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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一五八、车轮压过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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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但巷子里的积水还没退干净，映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陆焚靠在墙角，工具箱搁在脚边，湿透的裤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持续的凉意。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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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和年轻人早就进去了，王工离开时皮鞋踩水的声音也消失在巷口。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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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他得等，等天亮前那个年轻人出来。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巷口对面有家通宵营业的录像厅，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他拎起工具箱，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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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厅里烟雾缭绕，几排破旧的沙发椅上歪着几个打盹的人。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哈欠。陆焚付了两块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这里正对门口，透过帘子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巷口那扇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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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但没睡。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脑子里把刚才听到的话又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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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铜的边角料……报损差额……折现扣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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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条很清晰。王工从厂里弄出东西，交给李哥处理，李哥再压给底下跑腿的年轻人去卖。压力一层层往下传，最后全压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年轻人怕出事，李哥怕年轻人出事牵连到自己，王工怕李哥这边出纰漏影响厂里的“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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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最脆弱的环节上，轻轻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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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举报太蠢，会把自己也卷进去。他要制造一个“意外”，一个让李哥和王工紧张，但又查不到源头、只能归结为“运气不好”的意外。然后，在那个年轻人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递过去一个“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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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案是什么，他现在还没完全想好。得先知道年轻人把货送到哪里，卖给谁，交易是怎么进行的。信息越多，他能做的文章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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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机里放着港片，枪战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陆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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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柜台边。老板抬起头，眼里带着熬夜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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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热水吗？”陆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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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指了指墙角的热水瓶。陆焚倒了一茶缸热水，慢慢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些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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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附近早上有卖早点的吗？”他看似随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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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巷子口老张家，四点多就出摊了，油条豆浆。”老板打了个哈欠，“你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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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人。”陆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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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没再多问，又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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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回到座位。他需要保持清醒，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等天亮，在早点摊“偶遇”那个年轻人，然后自然地跟上去，比直接躲在暗处跟踪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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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年轻人会出来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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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回忆着刚才偷看到的那张脸。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这样的人，大概率会省一顿早饭钱，或者随便买个馒头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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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做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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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的指针慢慢指向四点。录像厅里有人醒了，揉着眼睛走出去。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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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拎起工具箱，走出录像厅。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冷，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他走到巷口，老张的早点摊刚刚支起来，油锅还没热，摊主正往锅里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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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摊子旁边找了个背光的角落蹲下，工具箱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旧报纸的塑料袋，摊开一张，假装在看。报纸是前几天的，上面有豆腐块大小的新闻，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扇铁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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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二十，铁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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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来的是李哥。他换了件干净点的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包，左右看了看，快步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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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没动。目标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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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那个年轻人出来了。他推着一辆旧三轮车，车斗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用麻绳捆了好几道。年轻人脸色有些发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推车的时候动作很小心，生怕磕着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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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早点摊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推着车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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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收起报纸，拎起工具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走在街道的另一侧，借着路边停放的自行车和杂物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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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的轮子压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年轻人埋头推车，偶尔回头看一眼车斗，神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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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是往城西更偏的地方走。穿过两条街，周围的建筑逐渐低矮破旧起来，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这里靠近城乡结合部，再往外就是大片待开发的农田和零散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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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亮起来，灰白色的光驱散了最后的黑暗。路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挑着担子赶早市的菜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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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拉近了点距离。现在街上人多了，跟得太远容易跟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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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拐进了一条土路。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砖房，房前用篱笆围着小小的菜地。三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塑料布下的货物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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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只探出半个头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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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把车停在一间砖房门口。房子很破，窗户用塑料布钉着，门是木板拼的，缝隙很大。年轻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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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条缝，里面探出个脑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男人走出来，掀开三轮车上的塑料布一角，伸手进去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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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看不清他摸的是什么，但能看见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年轻人。年轻人接过来，迅速数了数，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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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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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很快完成。男人帮着把车斗里的东西搬进屋里，年轻人则把塑料布重新盖好，捆紧，推着空车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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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立刻缩回身子，快步退到主路上，然后拐进另一条小巷，绕了个圈，重新跟上了往回走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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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空了，年轻人推车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脸上那种紧张的神色也淡了些。他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一半时，在路边一个馒头摊前停下，买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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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继续跟着。他现在知道了交易地点，也看到了交易对象。那个穿工装的男人，应该就是个小作坊主，专门收这种“边角料”回去提炼。地点在城乡结合部的破砖房里，很隐蔽，但也很脆弱——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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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开始勾勒计划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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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回到电子厂附近的那条窄巷，把三轮车推进铁门里，关上了门。陆焚在巷口对面的电线杆后面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再出来，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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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信息有了，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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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陆焚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工具箱在肩上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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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亲当年去南边某市，亲眼看到的东西。那是一张网，一张覆盖了整个产业的、密不透风的网。父亲选择了退开，买回一幅“勿碰”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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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现在要做的，是避开那张网的核心，在网的边缘找到一根松动的线头，轻轻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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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头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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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怎么拉的问题。

books/末日重生-开局囤货十亿物资/chapters/0159_一五九、线头怎么拉.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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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一五九、线头怎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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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焚回到了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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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清晨的风一吹，泛起一层寒意。他走得很慢，工具箱在肩头轻轻晃动。脑子里那幅画面还在反复播放：破砖房，现金，工装男人点货时快速翻动的手指，年轻人接过钱塞进裤兜的随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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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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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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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拐进一条早点摊刚支起炉火的街道，要了一碗热豆浆，两个馒头。摊主是位老太太，动作慢，但豆浆滚烫，豆腥味混着热气扑在脸上。陆焚坐在塑料凳上，一口一口吃着，眼睛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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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直接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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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最先冒出来，也最先被他按下去。举报给谁？街道？派出所？还是工商？他不知道那破砖房里具体在做什么加工，但肯定不是什么正规手续。可举报了又能怎样？最多是查封那个小作坊，罚点款。李哥和王工那边，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年轻人，说是他私自夹带出去卖的，他们不知情。年轻人顶多挨顿骂，或者被踢出这个圈子。孙主任的“壳子”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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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是端掉一个小作坊。他要的是让“壳子”感到疼，让李哥和王工紧张，让年轻人走投无路，然后，他才能递过去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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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豆浆下肚，身体暖和了些。陆焚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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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是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压力直接承受者，也是唯一暴露在厂区之外、可以被“意外”直接砸中的人。李哥和王工躲在厂里，有职务和流程掩护。年轻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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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意外”必须精准地落在年轻人头上，但又不能真的把他砸死。要让他觉得，这事要闹大了，要捅到李哥和王工都捂不住的地步，而他自己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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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付了钱，起身离开。街道彻底醒了，上班的人流车流开始涌动。他混在人群里，朝家的方向走，脑子里飞快地拆解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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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地点：城乡结合部，破砖房，周围有农田和零散的自建房，偏僻但并非无人。
+交易对象：小作坊主，穿工装，行事谨慎但并非毫无破绽——他敢在那种地方收明显来路不正的“边角料”。
+交易方式：现金，现场点货，快速完成。年轻人拿到钱后立刻离开。
+运输工具：年轻人的自行车后座，用麻袋和编织袋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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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计划的核心轮廓，在潮湿清冷的晨雾中，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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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两样东西：一个能引起“跨系统检查”的由头，以及，一个能把火引向年轻人背后那条线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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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消防？治安？还是……税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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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脚步顿了一下。税务。他想起父亲清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想起周国富那些白条。个人或者小作坊的现金交易，最怕什么？不是怕查你东西哪来的，是怕查你钱怎么没的，或者说，怎么来的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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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税务检查太正式，流程太长，而且未必会为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小作坊出动。需要更直接、更“意外”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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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拐进自家那条巷子，远远看见母亲正在门口生炉子，烟囱里冒出青灰色的烟。陆焚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过去，而是靠在巷口的砖墙边，从工具箱夹层里摸出那枚镀金纽扣，在指尖捻了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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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思路更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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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需要真的等检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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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可以让“检查”提前发生，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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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风险极高，但如果操作得当，效果也会立竿见影。他需要时机，需要一点运气，更需要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旁观者”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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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纽扣，深吸一口气，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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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衣服怎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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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妈，早上露水重。”陆焚把工具箱放下，“我换件衣服，出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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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去？不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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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陆焚走进里屋，快速脱下湿衣服，换上干净的旧工装。他从床底拖出那个装父亲遗物的纸箱，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小本子。那是父亲早年跑业务时用的通讯录，里面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和地址，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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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翻阅，目光停留在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名字：老吴。后面跟着一个地址，是城东旧货市场的某个摊位号，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号码旁边画了个圈，写着“收音机、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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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以前修理收音机电视机，常去旧货市场淘换零件，认识几个摊主。这个老吴，陆焚有点印象，是个瘦小精干的老头，话不多，但东西实在，消息也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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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些东西。一些不太起眼，但关键时候能用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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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通讯录塞进口袋，陆焚拎起空了不少的工具箱。“妈，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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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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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别等我。”陆焚说完，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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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了附近的邮电局，用公用电话试着拨了通讯录上老吴的号码。听筒里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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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吗？我是陆长海的儿子，陆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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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沉默了两秒。“……小陆？你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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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焚应了一声，“吴伯，我想去您那儿看看，淘换点旧零件，顺便……打听点事儿。您今天在摊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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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来吧。”老吴没多问，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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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放下听筒，付了钱。走出邮电局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朝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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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旧货市场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金属、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摊位挤挤挨挨，旧家具、废旧电器、锈蚀的工具堆得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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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很快找到了老吴的摊位。一个靠墙的角落，摊子上摆着各种旧收音机、拆下来的变压器、线圈、电容，还有几台外壳破损的黑白电视机。老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烙铁，在焊一块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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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陆焚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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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会儿，放下烙铁。“来了。”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倒扣着的木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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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没坐，蹲在摊子前，随手拿起一个旧旋钮看了看。“生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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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口饭吃。”老吴打量着他，“你爸的事……可惜了。他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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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吴伯。”陆焚放下旋钮，“我想找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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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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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号的、能随身带的，最好是旧款的，”陆焚斟酌着词句，“……录音机。磁带的那种，不要太大，但要还能用，音质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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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眼神动了动，没说话，起身走到摊位后面堆着的几个纸箱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塑料盒子。他吹了吹上面的灰，按了几下按键，又插上旁边一个旧电源试了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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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的，老货，皮带有点松了，但还能转。”老吴把东西递过来，“你要这个干嘛？现在都流行随身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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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用。”陆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机器很旧，边角有磨损，但关键部件完好。他按了播放键，磁带仓弹开，里面是空的。“有配套的磁带吗？最好是新的，或者接近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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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又翻出一盒未拆封的空白磁带，标签已经泛黄。“这个，放了几年，但应该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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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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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报了个数。陆焚没还价，从兜里数出钱递过去。老吴接过钱，没急着收起来，看着陆焚把录音机和磁带装进工具箱。“小陆，”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点，“你爸以前也跟我打听过一些……不太寻常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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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动作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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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没再来了。”老吴继续说，目光落在陆焚的工具箱上，“有些东西，碰了，就难回头。你比你爸当年，看着还沉得住气，但眼神里那点东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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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拉上工具箱的拉链，站起身。“吴伯，我还想打听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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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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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边，再往外，快到乡下地方，有些自己盖的砖房，零零散散的，平时好像没人住，或者住着些做小加工的人。”陆焚描述着，“那种地方，如果有点动静，比如……夜里有点吵，或者有点怪味，一般谁会管？街道？还是……别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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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那地方，三不管。街道懒得跑那么远，派出所没大事也不去。真要有动静，”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陆焚，“要么是隔壁邻居嫌吵上门骂架，要么……就是联防队夜里巡逻，碰巧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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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队？”陆焚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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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各厂矿、单位自己组织的，夜里在厂区周边和结合部转转，防个盗窃火险什么的。”老吴慢悠悠地说，“没什么执法权，但真让他们逮着点不对劲的，往上报一下，也够麻烦。尤其是……”他顿了顿，“要是跟厂里有点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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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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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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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线头”该怎么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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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吴伯。”他拎起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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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摆摆手，重新拿起烙铁，不再看他。“东西拿好。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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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离开旧货市场，没有立刻去城西。他在市区里绕了几圈，进了一家文具店，买了两节五号电池，又去杂货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塑料壳的手电筒，以及一小卷透明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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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找了一个公园角落的长椅，坐下，打开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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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旧录音机拿出来，装上电池，放进那盒空白磁带，按下录音键。对着麦克风，他压低声音，快速、清晰地说了几句话。内容很简单，模仿的是那种公事公办、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说完，他停止录音，倒带，按下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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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他刚才录下的声音，经过机器过滤，显得更模糊，也更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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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听了两遍，关掉录音机，拆开后盖，用找到的一小段铁丝，小心地将录音键和播放键微微卡住，调整到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震动或撞击，就可能触发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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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简陋的机关，成功率可能不到一半。但他不需要百分之百成功，他只需要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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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把录音机重新装好，和手电筒、胶带一起放进工具箱。然后，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和跑来跑去的孩子，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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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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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年轻人下一次运输“边角料”的时机。李哥和王工的对话里提到过“明天”，而昨天年轻人刚完成一次交易。按照常理，这种活不会天天有，但间隔也不会太长。他需要确认下一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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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陆焚离开公园，再次坐上前往城西的公交车。他在电子厂区外围上次蹲守的早点摊附近下了车，找了个能看到厂区侧门、又不引人注目的墙角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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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箱放在脚边，他摸出早上买的馒头，慢慢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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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厂区下班铃响过，工人鱼贯而出。陆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没有看到李哥，也没有看到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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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渐暗，厂区门口的人流稀疏下来，侧门那边才出现一个身影。是李哥，他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左右看了看，朝另一个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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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没有动。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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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天色完全黑透，路灯亮起。侧门再次打开，那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了。车后座捆着东西，用麻袋盖着，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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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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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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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年轻人骑出一段距离，才起身，拎起工具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只确保那辆自行车尾灯的光点不会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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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和昨天几乎一样。穿过厂区外的道路，拐上通往城乡结合部的那条僻静柏油路。路上车辆稀少，偶尔有拖拉机突突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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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加快了脚步，拉近了一些距离。他需要更清楚地观察，也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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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骑得不算快，似乎对这条路很熟。前方，柏油路即将结束，转入更窄的土路，破砖房就在那片区域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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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口附近，有一小段路况很差，坑洼较多，路边堆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砖石。这里，距离破砖房还有一段距离，但又已经脱离了厂区主要道路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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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停下了脚步，闪身躲到路边一堆碎砖后面。他看着年轻人的自行车颠簸着驶过坑洼路段，尾灯的光上下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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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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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打开工具箱，拿出那个改造过的录音机和手电筒，用透明胶带将它们粗糙地捆在一起。然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碎砖，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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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已经骑过了最颠簸的路段，速度稍微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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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深吸一口气，瞄准自行车前方约三四米的路面，用尽全力，将捆着录音机和手电筒的“装置”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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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柏油路和土路交界处的碎石堆旁，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几乎同时，陆焚将手里另外几块碎砖，朝着更前方、年轻人即将经过的路面用力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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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砖砸在路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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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骑车的年轻人显然吓了一跳，车头猛地一歪。他下意识地捏闸减速，扭头朝声音来源——也就是“装置”落地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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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车速减缓的瞬间，落在碎石堆旁的“装置”，因为撞击，内部卡住的按键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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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手电筒亮了，一道昏黄的光柱胡乱射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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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录音机里传出了陆焚事先录好的、模糊而严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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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队！前面骑车的！停下接受检查！重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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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带着一种诡异的突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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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身体瞬间僵直，自行车彻底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碎石堆旁那道乱晃的手电光，听着那重复的“检查”命令，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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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蹬脚踏，自行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甚至顾不上后座的东西是否捆紧，疯了似的朝破砖房的方向冲去，转眼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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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焚从碎砖堆后缓缓站起身，看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地上还在发出声音和光亮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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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已经斜斜照在地上，录音机里的声音又响了一遍，然后因为磁带走到头，自动停了。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在夜风里微弱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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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弯腰捡起“装置”，扯掉胶带，关掉手电筒，取出录音机里的磁带，用力掰断，然后将碎片和录音机、手电筒分别扔进不同的砖石缝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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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工具箱，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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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有些快，但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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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头，已经拉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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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看那条线上的人，怎么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