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临界点

暴风雨夜。

暴雨如注，像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个城市的阴郁都倒了下来。

老旧小区的红砖楼在雨中显得更加压抑，墙皮剥落，露出灰暗的水泥。三楼的窗户亮着灯，但光线昏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像是我内心的纠结。

卧室里传来婆婆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像是有人拿着刀在我的神经上划。

"你这个废物！连个孩子都不会生！"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缠绕我的心脏。

"你妈生你的时候，就是下贱的人！"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也一样，下贱的人生下贱的种！"

"我儿子的眼睛是瞎了吗？找个你这样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这样。早饭太烫，她把碗摔在桌上。午饭太凉，她说我是故意的。洗的衣服不够干净，她说我是在浪费水电。地拖得不亮，她说我是个废物。

她骂我的出身，骂我的家人，骂我的人生。

但今天，她骂到了我最痛的地方。

"你那个妈，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和你妈一样，都是出来卖的！"

我猛地站起来，冲向卧室。

"妈，你别说这种话！"我喊道，声音在颤抖。

婆婆坐在床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松弛的皮肤。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红色的玉镯子。

那只镯子，我从未见过。它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泽。

婆婆坐在那里，眼神锐利，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怎么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我说错了吗？你那个妈，就是不正经的女人！"

我盯着那只玉镯子。

"你公公当年在外面找的女人多了，"婆婆继续说，"你妈就是其中之一，不要脸地爬进李家的门！"

"你闭嘴！"我冲上前，"你不准说我妈！"

婆婆站起来，她的个子比我矮小，但气势逼人。她的右手在玉镯子上摩挲着，像是在安抚自己。

"我说错了？"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嘲弄，"你那个妈，就是不正经的女人！生的你，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下贱的人生下贱的种！"

她伸手，扇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

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愣住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被人打过。

婆婆冷笑，"打你？我还要骂你！"

"不正经的女人！贱人！废物！"

她继续骂，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开我的皮肤，刺进我的骨头里。

我看不到她的脸了，只看到一片红。

那红色不是她的脸，是她的玉镯子。它在灯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泽，像是某种警告。

我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想停下来，想转身离开，但身体不受控制。

"你也配当婆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冰冷。

"我...我..."

我冲进厨房，抓起那把厨刀。

刀刃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婆婆站在卧室门口，她还在笑，"你想干什么？你敢？"

她的笑声刺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

我冲过去，举起刀，刺进她的胸口。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她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

婆婆倒在地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像是在问："为什么？"

我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看着她的身体渐渐变冷。

雷声在窗外轰鸣，像是在嘲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杀了人。

我杀了婆婆。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我握紧刀，转身，走出家门。

雨中，我看不到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我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师傅，去派出所。"我说，声音沙哑。

司机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的血，脸色一白，"你...你..."

"快走！"我喊道。

司机颤抖着，发动了车子。

车开进雨中，越开越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雨，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恐惧涌了上来，我害怕了。我杀人了，我要坐牢了。

但为什么，我的心一点也不疼？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像是从沉重的锁链中挣脱出来。

我闭上眼睛，听到自己说："我要去自首。"

即使婆婆再怎么辱骂我，再怎么折磨我，我也不能杀人。

我有罪。

车开到了派出所，我付了钱，下车，走了进去。

"警察同志，我...我杀人了。"

我站在值班民警面前，声音颤抖，"我...我杀了婆婆。"

民警看着我，又看着我身上的血，眼睛瞪大，"你...你...你杀了谁？"

"我...我杀了婆婆。"我说，"用...用刀捅死了她。"

民警站起来，抓起电话，"所长！有...有人自首！"

我站在那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雨还在下，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我杀了人。

我要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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