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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s/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chapters/0141_检测与博弈(3).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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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检测与博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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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卷帘门拉开,午后阳光斜射进去,照亮堆积的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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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内部。空气里飘着烟熏味,混杂铁锈和潮湿水泥的气味。门口三排货架上,螺纹钢表面覆盖灰黑色氧化层。中间几排能看到明显水渍痕迹,部分已生锈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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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站在他身侧,额头沁汗,手里攥着牛皮纸文件袋。“王总,这些货成色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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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接话,看向联众检测的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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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五十岁左右,戴黑框眼镜,身后跟着两个拎仪器箱的助手。他朝仓库里看了看,眉头微皱。“胡老板,我们需要按标准流程取样检测。每批次至少取三个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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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胡文斌连忙点头,抽出文件,“材质单和出厂证明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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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接过快速翻看。陈末拄拐挪了两步,脚踝刺痛让他冒汗。他深吸口气,强迫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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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陈末开口,声音平静,“按昨天说好的。李工现场检测,结果出来按结果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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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上肌肉抽搐:“王总,检测需要时间,要不先谈谈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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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大概。”陈末打断,“我只认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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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已把文件递给助手,取出手持光谱仪。他走到最近货架前,对一根螺纹钢按下检测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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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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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显示屏跳出数据。“HRB400,成分基本符合。”李工报出结果,“但表面氧化层厚度超标,影响后续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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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急忙解释:“烟熏只是表面,打磨一下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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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测。”陈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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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示意助手系统取样。两个年轻人拿出标尺记号笔,在货架上选不同位置钢材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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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在门框上,拐杖撑在腋下。高烧带来的眩晕阵阵涌上,他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刺激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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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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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雨短信:“已就位,角度很好,能看清仓库门口和里面大部分区域。有辆银色面包车十分钟前停在物流园入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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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回复:“继续观察,记录所有进出车辆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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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机,他重新看向仓库内部。李工已检测到中间被消防水淋过的钢材。光谱仪扫过表面,数据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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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有问题。”李工声音严肃,“表面氯离子含量偏高,应该是消防水成分渗进去了。这种钢材用在建筑上会加速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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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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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这可能只是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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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取芯样回去做深度分析。”李工没理会,对助手说,“在这几根上做标记,取三个芯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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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拿出小型取芯机,接上电源。机器转动发出刺耳摩擦声,钢屑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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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着胡文斌。这个建材公司老板手指轻微颤抖,文件袋边缘被他捏得起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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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陈末缓缓开口,“昨天你在电话里说,最里面的工字钢和槽钢基本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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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胡文斌像抓住救命稻草,“最里面那些真的没问题,离门口远,烟和水都没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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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重点检测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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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点头,带仪器走向仓库深处。陈末拄拐跟着往里走,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刀割。汗水浸湿衬衫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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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白炽灯亮着。这里空气确实好一些,烟熏味淡了很多。货架上整齐码放工字钢和槽钢,表面覆着防锈油,在灯光下泛暗黄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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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开始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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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谱仪扫过,数据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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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超声波测厚仪检查几处,厚度符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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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状态良好。”李工给出初步判断,“不过还是要取样做力学性能测试,看内部有没有受热应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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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因为李工接着说:“但门口和中间那些货,问题确实不小。按行业标准,烟熏导致表面氧化超标的钢材,降级使用价格要打六到七折。氯离子污染那批……当废钢卖可能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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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看向胡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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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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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陈末说,“出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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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仓库门口。午后阳光刺眼,陈末眯起眼睛。物流园里偶尔有货车驶过,扬起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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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胡文斌声音带哀求,“您也看到了,最里面那些货是好的。可以只交易那部分,按三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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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整个仓库的货。”陈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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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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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就按有问题价格算。”陈末拄拐,身体重心靠上,“昨天说得很清楚。好货按三千三,问题货按废钢价。现在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按结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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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色灰败:“王总,这我亏太多了。那些烟熏钢材处理一下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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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事。”陈末声音冷下来,“我买的是合格钢材,不是需要二次处理的残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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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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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陈末盯着他,“胡老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按我的方案,整个仓库打包卖给我,好货坏货分开计价。第二,你去找别的买家,但我要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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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一下,让每个字砸进对方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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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把今天检测报告复印三份。一份给消防队,让他们知道火灾实际损失和你的保险理赔材料有出入。一份给市场监管局,举报你销售不合格建材。还有一份,我会贴到本地所有建材市场公告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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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彻底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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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您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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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陈末说,“而且我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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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摇头,眼神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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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现在欠的债不止银行和供应商。”陈末缓缓说道,“我查过了,你还借了民间高利贷,月息五分。上周已有人去你公司堵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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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张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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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需现金,等不起。”陈末下结论,“所以你没有选择。要么把货卖给我,拿钱还债。要么等着债主把你剩下的货全拉走抵债——那时候,你连废钢价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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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取芯机还在响,声音在空旷物流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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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低头,肩膀垮下。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问:“废钢价……按多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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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废钢收购价,每吨一千八。”陈末报出数字,“但我给你两千。这是看在那些好货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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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胡文斌苦笑,“我进价都要三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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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事。”陈末重复,“现在,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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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背包掏出笔记本和笔,动作因发烧有些迟缓。翻开本子,根据记忆里库存清单开始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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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给我的清单,螺纹钢约250吨,工字钢槽钢约100吨,总共350吨左右。”陈末边说边写,“按李工刚才初步判断,门口三排烟熏严重的,算80吨。中间被水淋过的,算100吨。这两批按废钢价,每吨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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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想说什么,但陈末没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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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170吨,按三千三算。”陈末继续写,“总价是:180吨乘两千,等于三十六万。170吨乘三千三,等于五十六万一千。加起来九十二万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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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九十二万,我抹掉零头。整个仓库的货,我出九十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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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眼睛瞪大:“九十二万?这连我成本一半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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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你现在能拿到的最高价。”陈末合上笔记本,“而且我付全款,今天签合同,三天内钱到账。你可以拿这笔钱还最急的那部分债,剩下的货慢慢处理——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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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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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陈末补充,“你可以拒绝。然后等着高利贷的人来,把货全拉走。他们可不会给你分好坏,全部按废铁称重,每吨能给一千五就算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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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瘫坐在仓库门口水泥台阶上。他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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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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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对方需要时间消化这残酷现实。前世他也经历过类似时刻——不是卖货,是在末世里用最后半袋米换别人手里一盒抗生素。那时他才明白,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时,任何价格都可接受,只要还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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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胡文斌抬头,眼睛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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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他声音嘶哑,“能不能……再加点?九十五万,行不行?我真的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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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沉默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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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万。”他说,“这是我底线。而且有个条件——仓库里的货,你要负责安排装卸工人,帮我运到指定地点。运费我另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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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盯着地面,最后长长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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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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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点头,从背包掏出事先准备的合同范本。这是他昨晚在旧货场棚子里,用手机查资料自拟的简易购销合同。虽简陋,但关键条款都写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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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在仓库门口水泥台阶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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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签字时手抖,字迹歪扭。陈末签下化名“王明”,然后从背包取出印泥,让双方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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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一式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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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带助手从仓库出来,手里拿着取好的芯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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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现场初步检测完成了。”李工说,“详细报告需要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明天下午能出完整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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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末接过李工递来的现场记录单,“费用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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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标准,现场检测加实验室分析,总共五千八。”李工报出价格,“您需要开发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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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陈末说,“抬头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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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给李工转账。银行卡余额又减少一笔,但他没时间心疼。这些检测报告是他压价依据,也是后续可能需要证据——万一胡文斌反悔,或货有问题引发纠纷,这份报告就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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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完成,李工带助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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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口只剩陈末和胡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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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胡文斌看着手里合同,苦笑,“我这辈子没做过这么亏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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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能活下来。”陈末拄拐站起身,“有了这笔钱,把高利贷还了,剩下的债慢慢还。公司破产就破产,人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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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愣了下,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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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脚踝疼痛已到极限,他必须找个地方坐下,再吃两片止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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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胡文斌在后面叫住他,“运输地点……您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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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报出城西旧货场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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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分三批运。”他交代,“第一批,先把最里面完好的工字钢和槽钢运过去。第二批运中间那批。最后运门口烟熏的。每批货都要有清单,我要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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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胡文斌点头,“什么时候开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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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陈末说,“我会派人过去盯着。装车时拍照,到地方卸货时也拍照。所有照片发到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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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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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拐,一步步朝物流园外走去。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痛。汗水顺鬓角下流,滴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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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物流园大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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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西旧货场。”他坐进后座报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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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窗外街景向后掠去。陈末靠座椅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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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不知道的是,陈末心里清楚这些钢材的真实价值。那不是现在价值,而是末世降临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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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熏?水淋?氯离子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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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河末世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钢材本身存在。当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当社会秩序崩塌,当所有人都需要钢材加固门窗、建造庇护所时,没人会关心表面氧化层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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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万买下350吨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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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吨不到两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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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世末世后第三个月,一吨普通钢材交换价格,是五十斤大米或二十盒抗生素。按现在物价换算,相当于每吨价值超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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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倍利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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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重生者真正优势——不是知道哪支股票会涨,不是知道哪个楼盘会升值,而是知道在即将到来的灾难中,什么才是真正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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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旧货场门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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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付车费,拄拐下车。下午阳光把旧货场铁皮棚子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灰尘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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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棚子门口,掏钥匙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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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凉爽阴影笼罩下来。棚子里堆着柴油桶、发电机、净水片箱子,还有小雨昨天放来的药品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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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靠门板上,喘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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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小雨发短信:“检测结束,合同已签。九十三万买下整个仓库的货。明天开始运输,你明天上午八点到旧货场,盯着第一批货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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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小雨回复:“明白。现场录像已保存,需要发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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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发。”陈末打字,“现在,去办另一件事——找一家可靠运输公司,租五辆重型卡车,配装卸工人。明天用一天,费用控制在五千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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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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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陈末继续输入,“联系吴建军,问他棚子加固材料什么时候到。告诉他,明天有大量钢材要运进来,需要提前规划堆放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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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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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收起手机,走到堆放物资角落。他从背包取出止痛药,就着半瓶矿泉水吞下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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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滑过喉咙,带来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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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简易床垫上坐下,脱下左脚鞋袜。纱布已被脓液浸透,边缘发硬,散发淡淡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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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换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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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咬咬牙,从药品箱找出双氧水、碘伏和干净纱布。他小心翼翼把旧纱布一层层揭开,每揭一层都牵扯伤口,痛得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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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块纱布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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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缝线处红肿像发酵面团,脓液从针眼渗出,黄白色,带血丝。周围皮肤泛不正常紫红色,摸上去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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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没有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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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盯着伤口,心里清楚——光靠口服抗生素已不够。今天输的强效药也许能暂时压住,但如果感染深入骨头,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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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去医院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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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天钢材要运进来,要盯着,要安排堆放,要防着老张和可能出现的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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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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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拧开双氧水瓶,把液体倒在伤口上。泡沫瞬间涌起,发出滋滋声响,带来灼烧般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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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消毒,重新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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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浑身被汗水湿透,靠墙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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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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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雨发来的运输公司报价:四辆重型卡车加八个装卸工,一天四千八,含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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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回复:“可以,订下来。要求司机和工人背景干净,不要有案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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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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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陈末看着棚子顶上铁皮。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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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万的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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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八的检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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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八的运输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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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明天要付给吴建军的铁门安装费七千七,旧货场看守工人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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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像水一样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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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必须投入。没有这些钢材,安全屋加固就无法完成。没有加固的安全屋,在末世里就是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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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计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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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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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临在9月10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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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2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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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里,他要完成安全屋主体加固,要囤积更多食物药品,要解决电力供应,要建立可靠人手网络,要处理掉所有潜在威胁——疤哥、王强、老张、黑皮,还有那个在逃的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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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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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睁开眼睛,从背包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他开始写明天待办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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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午八点,小雨到旧货场,准备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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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运输公司九点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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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一批钢材(完好工字钢槽钢)上午运到,核对清单,安排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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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联系吴建军,确认加固材料到货时间,协调工人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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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下午去医院复查伤口,如果必须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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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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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必须住院,这些事谁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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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可以盯一部分,但一个十八岁女孩,能镇得住运输公司司机工人吗?能应付可能来找麻烦的黑皮吗?能跟吴建军那种老油条打交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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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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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划掉第五条,重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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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下午抽时间去社区诊所,开更强效抗生素,继续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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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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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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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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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选择。前世他见过太多人因为准备不足,在末世第一周就死了。冻死的,饿死的,被抢物资打死的,感染伤口溃烂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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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必须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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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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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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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立刻警觉,手摸向腰后活动扳手。脚步声在棚子门口停下,接着是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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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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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张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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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松开扳手,深吸口气,让声音保持平稳:“在。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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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事,就是看看您这儿需不需要热水。”老张在门外说,“我刚烧了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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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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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老张顿了顿,“对了,今天上午有几个人在旧货场西边转悠,我看不像好人,就过去问了问。他们说找地方停车,但我看他们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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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眯起眼睛:“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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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的,开一辆银色面包车。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纹身,像是条龙。”老张说,“我问他们找谁,他们说找‘王老板’。我说这儿没姓王的,他们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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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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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物流园门口那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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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里一沉。疤哥的人?还是王强派来盯梢的?或者是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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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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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点多。”老张说,“走的时候往西边去了,没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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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陈末说,“谢谢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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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啥。”老张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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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坐在黑暗里,手指轻敲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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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盯上旧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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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这里物资来的?或者,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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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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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钢材运进来,目标太大,肯定会引起注意。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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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拿出手机,给吴建军发短信:“吴老板,明天我需要增加人手。除了看守工人,再找两个能打的,最好是退伍兵,一天五百。明天上午八点到旧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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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吴建军回复:“退伍兵不好找,临时工行不行?也是工地干活的,力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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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要可靠,嘴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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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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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放下手机,重新靠回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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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药开始起作用,脚踝疼痛稍微缓解。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还在,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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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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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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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场仗,只是末世前二十五天里的普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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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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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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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也在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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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末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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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向前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到来的冰封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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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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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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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检测与博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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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卷帘门拉开一半,混合着铁锈、焦糊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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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着拐杖,站在李工身侧,目光投向仓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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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照亮门口几排钢制货架。本该银灰色的螺纹钢表面覆盖着不均匀的深褐色烟熏痕迹,泛着暗红浮锈。往里,光线渐暗,能看到中间货架钢材上的白色盐渍和大片黄褐色锈斑。最深处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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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捏着牛皮纸文件袋,手指关节发白。他挤出笑容,额头渗着细密汗珠。“李工,王老板,”他的声音有点干,“材质单和出厂证明都在这儿。咱们……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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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五十岁左右,穿深蓝色工装,戴眼镜。他没接话,先从工具包拿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束扫向仓库内部。灰尘在光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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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李工声音平稳,“你这仓库,三个月前是不是着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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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笑容僵了一下:“是有点小意外,只烧了点包装材料,不影响钢材本身。消防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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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工的手电光停在一处货架顶棚,那里有明显熏黑痕迹,几根钢梁扭曲变形,“火能烧到钢梁变形,温度不低。钢材长时间暴露高温烟气中,表面氧化层破坏,力学性能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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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喉结滚动:“李工,您放心,我这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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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取样。”李工打断他,转头对两个年轻助手说,“小张,小刘,按流程来。门口这三排,烟熏最严重区域,每排取两根样品,标号A1到A6。中间那几排,有水渍锈斑的,取四根,标号B1到B4。最里面,看起来没受影响的工字钢和槽钢,各取两根,标号C1到C4。总共十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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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助手应声,从车上搬下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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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机启动的刺耳噪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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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色更白。他看向陈末,试图从这位“王老板”脸上找到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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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着拐杖,左脚虚点地面,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右腿和拐杖上。高烧灼热感还在体内盘旋,脚踝疼痛一阵阵传来,像有烧红铁钉在骨头缝里搅动。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助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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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钢花飞溅,划出短暂亮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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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胡文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咱们之前说好的,检测报告可以商量。您看,我这批货虽然有点小问题,但大部分还是好的。您要是真按废钢价收,我……我这本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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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转过脸看他。眼睛因发烧有些发红,眼神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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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陈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清楚,“火是你仓库着的,水是你仓库淹的。货有问题,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花钱买的是合格钢材,不是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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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之前答应过,如果检测有问题,价格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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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的是按检测结果定价。”陈末说,“好货,三千三一吨。问题货,废钢价。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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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陈末已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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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点一:信息碾压与现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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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知道胡文斌所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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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规模、保险理赔纠纷、胡文斌到处借钱的窘迫、这批货压手里三个月的资金压力——这些信息碎片,陈末通过本地论坛、短信试探、电话博弈,已拼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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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文斌对陈末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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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拄拐杖、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到底是谁,有什么背景,为什么非要自己找检测机构,为什么对火灾细节了如指掌。他只知道,这是唯一一个在知道他仓库着火后还愿来看货的买家,也是他最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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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不对称,让陈末占据绝对心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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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此刻连站直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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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样品被取下,是直径20毫米螺纹钢,表面覆盖厚厚烟熏层,用手一擦,黑色粉末簌簌往下掉。助手小张用角磨机打磨掉表面一层,露出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麻点——高温氧化留下的腐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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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拿出便携式里氏硬度计,在打磨过的区域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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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数显示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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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硬度不均匀,”李工记录数据,“氧化层深度估计超0.5毫米。这种程度烟熏,钢材屈服强度和抗拉强度都会下降,尤其是疲劳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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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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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样品,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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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组六根样品,全部来自门口烟熏最严重区域。检测结果大同小异:表面氧化严重,局部硬度异常,有一根甚至出现微小表面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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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烟气中含硫化物、氯化物等腐蚀性成分,”李工边记录边解释,“钢材在高温下表面氧化膜破坏,这些腐蚀介质渗透进去,会导致晶间腐蚀,降低材料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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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听着,心里快速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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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听说过这批货后续。胡文斌在火灾后试图以次充好,把问题钢材混在好货里卖给几个小工地,结果施工中出现钢筋断裂事故,闹得很大。最后这批货被质监部门查封,强制报废,胡文斌也因此背上更多债务和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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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批“定时炸弹”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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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需要的,恰恰是这批“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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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临后,钢材力学性能指标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量,足够多金属材料,可用来加固安全屋,制作武器,搭建庇护所。表面氧化?锈蚀?甚至微裂纹?在零下几十度极寒和持续社会崩溃面前,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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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只在于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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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们开始取B组样品。中间区域钢材表面有明显锈斑,有些地方锈层剥落,露出底层金属,但金属表面也布满点状腐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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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消防水淋过痕迹,”李工摸了摸锈斑,“水里可能含氯离子,加速腐蚀。这些点蚀坑是应力腐蚀开裂潜在起源,用在重要结构上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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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额头又开始冒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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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烈抽痛,他不得不稍稍移动重心,让右腿承受更多压力。这细微动作引起了李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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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您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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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伤,没事。”陈末说,“李工,您继续。我想知道,这批货如果按废钢处理,大概什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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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沉吟:“现在废钢市场价,统料大概一千八一吨,但你这批货表面有污染,烟熏层含有害物质,处理需要额外成本。如果整体打包卖,收购方可能会压价到一千五,甚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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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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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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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报价是三千三一吨,总计三百多吨货,总价接近一百万。按废钢价,只需四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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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价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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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在末世降临前,能买多少压缩饼干?多少净水片?多少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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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一种接近狩猎成功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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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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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陈末看向胡文斌,“李工的话,你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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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脸色已从白转青。他握紧文件袋,纸袋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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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不能这么算啊,”胡文斌声音带颤,“我这批货,进货成本就两千八一吨,压了三个月,资金利息都不止这些。您要是按废钢价,我……我真是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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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不卖。”陈末说得很直接,“继续压仓库里,等下一个买家。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混在好货里卖给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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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胡文斌最敏感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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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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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怎么知道他想过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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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文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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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点二:施压与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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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机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取C组样品,最里面的工字钢和槽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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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照过去,这些钢材表面确实干净很多,只有一层薄薄浮灰,没有明显烟熏或锈蚀痕迹。助手们打磨掉表面,露出金属呈现均匀银灰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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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检测了几处,点头:“这批看起来没问题。材质单上写的是Q235B,实测化学成分和力学性能应该符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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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说:“王老板,您看,最里面这批是好的!足足有六七十吨!您要是愿意,我可以把这批好货单独卖给您,价格……价格咱们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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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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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快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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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货只有六七十吨,问题货有两百多吨。如果只买好货,价格压不下来,且数量太少,不够用。如果全买,包括问题货,就能以极低价格拿下三百多吨钢材——尽管大部分是“废铁”,但在末世,废铁也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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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性交易。买完好货就走,胡文斌还会继续找下一个买家处理问题货,可能还会闹出事故,引来不必要关注。全盘接手,就能把这条线彻底掐断,减少后续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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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全部。”陈末开口,声音不高,但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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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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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他重复一遍,“包括……包括那些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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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陈末说,“但价格,按李工评估来。好货,三千三一吨。问题货,分两类:烟熏严重的,按废钢价一千二。水淋锈蚀的,按一千五。整体打包,一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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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大脑飞速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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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货七十吨,按三千三算,二十三万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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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熏货八十吨,按一千二算,九万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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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淋货一百多吨,按一千五算,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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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起来,四十七万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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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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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心理底线,是至少收回六十万,才能勉强还掉一部分紧急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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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低了,”胡文斌摇头,声音发苦,“王老板,这真的太低了。我连本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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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选择不卖。”陈末再次重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我提醒你,胡老板。你这批问题货,如果被质监部门抽检到,或者卖给工地出了事,到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非法销售不合格建材,造成安全事故,要负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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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身体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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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的话,戳中他最深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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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钢筋断裂,工地倒塌,警察上门。他到处借钱,想尽快把这批货处理掉,但消息已传开,没人愿接盘。直到这“王老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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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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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万,”陈末忽然开口,报出更低数字,“全包。现金,今天签合同,明天付款,三天内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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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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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您这……这怎么还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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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货风险很大。”陈末说,“我需要承担处理这些污染钢材成本,需要找地方存放,需要承担后续可能法律风险。四十五万,是我底线。同意,现在就签合同。不同意,我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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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末真的转动拐杖,作势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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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很慢,因左脚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依靠拐杖和右腿一点点挪动。但这缓慢而决绝动作,却给了胡文斌巨大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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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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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机已停,助手们把十四根样品装进袋子,贴上标签。李工站在一旁,安静记录数据,没参与这场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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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只剩胡文斌粗重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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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挪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胡文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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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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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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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万,”他哑着嗓子说,“王老板,四十八万,我……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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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沉默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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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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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被抽干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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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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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点三:绝境压价与物资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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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陈末提前准备的空白模板,只需填写货物信息、数量、价格、交付时间。他从背包拿出合同和笔,递给胡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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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手还在抖,但他还是接过笔,在卖方处签下自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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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签下“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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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四十七万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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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物:仓库内全部螺纹钢、工字钢、槽钢,总计约三百五十吨(以实际过磅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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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付:买方三天内自行安排车辆运输,卖方提供装卸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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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五万元定金。货物全部运离仓库后,支付尾款四十二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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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看着合同上“四十七万”那数字,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签好的合同递还给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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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收起合同,从背包拿出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五叠崭新百元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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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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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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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陈末转向检测人员,“今天检测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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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现场检测数据今晚可整理出来,正式材质分析报告需要三天。”李工说,“不过从现场看,分类和定价基本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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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末点头,“报告出来后,发给我。费用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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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取样加初步检测,五千。完整报告再加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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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陈末从背包又拿出一叠钱,数五千递给李工,“这是现场费用。报告出来后再结余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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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接过钱,点头,招呼助手收拾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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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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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拄着拐杖,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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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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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是问题货,但这是实实在在的金属。在末世,这些钢材可切割、焊接、锻造,变成围墙,变成武器,变成生存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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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代价,仅仅是四十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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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吨不到一千四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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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市场价低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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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仓库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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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斌站在原地,看着陈末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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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下午阳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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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眯起眼睛,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小雨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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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四十七万全包三百五十吨钢材。三天内找运输车队,安排存放地点。另,查城西旧货场附近有无闲置露天堆场,要能进大车,便宜,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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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发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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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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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很厚,天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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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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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物资清单上,又划掉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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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体传来疼痛提醒他,时间不多了。脚踝感染必须尽快控制,否则他撑不到末世降临,就会先倒在这条囤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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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深吸一口气,撑着拐杖,朝物流园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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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左脚踝都传来钻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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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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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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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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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里牌,正一张张变成实实在在物资,堆积成末日生存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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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仓库里,胡文斌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份合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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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末已消失在物流园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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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是处理伤口,安排运输,继续囤积下一项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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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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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握紧拐杖,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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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疲惫,高烧,这些都在提醒他身体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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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记忆里那些末世画面——饥饿,寒冷,死亡——比任何疼痛都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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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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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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