十八。打车回仓库又花三十五。上午十一点回到仓库，身上现金一百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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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后窗看见是他们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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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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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接地夹子和锁，挪到铁皮柜前。“小野，接地线。铜线另一端夹上，找潮湿地面挖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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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接工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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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坐箱子上，看小野挖开角落水泥地埋夹子。潮湿泥土味混灰尘。拿出手机刷新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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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新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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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的报价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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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小野埋好地线，水泥糊回地面。柜锁装好，两把挂锁扣柜门，钥匙陈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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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灭火器送到。指挥放仓库四角各一个，加原有四个共八个。红色罐体像沉默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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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项隐患整改完成四项：线路穿管、通道清理、易燃品隔离接地、灭火器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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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消防栓——或说赵建国那“空头支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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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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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邮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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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抓起点开。发件人：赵建国。标题：高压细水雾系统方案及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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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简短：“陈老板，方案详见附件。系统总价三万二千元，含设备、安装、一年维护。如需，可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余款安装后结清。赵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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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PDF，详细示意图、参数、施工计划。专业规范。价格确是三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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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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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动用现金仅一百四十三。银行卡钱一动留记录。疤哥若有关系在银行或经侦，易查异常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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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付定金，“空头支票”缺说服力。消防复查的人不傻，光方案无定金凭证的情况说明分量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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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赵建国配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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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赵建国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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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三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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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工，邮件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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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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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方案专业，价格合适。”顿了顿，“但我现金流紧，三万二一次性拿不出。您看这样行不，我先付一千定金表诚意，余款一月内分批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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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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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定金？”声音带玩味，“陈老板，这诚意……有点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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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仓库在整改期，资金压货上。您昨天也看到，我就做小仓储物流，赚辛苦钱。消防系统肯定要装，不然下次检查还过不了。但一下拿三万二得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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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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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轻微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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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定金，我可开收据。”赵建国终于开口，“但收据写‘消防系统咨询费’，不写定金。系统报价单照给，情况说明你写承诺一月内安装。复查的人问，就说已定方案付咨询费，正筹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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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一松：“谢谢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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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谢太早。”语气未变，“陈老板，我不管你在仓库存什么，也不管你一月后还装不装。我规矩是收钱办事，办完两清。你付一千，我帮你应付这次检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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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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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号短信发你。钱到账，我把收据和盖章报价单拍照发你。”顿了顿，“另外提醒，你仓库里东西……密度太高。真做仓储物流不会这么堆。复查的人若仔细看，可能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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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后背一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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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靠墙那几堆货挪挪，中间留空隙，摆几个空纸箱，弄得像经常存取。别堆得像战备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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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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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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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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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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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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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时若问仓库管理，就说最近受伤，临时请亲戚家孩子帮忙看管，有些地方没顾上。示弱有时比硬扛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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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手机：“赵工，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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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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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钱了。另外，你这人……有点意思。明明慌得要死，还能一条条按规矩整改。不像那些一出事就想塞红包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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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就是规矩。”陈末重复老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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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规矩就是规矩。账号发你了，尽快转。下午四点前我要看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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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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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短信来，银行账号，开户名：赵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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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百四十三现金苦笑。得动银行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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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块，小额转账，应不扎眼。但仍谨慎用手机银行分两笔转出，一笔五百，间隔十分钟。备注都写“材料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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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转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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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五十，赵建国微信好友申请来。通过，对方发两张照片：手写收据“今收到陈末消防系统咨询费壹仟元整”签名盖章；盖章高压细水雾系统报价单总价三万二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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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赵建国发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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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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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长吐气。现在有张像样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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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写情况说明，重布置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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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来纸笔写情况说明。模仿网上模板，语气诚恳，承认消防不足，已积极整改线路通道易燃品隔离灭火器，并委托专业公司设计高压细水雾系统，已付咨询费，承诺一月内安装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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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让小雨手机拍下，存电子版，复查需时出示手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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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指挥小野小雨挪靠墙几堆物资。米面油桶、罐头箱、工具包……一件件搬开，中间留半米宽缝隙，摆上空纸箱，弄出经常存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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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干两个多小时。陈末脚踝疼得厉害，坐箱子上指挥，汗湿后背。小野小雨累喘，无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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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仓库重布置完毕。从门口看，不再像密不透风堡垒，更像略显杂乱但正使用的临时仓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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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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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穿管了，通道畅通了，易燃品锁好了，灭火器齐了，情况说明写了，报价单有了，仓库样子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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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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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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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后天消防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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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疤哥下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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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十四天后的冰封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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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暗，仓库没开灯，阴影从墙角爬出吞没红色灭火器罐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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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摸手机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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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二十三天二十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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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脚踝刺痛和胃里空虚交织成钝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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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那块石头，稍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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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拿到了报价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