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doomsday-resurgence/tomato-novel/books/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chapters/0026_决断.md

16 KiB
Raw Permalink Blame History

第26章 决断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陈末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雨压抑的抽噎。小野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门的方向。

陈末靠着墙滑坐下去,右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对峙时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懈,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不能停。

对方撂下那句“没完”,就意味着随时可能回来。下一次,可能不止两个人,可能带着家伙。

他必须在这之前,把仓库变成一块难啃的骨头。

小野的建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碎玻璃、铁丝网、低压电网。都是增加物理入侵成本的办法,有用,但需要时间和材料。更重要的是,需要人来做。

他一个人,拖着这条伤腿,根本来不及。

吴建军。

这个名字跳了出来。那个前世在工地上口碑不错、手下有固定工人的包工头。性格实在,认钱,但也认规矩。前世陈末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最看重的是“活干完,钱结清”。

如果现在把他找来,让他带人先把围墙的防御做起来……

陈末睁开眼睛,摸出手机。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翻出之前存的吴建军的号码。那是前世记忆里留下的数字。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接通。

“喂?”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男声,背景音嘈杂。

“吴师傅?”陈末开口,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干,“我姓陈。朋友介绍,说你这儿活干得实在。”

电话那头顿了顿。“什么活?”

“城西老仓库这边,围墙需要加固。活急,今天能带人过来看看,明天就能开工最好。”

“今天?”吴建军的声音里带上迟疑,“今天不行,手头还有个收尾的活儿。明天上午吧。”

“加钱。”陈末打断他,“今天过来,看完了确定能接,我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活急,材料我出,人工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音里有人喊“吴头,这边砂浆不够了”。

“百分之三十定金,现金?”吴建军的声音重新清晰。

“转账,现场看完了就转。”陈末说,“但今天必须过来。我这边……有点麻烦,需要尽快把围墙弄起来。”

这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在暗示“我这儿不安全,需要人镇场子”。

吴建军又沉默了一会儿。

“地址发我。”他终于说,“我这边收尾大概还得两小时,弄完了带两个人过去看看。先说好,只是看看,接不接还得看具体情况,定金也是确定了才付。”

“行。”陈末挂断电话,把仓库地址用短信发过去。

做完这一步,他靠在墙上。

引入吴建军,意味着要把仓库的部分情况暴露给外人。虽然可以说成是“囤货做点小生意,怕人惦记”,但终究是个风险。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人手,需要尽快把防御工事做起来。地头蛇不会给他时间。

【爽点一:用资金优势碾压时间障碍】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加钱,就能让原本需要排队等待的资源,立刻为你让路。

陈末缓了口气,看向小野。

男孩已经安抚好了小雨,正蹲在那些砸进地面的钢棍旁边,用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尖锐的顶端。

“这些……要留着吗?”小野抬起头问。

“留着。”陈末说,“暂时别动。等会儿有工人要过来看围墙,你带小雨到后面纸箱堆那边待着,别出来。如果有人问,就说你们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暂时借住。”

小野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拉起小雨的手,朝仓库深处走去。

陈末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腾了一下。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小野,在刚才的对峙中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执行力。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扶着墙站起来,右脚刚踩实,钻心的疼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必须得弄点止疼药,布洛芬已经没了。

还有防御升级需要的材料——碎玻璃好办;铁丝网得去建材市场;低压电网麻烦些,那东西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他重新打开手机,先给之前联系过的建材市场老板发了条微信,问有没有现成的带刺铁丝网,要两百米,今天能不能送。

对方很快回复:“有货,但要现裁。今天送的话得加急费。”

“加多少?”

“百分之十五。”

“送。地址发你,到了打电话。”陈末没有讨价还价。又是钱换时间。

接着,他开始在网上搜索本地的安防器材店。打了三个电话,前两家都说没有低压电网设备,第三家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沉的男人。

“低压电网?”对方重复了一遍,“你要哪种?”

“围墙用的,防人翻进来。电压别太高,够吓唬人就行。”

“那得装变压器,还有报警器。一套下来不便宜。”男人说,“而且这玩意儿得专业人员安装,你自己搞容易出事。”

“你们包安装吗?”

“包。但得先看现场,出方案,签合同。”男人顿了顿,“而且这种活,我们一般只接企业或者小区的单,私人……得看具体情况。”

“不是住宅,是仓库。”陈末说,“城西这边,老仓库。我这儿最近不太平,有人惦记。”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你方便的话,把地址发我,我让我伙计先过去看看环境。如果能做,我们再谈价格和合同。不过今天肯定来不及,最快也得明天。”

“今天能派人来看就行。”陈末说,“看了之后,如果确定能做,我付定金。”

“行。”

挂掉电话,陈末感觉喉咙发干。他挪到那桶饮用水旁边,用一次性杯子接了点水,慢慢喝下去。

接下来是止疼药。他不想再去药店。他在外卖软件上找到一家可以送药上门的药店,下单了两盒布洛芬胶囊和一盒膏药。地址填了仓库隔壁那条街的一个便利店,让骑手到了打电话,他自己去取。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小刘发来的短信。

“陈哥,那辆黑色大众没走远,停在前面路口拐弯的那个废品站旁边。车里两个人没下来,但一直盯着仓库方向。要不要我继续盯着?”

陈末盯着屏幕。

对方没走,还在观望。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还没死心。

他回复:“继续盯,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如果他们有人下车往仓库这边走,立刻告诉我。”

“明白。”

陈末放下手机,看向仓库前门的方向。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有些偏斜。

时间在流逝。

他必须在地头蛇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把该布的局都布好。

吴建军、铁丝网、低压电网、止疼药……这些是硬件。但光有硬件不够。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那个车牌号——江A·B34R7。在本地的一些论坛和贴吧里搜索。这种地头蛇的车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留下过痕迹。

翻了十几分钟,没什么收获。他又换了个思路,搜索“城西仓库 纠纷”。这次跳出来几个陈年旧帖,说的是城西这片老仓库区经常有社会人员骚扰租户,强收“管理费”的事。

其中一个帖子提到了一个外号叫“疤哥”的人,说是脸上有道疤,眉毛也是断的,专门在这一带收钱。

寸头,疤眉。

陈末眯起眼睛。看来不是临时起意,是这片区的老毛病了。这种地头蛇通常跟本地的一些小管理部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报警未必有用。

所以他才需要吴建军。一群干活的工人驻扎在仓库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吴建军打来的。

“陈老板,我这边收尾了。现在带两个人过去,大概四十分钟能到。”吴建军的声音比之前稍微热情了一点,“你把具体位置再发一遍,我导航。”

“好。”陈末挂掉电话,把地址又发了一遍。

发完地址,他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在仓库里走了一圈。那些砸进地面的钢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前门后面堵着的两块厚重钢板斜靠着。纸箱堆那边传来小雨低低的说话声。

这个仓库,正在从一个单纯的囤货点,变成一个需要防守的堡垒。

而他,就是这个堡垒里唯一能下命令的人。

陈末走到铁皮工具箱旁边,蹲下身,用钥匙打开锁。里面躺着他的笔记本,还有那支录音笔。他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快进到之前在星巴克和赵伟对话的部分。

“……赵助理,锦绣花园小区住得还习惯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胡老板知道你准备带着这笔钱跑路吗?”

录音笔里传出赵伟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妥协的语句。

陈末关掉录音笔,把它放回工具箱,重新锁上。

这支笔是反制赵伟的底牌,但现在,他需要思考的是另一张牌——如何利用地头蛇的这次威胁,反过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安全空间。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外卖骑手,说药送到了便利店。

陈末挂掉电话,对小野说:“我出去拿个东西,很快回来。你们待在这儿,别出声。”

小野从纸箱堆后面探出头,点了点头。

陈末忍着痛,慢慢挪到后门,打开锁,推门出去。下午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沿着后巷往便利店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脚踝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腕一直钻到小腿。他咬着牙,额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

走到巷口,远远看见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穿黄色外套的骑手正在低头看手机。陈末走过去,报了取货码,接过那个装着药的塑料袋。

“谢谢。”他说。

骑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额头的冷汗和僵硬的走路姿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点头,骑车走了。

陈末拎着药,没有立刻回仓库。他站在巷口,朝废品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那辆黑色大众是不是还停在那儿。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或许不止一双,正从某个角落盯着这个方向。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仓库,关上门,重新上锁。他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然后撕开药盒,抠出两粒布洛芬胶囊,就着水吞下去。

药效需要时间。他坐在地上,把膏药贴在小腿和脚踝连接处,冰凉的触感暂时盖过了疼痛。

小野悄悄从纸箱堆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压缩饼干。

“你……吃点东西吧。”男孩把塑料袋递过来,“你中午就没吃。”

陈末愣了一下,看着那半块压缩饼干,又看看小野。男孩的眼睛很黑,眼神里没有讨好,也没有怜悯,就是一种很直接的“你需要吃东西”的陈述。

他接过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压缩饼干很干,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刮嗓子。

“谢谢。”他说。

小野没说话,转身又走回纸箱堆后面。

陈末慢慢嚼着饼干,脑子里还在转。

吴建军快到了。等会儿见了面,该怎么谈?围墙加固的具体要求是什么?铁丝网怎么装?低压电网的线路怎么走?工人来了住哪儿?

一堆问题涌上来,但他必须理清楚。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条列:

  1. 围墙加高半米,顶部插碎玻璃。
  2. 围墙外侧拉两道带刺铁丝网,间隔三十公分。
  3. 低压电网沿围墙顶部布设,独立线路,带报警器。
  4. 工人临时住宿,在仓库内划出一块区域,用板材隔开。
  5. 包三餐,每天工作八小时。
  6. 日结部分工钱,完工后结清尾款。

列完这些,他又补充了一条:要求工人中至少留两人夜间驻守,额外支付守夜费。

写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设定的工期,改成了“尽快,越快越好”。

他不知道地头蛇什么时候会再来,所以工期不能固定,只能赶。

备忘录刚保存,手机就响了。

是吴建军。

“陈老板,我们到了。就在仓库前面这条路,白色面包车,你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陈末撑着墙站起来。“我出来。”

他走到前门,先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三个男人,中间那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沾了灰的工装外套,应该就是吴建军。

陈末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建军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僵硬的右脚上,然后才走过来,伸出手。

“陈老板?我是吴建军。”

陈末跟他握了握手。吴建军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吴师傅。”陈末点头,“麻烦你们跑一趟。”

“应该的。”吴建军说,然后侧身介绍另外两人,“这是老张,这是小李,都是跟我干了好几年的。”

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方。小李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好奇地打量着仓库和陈末。

陈末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转身,指了指仓库的围墙。“就这儿。我想把围墙加固,加高,上面加碎玻璃和铁丝网,还要拉一套低压电网。”

吴建军走到围墙边,伸手摸了摸砖墙,又抬头看了看高度。“这墙有些年头了,砖缝都松了。光加高不够,得整体加固,不然加了东西也容易倒。”

“怎么加固?”

“外面再砌一层砖,里面灌水泥浆,关键位置加钢筋。”吴建军说,“这样弄,墙厚了,也结实了。加高部分用轻质砖,顶上做混凝土压顶,再把玻璃片和铁丝网固定上去。”

“工期多久?”

吴建军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人手够,材料齐,二十四小时轮班干,三天能弄完主体。但低压电网那玩意儿我们不会装,你得找专门的人。”

“电网我另外找人。”陈末说,“你们只管围墙和铁丝网。三天,能弄完吗?”

吴建军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围墙另一头看了看,又绕到仓库侧面,最后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他说,“但我得调人。现在手头就我们三个,要干这么快,至少还得再来五个。人工费……”

“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三十,日结。”陈末说,“材料我出,你们开单子,我让人送。三餐我包,晚上要留两个人守夜,守夜费另算。”

吴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陈老板,你这儿……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这话问得很直接。

陈末也没绕弯子。“是有点麻烦。有人看上这仓库了,想强占。所以我需要尽快把围墙弄起来,让人知道这儿不好惹。”

吴建军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白了。那我们干活期间,要是有人来找事……”

“你们只管干活,安全问题我来处理。”陈末说,“但如果真有人动手,你们也不用硬扛,保护好自己,我会报警。”

这话说得实在,没让工人去当打手,但也表明了会负责。

吴建军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行。那我们先量尺寸,开材料单。今天晚上能送一部分材料过来吗?水泥、沙子、砖,这些基础的。”

“能。”陈末说,“你把单子给我,我马上联系。”

吴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开始写写画画。老张和小李则拿出卷尺,开始测量围墙的长度和高度。

陈末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

阳光斜照过来,在他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药效开始慢慢上来,脚踝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疲倦感却更重了。他知道,接下来三天,会是更紧张的博弈。

地头蛇在暗处盯着,工人在明处干活,他必须在中间平衡。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小刘的短信。

“陈哥,黑色大众动了,开走了。但开的方向不是离开这片区,是往北边去了,那边有个修车厂,我听说疤哥那伙人经常在那儿聚。”

陈末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修车厂。

看来对方没打算放弃,而是回去摇人了。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测量的吴建军三人,又看了看仓库斑驳的围墙。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