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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尾款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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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四十五分，白色哈弗H6拐进城西工业区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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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右脚踝的刺痛随止痛片药效消退而加剧。他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下意识想碰纱布边缘又缩回。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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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驶的小雨低头在手机备忘录敲打采购明细：发电机定金五千，运费五百，净水设备定金一万，胡老四定金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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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她停下，声音干涩，“张老板最后那句‘小心’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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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盯着前方挡路的“XX建材”卡车。“他知道胡老四被周老板追债，也知道我们跟胡老四做了大额现金交易，买的东西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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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告诉周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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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会。他做二手设备，犯不着主动惹麻烦。但如果我们出事，或周老板找上门，他会为自保卖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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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拐进岔路。陈末踩油门加速穿过堆满废弃机械的空地。远处仓库轮廓在夕阳下拉出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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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跟胡老四交易风险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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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没得选。八月想买扛零下六十度的保温板和防爆玻璃，只有这渠道。”他顿了顿，“今晚除了接收发电机和净水设备，还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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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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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中转仓库里那些印着字的铁皮箱、应急食品箱全转移走。小野汇报有工人拍照，张老板这条线又连着胡老四。太扎眼，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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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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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帮忙找了个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的废弃厂房。钥匙下午已送到小刘那儿。晚上你和小野开车过去，卸货就走，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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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头，在备忘录新建一行：“任务三：二次转移敏感物资，地点城东废弃厂房，钥匙在小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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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近仓库。施工噪音隔着车窗传来——电钻尖啸、角磨机嘶鸣、工人吆喝。大门敞亮，焊枪弧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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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把车停在侧面阴影里，没急着下车。他先拨通小野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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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野声音压低，背景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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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里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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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军盯屋顶换椽子，四个工人在上面。另外四个在焊钢架。拍照那个蓝工装黄帽的，我又看见他拿手机拍货堆。我走近他就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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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军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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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可能没看见或装没看见。要不要我直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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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盯紧就行。发电机和净水设备的货车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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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发电机老板说货车堵环城路，大概二十分钟到。净水设备张老板的司机说已装车出发，时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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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进来。你继续盯施工，尤其蓝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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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陈末深吸气牵动肋骨隐痛，皱眉推开车门。右脚落地刺痛窜起，他抓住车门框缓了两秒，才拄拐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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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绕过来想扶，陈末摆手。“不用。拿上手提包，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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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手提包剩三十二万四千现金，加上陈末随身八万多，今晚尾款超十一万。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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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仓库。热浪粉尘扑面，空气中焊渣焦糊味、钢材铁腥味、汗味混杂。屋顶工人拆朽烂木椽子，碎屑簌簌下落。仓库内四根工字钢柱已立起，焊工蹲脚手架喷出刺眼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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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军站在货堆旁拿卷尺量什么，看见陈末进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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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走到货堆另一侧相对安静处。小野从阴影闪出，递过半瓶温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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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工装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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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跟另外三人拆椽子。”小野朝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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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抬头。照明灯晃眼，只见模糊人影，其一蓝工装黄帽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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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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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见两次。第一次拍货堆全景，第二次拍那几个印‘军品’的箱子——不过箱子我们已搬走，他现在拍普通货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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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环视仓库。堆积货箱、成捆保温棉、码齐桶装水、角落米面粮油……在明亮灯光下无所遁形。稍有常识都会觉得不正常。更何况八个工人每天待八小时。吴建军收一千六封口费，封不住八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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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要不要晚上找机会删他手机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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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摇头。“没用。他敢拍就可能已传出。动手反而打草惊蛇。施工还有两天，你盯死他。如有异常——比如离开仓库打电话或跟吴建军私聊——立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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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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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仓库外传来货车轰鸣。一辆喷“XX机电”字样的厢式货车打转向灯缓缓驶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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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小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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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往外走。每步右脚踝都像踩碎玻璃。他咬紧牙关，额头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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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停院子中央。司机跳下车，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沾油污工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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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是吧？李老板让我送货，两台洋马12千瓦静音柴油机，五个铁皮油桶，十桶添加剂，二十便携油桶。您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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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走到车厢后。司机拉开车厢门，里面绳索固定两台深绿色柴油发电机，金属外壳泛冷光。旁摞铁皮油桶和一堆红色便携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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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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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招呼副驾小伙一起抬下发电机放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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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蹲下——疼得眼前发黑。他摸发电机外壳，冰凉无划痕。铭牌刻“YANMAR 12kVA”，生产日期2023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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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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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拎下小油桶接进油管，插简易电瓶启动电源。拧阀门按启动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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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低沉轰鸣平稳持续。排气口喷淡青烟，电压表指针稳220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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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行约一分钟，陈末抬手。“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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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熄火。轰鸣停，只剩仓库施工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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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桶和添加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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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滚下五个200升铁皮油桶，搬下十桶5升柴油添加剂，二十便携铁皮汽油桶。陈末逐个检查，油桶无凹陷锈蚀，便携桶密封盖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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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陈末起身膝盖轻响。看向小野，“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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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从手提包掏出五捆百元钞又数三十张散钞递司机。“五万八千五尾款。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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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接钱蹲地蘸唾沫飞快数。数两遍抬头咧嘴笑。“数目对。陈老板爽快。”他掏皱巴巴收据补金额日期递陈末，“收据您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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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接收据扫一眼塞外套口袋。“帮忙搬到仓库里靠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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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和小伙抬发电机进仓库放西墙角落。油桶添加剂一并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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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完，第二辆老旧福田小卡到。开车精瘦年轻人跳下车打量院子，目光落陈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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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让我送货。一台反渗透净水设备带手动泵，还有滤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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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点头。“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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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打开车厢挡板。里面泡沫板绳索固定半人高不锈钢设备，旁堆几十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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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抬下。陈末拄拐走过去。不锈钢外壳有划痕但无严重变形。他蹲下检查进出水口阀门，转动无卡涩。手动摇泵把手铁锈迹，但摇动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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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不了机，这里没水源电源。”年轻人说，“但张老板说了，设备他亲自试过，出水没问题。滤芯都新，密封圈工具一套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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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说话。他打开旁纸箱，里面整齐码放圆柱滤芯，塑料包装完好。又开另一箱，是各种尺寸密封圈和简易维修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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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年轻人搓手，“张老板交代，尾款五万五，运费另算。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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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向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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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又从手提包数出五万五千现金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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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接钱数得比司机更快。数完掏收据——印“XX二手设备经营部”抬头，比张老板那张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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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接收据看一眼塞口袋。“帮忙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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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设备搬进仓库放发电机旁。纸箱一并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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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货车先后离开。院子重归安静，只剩仓库持续施工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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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站仓库门口，看角落里两台深绿发电机和不锈钢净水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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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点一：关键物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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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机，净水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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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这两样意味持续电力与安全饮用水。前者让取暖设备运转、照明持续、通讯设备充电。后者过滤污染水中细菌病毒重金属，是活下去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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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陈末死寒夜，身边只半瓶结冰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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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两样已属于他。用现金、风险、疼痛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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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气，空气中焊渣焦糊味似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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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陈末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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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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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施工到晚上八点，然后跟小雨一起，把中转仓库里铁皮箱、应急食品箱全搬到城东废弃厂房。”陈末说，“开五菱宏光去——车还在巷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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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钥匙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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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搬完就回，别停留。”陈末顿了顿，“注意安全。如发现有人跟踪或厂房附近异常，东西可不要，人必须安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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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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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又看小雨。“你跟我回临时公寓。整理今天采购明细，收据拍照存档。然后去附近药店再买些抗生素止痛药——我晚上得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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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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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最后看一眼仓库。屋顶上蓝工装工人正好抬头，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对方立刻低头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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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说什么，拄拐转身朝哈弗H6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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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步疼痛都在提醒：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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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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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加固还在施工，防寒材料明早才到，安监办一周期限悬头顶，疤哥报复延后，周老板拿仓库钥匙，胡老四交易明天兑现……还有拍照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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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线头缠一起，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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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车门坐进驾驶座。右脚挪入时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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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雨坐副驾看他苍白脸，“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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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陈末发动车子，“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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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院子拐上主路。夕阳完全沉下，天边剩暗红余晖。路灯陆续亮起，在车窗投流动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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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握方向盘盯前方，大脑高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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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小野小雨转移敏感物资，风险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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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八点胡老四送货。另一风险点——对方是被周老板追债的人，现金交易地点仓库。如胡老四动歪心思，或周老板得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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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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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临时公寓，陈末几乎被小雨搀扶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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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踝纱布已被渗出液浸透黏皮肤，颜色从淡黄变浑浊黄褐。伤口周围皮肤红肿发热，轻按就疼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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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小心剪开纱布。伤口暴露。缝线处发白，边缘红肿，中间有少量脓性分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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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炎了。”小雨声音发颤，“陈哥，得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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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陈末平静道，“把碘伏、棉签、新纱布，还有口服抗生素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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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咬唇转身翻今天采购药品袋。找出碘伏瓶、无菌棉签、纱布包、一盒头孢克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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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接碘伏瓶拧开，直接对伤口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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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液体冲刷创面，刺痛瞬间炸开。他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抠床沿，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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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完半瓶碘伏，他用棉签把脓液坏死组织轻擦掉，撒上层云南白药粉，用新纱布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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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他没发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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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完，他吞两粒头孢克肟，又加一粒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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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靠床头闭眼，让药效慢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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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雨坐床边小凳拿手机，“采购明细整理好了。今天总支出：发电机尾款五万八，净水设备尾款五万五，胡老四定金两万，张老板定金一万，发电机定金五千，运费五百，还有午餐饮料杂费……加起来超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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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黑色手提包还剩……大概十七万。你随身八万多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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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睁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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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小雨声音更低，“我整理收据时发现张老板收据上经营部地址在城北旧货市场，但电话号码……跟胡老四之前留的其中一个号码只差最后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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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睁眼。“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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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小雨把手机屏转向他，上是她手打对比记录，“胡老四留号138xxxxx782，张老板收据号138xxxxx784。前九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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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盯那两串数字。只差两位。可能巧合，也可能……他们用一批买的号码卡。张老板和胡老四联系比他想象更紧密。这意味着他通过张老板买净水设备这事，胡老四很可能已知道。甚至张老板交易后给胡老四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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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明早跟胡老四交易会不会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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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沉默几秒。“有可能。但货必须拿。保温板和防爆玻璃别处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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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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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重闭眼。药效上来疼痛压下些，但思维齿轮转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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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四被周老板追债三十多万，急需现金。手上有货但来路不正，只能找陈末这种“不问出处”买家。这是交易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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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性贪婪。如胡老四觉陈末是肥羊，或被周老板逼绝境，会不会想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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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八点仓库。胡老四带货车来，送货收尾款七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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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这边只他自己——脚伤未愈战斗力几为零。小野小雨如在反成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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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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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陈末开口声音沙哑，“你给赵建国发信息，问问胡老四最近除被周老板追债还有没别的麻烦。比如有没其他债主，或惹上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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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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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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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拿手机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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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继续思考。如胡老四只求财，交易可正常进行。但如他动歪心思，最可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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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仓库动手？那里有八个工人吴建军在，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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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拦截？陈末拿货后必运走。胡老四如跟踪半路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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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更简单——货有问题。保温板以次充好，防爆玻璃厚度不够。等陈末发现已付钱，人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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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种可能需不同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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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小雨拿起。“赵建国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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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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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胡老四最近确实焦头烂额。除周老板，他还欠建材市场另外两个老板钱，加起来也十几万。另外，上月他倒腾一批走私电缆被海关盯上，现正被调查。所以他才急着出货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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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睁眼。走私电缆被海关调查。这意味着胡老四现在最怕不是债主是官方。他需现金跑路或打点关系。那么黑吃黑风险降低——他不敢把事情闹大引警方注意。但反过来也可能狗急跳墙为最后一笔钱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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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赵建国，胡老四手下有多少人？常跟他身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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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低头打字。几分钟后回复：“胡老四平时就一个人跑生意，手下没固定人。偶尔雇两临时工装卸货。常跟他一起只一个外甥，二十出头叫小斌，以前在武校待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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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校。二十出头。陈末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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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明早要不要让小野跟？或我们多带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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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人多了反显心虚。就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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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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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不影响说话。交易关键不是动手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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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隐约车流声似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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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末知平静下暗流涌动。工人拍照，张老板试探，胡老四被追债，周老板拿钥匙，疤哥暗处等待，安监办期限一天天逼近……所有线最终都会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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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前，他必须拿到最后关键物资，完成安全屋，撑过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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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你把今天明细收据整理好备份云盘。然后早点休息。明早六点我们出发去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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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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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重闭眼。止痛药抗生素让身体变沉重，但大脑异常清醒。他一遍遍推演明早交易流程，思考每种可能变数，预设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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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车流声渐模糊。陷睡眠前一刻，他脑中闪过画面：前世寒夜呵气成冰，他蜷缩废墟手攥半瓶冻硬矿泉水。然后画面切仓库里两台深绿发电机和不锈钢净水设备冰冷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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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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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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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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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还在继续。

books/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chapters/0076_夜行与暗影.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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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夜行与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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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皮肉钻到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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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在临时公寓的旧沙发上，右腿搭着矮凳，纱布包裹处渗出黄褐色液体。他刚完成二次清创，灼痛感还在神经末梢跳跃。吞下两粒头孢克肟和一粒布洛芬，药片的苦味留在喉咙里。他盯着天花板的霉斑，大脑在药物与疼痛的夹击下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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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坐在对面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亮着采购明细，目光却落在陈末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和发白的嘴唇上。“陈哥，”她轻声试探，“赵叔那边……胡老四的情报，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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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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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回想赵建国的话：胡老四，城西建材市场老油条，做灰色建材起家，搭过船运边，上个月被海关盯上，急着套现跑路。欠周老板三十多万，另欠市场里两个老板十几万。手下常跟着外甥小斌，武校出身，据说有功夫。明早八点送货到仓库，尾款七万五加一千运费，现金交易。
+
+陈末睁开眼，看向茶几上的黑色手提包。包里剩十七万现金，是付完发电机和净水设备尾款后的余款。明早要拿出七万六，余下九万四得应付后续采购、工人伙食和意外开支。而一个月后，要还周老板五十三万两千五。
+
+胃部传来熟悉的紧缩感。前世伴随寒冷饥饿的生理反应，此刻再次提醒他时间、债务和那把交出的钥匙。
+
+“情报不是用来‘用’的，”陈末开口，声音沙哑，“是用来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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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没懂，但等着。
+
+“胡老四被海关查，急需钱，是弱点。”陈末慢慢说，字字权衡，“但他欠周老板钱，周老板是我们债主。张老板卖我们净水设备，号码和胡老四只差两位，关系很近。我们通过张老板买设备的事，胡老四很可能知道。”
+
+他停顿，感受脚踝抽痛。
+
+“明早交易，胡老四知道我们手有现金、仓库位置、急着要保温板和防爆玻璃。他还知道我们背后有‘壳公司’，看似正规采购，实则……”陈末没说完，意思已明。
+
+小雨脸色白了：“他会黑吃黑？”
+
+“不一定。”陈末摇头，“黑吃黑风险大，他要钱不要麻烦。但可能在货上做手脚、以次充好、短斤少两，或临时加价，赌我们不敢当天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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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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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答，拿起手机拨给小野。
+
+电话响五声接通，背景嘈杂：金属切割、工人吆喝、电钻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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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野声音压低，带喘息。
+
+“还在仓库？”
+
+“嗯，吴老板他们赶工到十点。我在西墙盯着那孙子。”小野顿了顿，“他又拍了一次，十分钟前，假装系鞋带，手机对着发电机和油桶。拍了七八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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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皱眉。蓝工装黄安全帽，这工人从下午就异常活跃，天黑还在偷拍。这不是好奇，是有目的。
+
+“看清脸了？”
+
+“离远灯光暗，但轮廓记住了。中等个，偏瘦，走路外八字。”小野说，“陈哥，要不要我……”
+
+“不要。”陈末打断，“什么都别做，就盯着。记特征、离开时间、跟谁走。有车记车牌。”
+
+“明白。”
+
+“工人伙食送了？”
+
+“送了，小雨联系那家快餐店，六点准时送来，两荤两素每人一份。吴老板没说什么，工人吃完接着干。”
+
+陈末看墙上电子钟，晚上八点二十。
+
+“你盯到九点，然后找吴建军，说我让你先回去休息，明早再来。他会明白。”
+
+“那转移的事……”
+
+“九点四十，到旧小区车库跟小雨汇合。五菱宏光钥匙在你身上吧？”
+
+“在。”
+
+“开那辆车，小雨会告诉地点。东西不多但都是硬货，搬时小心别留痕迹。送到后车停厂房里锁好门，然后你俩打车回公寓。记住，分开打车。”
+
+“明白。”
+
+陈末挂电话，看向小雨：“都记下了？”
+
+小雨用力点头：“九点四十，旧小区车库汇合小野哥。东西在哈弗H6后备箱，四个铁皮箱两个纸箱。搬上五菱宏光，送城东废弃厂房，赵叔给的地址。”
+
+“地址背一遍。”
+
+“城东老工业区，振兴路七十九号，原第三纺织厂仓库，东侧第二间，门锁坏用铁丝缠着。”
+
+“很好。”陈末从手提包抽出两沓钱推给小雨，“这钱带着。转移完成后若时间早，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东西。”
+
+小雨愣住：“买什么？”
+
+“买看起来正常又不太正常的东西。”陈末说，“比如大量瓶装水但不要同牌子。压缩饼干分散在不同店买。手电筒、电池、打火机、蜡烛……每样买一点，别在一处买齐。付现金，不用手机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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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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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眼法。”陈末声音平静，“若有人查你们行踪，看到这些会以为普通应急储备。若只买特定物资，目标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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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懂了。接过钱塞进小背包，拉链拉上时手指微抖。
+
+“陈哥，”她抬头，眼睛在昏灯下亮，“你脚伤这么重，明早交易……要我跟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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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她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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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能做什么？”他问，语气无嘲讽，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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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张嘴，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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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四外甥武校出来，真动手，你和我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陈末说，“你去只会多一个需保护的人。而且若交易出问题，我需要人在外接应，不是一起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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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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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明天有别的任务。”陈末打断，“你留守公寓，保持电话畅通。若我九点没消息，就打这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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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推给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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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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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一朋友，派出所辅警。”陈末说，“不用多说，就说‘城西工业区仓库，有人打架见血了’，然后挂电话。他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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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盯那串数字，喉咙动了动：“陈哥，你会没事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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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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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沙发扶手慢慢站起。右脚落地时剧痛让他差点不稳，抓住拐杖，指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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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你该做的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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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咬唇抓起背包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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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房间只剩陈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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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拐慢慢挪到窗边。楼下街道昏暗，路灯几盏坏闪烁不定。小雨身影很快出现在街角，拦出租车消失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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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转身，目光落回茶几上手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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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回去打开包数钱。十七捆每捆一万。抽出七捆又单独数出六千，用橡皮筋扎好放进普通牛皮纸文件袋。这是明早付胡老四的尾款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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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九万四重新放回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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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调计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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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三十天。借款五十万，月息百分之六点五，利息三万两千五，本息合计五十三万两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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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几号？他看手机屏幕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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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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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款日九月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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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十天。不，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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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脑中浮现前世冬天画面：破碎玻璃、呼啸寒风、空荡仓库、债主踹门时狰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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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能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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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打开手机地图搜“城西建材市场”。地图放大显示密集仓库商铺区。胡老四铺面位置赵建国没说具体，只言市场北区近货运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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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截图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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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搜“武校”。本市三所武术学校，一公立两私立。胡老四外甥小斌在哪所？年龄多大？练什么拳？性格冲动还是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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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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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手机拄拐到厨房，从冰箱拿瓶冰水拧开灌几口。冰凉水滑过喉咙暂压胃部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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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痛持续，布洛芬药效似未全上来。他靠厨房门框，感受汗水从额角滑落滴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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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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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小野应已离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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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小雨应到旧小区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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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他们应汇合开始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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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走回客厅坐沙发开电视。本地新闻正播交通事故，画面警灯闪烁主持人语速快。他盯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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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听楼下动静。任何异常引擎声、脚步声、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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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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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新闻结束播电视剧。陈末关电视，房间再陷寂静。
+
+他拿手机想拨小野又放下。
+
+信任是此刻最稀缺也最重要的东西。他给了小野任务就必须信他能完成。过多干预只暴露自己焦虑，也削弱执行者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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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五分。手机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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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短信，只两字：“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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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回：“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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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四十。又一条短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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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锁好门，分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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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零五分。公寓门被轻敲，三长两短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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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开门。小雨站门外脸颊微红呼吸促，背包挎肩。
+
+“陈哥，办完了。”她低声，“东西都搬进去了，车停厂房最里面用旧帆布盖了。门用新买挂锁锁了，钥匙我带回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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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包掏出新铜挂锁钥匙放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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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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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晚五分钟走，打另一辆车。应快到了。”
+
+陈末点头侧身让她进。
+
+小雨换鞋到客厅，从背包拿出几袋东西：“这是买的障眼法物资。两箱矿泉水不同牌子。十包压缩饼干三家店买。还有手电筒、电池、打火机……都分开买，收据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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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零散收据放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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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扫一眼没细看：“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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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小雨犹豫，“我们在厂房时……听到外面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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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抬眼：“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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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摩托车声，从很远开过又绕回，停大概一两分钟又开走。”小雨说，“我和小野哥没敢出去看，等声音完全消失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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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工业区，废弃厂房，晚上十点多。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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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脑中迅速闪过可能：巡逻保安？拾荒者？还是……跟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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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牌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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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天黑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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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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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说，“去洗澡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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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应声转身向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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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小野也回。他胳膊擦伤已结痂，但脸色疲惫眼里带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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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他打招呼直接瘫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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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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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搬进去了，厂房灰尘大但结构结实。出来时确有摩托车声，但我没看到人。”小野揉太阳穴，“陈哥，那工人……我离仓库时他还在。吴老板说他们做到十点半，那孙子估计跟一起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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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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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怎安排？”小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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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六点，你开车去城西建材市场北区兜一圈。”陈末说，“不用进，外围转，看有无异常。特别货运通道附近，注意有无货车提前聚集、生面孔晃荡。七点前回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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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小野顿了顿，“陈哥，你真要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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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目标小。”陈末说，“而且，我这样子看起来最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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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看陈末裹纱布的脚踝和因痛微佝的背，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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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休息吧。”陈末说，“明天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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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点头起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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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又只剩陈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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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拐慢慢挪到窗边再看向下街道。夜色深沉，偶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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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八点。胡老四。保温板。防爆玻璃。七万六现金。还有那武校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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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拐杖，木质手柄硌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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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死在寒冬里，死在债主脚下，死在绝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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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踩着刀刃往前走，每一步都带血也带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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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拿到那批材料。安全屋墙壁需加固，窗户需换防爆玻璃，保温层必须抗零下六十度严寒。这是活下去的基础。而活下去才能谈还债、谈未来、谈……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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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转身回沙发边慢慢坐下。他拿起牛皮纸文件袋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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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六。不多也不少。足够让一被海关盯上欠一屁股债的人铤而走险。也足够让他赌上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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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在心里推演明早可能出现的每一场景、每一种意外，以及……每一种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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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疼痛依旧。但时间不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