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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冰点记忆 # 第1章 冰点记忆
【黄金三章·开篇必看】 冰冷的死亡气息还未散去,陈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还未散去,陈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这不是梦,是重生。那些关于冰河末世的记忆,全都是真的。
「六天,只有六天时间。」 【爽点:重生者的先知优势】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哪些机会可以抓住,知道哪些危险需要避开。这是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的筹码。
「一周后爆雷,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黄金三章·开篇必看】 冰冷的死亡气息还未散去,陈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这不是梦,是重生。那些关于冰河末世的记忆,全都是真的。 这不是梦,是重生。那些关于冰河末世的记忆,全都是真的。
「时间紧迫,必须行动。」他说。
「六天,只有六天时间。」 【爽点:重生者的先知优势】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哪些机会可以抓住,知道哪些危险需要避开。这是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的筹码。 「一周后爆雷,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六天,只有六天时间。」
【爽点:信息碾压,掌控全局】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哪些机会可以抓住,知道哪些危险需要避开。这是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的筹码。
「一周后爆雷,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冷。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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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他愣住了。
视野清晰。头顶是布满裂纹的天花板,墙角有一片深色水渍。一盏老式吸顶灯,灯罩边缘积着灰。 视野清晰。头顶是布满裂纹的天花板,墙角有一片深色水渍。一盏老式吸顶灯,灯罩边缘积着灰。
「和鬣狗做交易,要随时准备被咬。」 「时间紧迫,必须行动。」他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城市清晨气息。 「和鬣狗做交易,要随时准备被咬。」 【爽点:信息碾压,掌控全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城市清晨气息。
【爽点:时间紧迫,行动力爆棚】
这不是那个零下五十度、呵气成冰的地下车库。 这不是那个零下五十度、呵气成冰的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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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他在仓库中忙碌了一整天,检查所有物资,加固每一个角落。疲惫像潮水般袭来,脚踝的旧伤在隐隐作痛。最后查看完仓库的防护网,他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墙角沉沉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喉咙里火烧一样的干渴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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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昏沉 # 第15章 昏沉
陈末是被喉咙里火烧一样的干渴弄醒的 意识挣扎上浮,牵扯全身神经。他睁开眼,视野里是仓库顶棚模糊的阴影和几缕灰白天光。空气里有铁锈、尘土和汗水的酸腐味
意识挣扎上浮,牵扯全身神经。他睁开眼,视野里是仓库顶棚模糊的阴影和几缕灰白天光。空气里有铁锈、尘土和汗水的酸腐味。 「六天,只有六天时间。」 【爽点:重生者的先知优势】 他想动,身体却像灌了铅。手掌伤口传来钝钝的、带着灼热的跳痛。脚踝的肿胀感更清晰了,试着动左脚,剧痛窜到尾椎。左臂烫伤处火辣辣的。
【爽点:重生者的先知优势】
他想动,身体却像灌了铅。手掌伤口传来钝钝的、带着灼热的跳痛。脚踝的肿胀感更清晰了,试着动左脚,剧痛窜到尾椎。左臂烫伤处火辣辣的。 「一周后爆雷,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爽点:信息碾压,掌控全局】
【爽点:信息碾压,掌控全局】
他瘫坐在墙角,花了两三分钟才让呼吸平稳。 他瘫坐在墙角,花了两三分钟才让呼吸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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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落脚点与药片
方向盘在手里打滑。
陈末松开右手,在裤子上蹭掉掌心的冷汗。视线边缘发黑,每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热。脚踝伤口像烧红的铁片嵌在肉里,每一次颠簸都让痛感沿着小腿神经往上窜。
城北待拆迁区到了。
这里曾是九十年代的国营纺织厂家属区六层筒子楼外墙涂料大片剥落。大部分窗户用木板钉死。陈末放慢车速哈弗H6碾过破碎的水泥路面。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
不能太显眼,能停车,能短暂休息。时间已近上午十点,距离晚上七点从小雨那里拿钱还有九小时,距离八点五十还高利贷还有近十一小时。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两侧楼间距不到五米,阳光几乎照不进来。陈末看到一栋楼门洞敞开着。他停下车,熄火。
车厢里瞬间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他摸向副驾驶座上的黑色手提包,里面还有五千多现金。口袋里的五千块还在。随身现金共九万多。
但今晚要还掉两万零九百五十块。
他需要从小雨那里再拿五千,凑够还款额。剩下的钱要支付辅警“帮忙费”,要买药……
脑子里的清单开始模糊。
陈末推开车门。热浪混合着垃圾酸臭味扑面而来。他拄着钢管拐杖,左脚几乎不敢沾地,挪到车尾。
后备箱里有半箱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
他拿出急救包,靠在车尾盖上打开。里面只有几片创可贴、一卷纱布、一瓶碘伏。阿莫西林只剩一粒。
陈末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拿出那粒白色药片,扔进嘴里用水送下。
药效不会立刻起作用。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能躺下的地方。
陈末关上车厢,拄拐走向敞开的单元门。楼道堆满杂物。墙壁上贴满褪色的“拆”字红圈标记。
他沿楼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让右脚踝承受全部体重,痛得牙关紧咬。二楼、三楼……大部分房门锁着或钉死。
四楼东户的门虚掩着。
陈末推开门,门轴吱呀作响。
一股灰尘霉味涌出。客厅空荡地上积着厚灰墙角挂着蛛网。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塑料布糊着。但从这里能直接看到楼下停着的哈弗H6。
陈末走进屋子,反手关门。门锁已坏,他搬过一张缺腿桌子顶在门后。然后拄拐走到客厅中央,放下背包,靠着墙滑坐下来。
地面冰凉。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平复。
体内的热度还在持续。他需要休息,哪怕两小时。然后要联系小雨,确认胡老四动向,安排晚上还贷。
还有周老板。
那个男人现在应在城西建材市场,面对贴了封条的铺面、安监办的处罚通知书、即将断裂的资金链。胡老四接到质问电话后,会怎么想?
裂痕已埋下,但还不够。
陈末需要更大的推力,让胡老四彻底倒向自保。他需要证据,需要筹码……
高烧让思维粘稠。陈末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痛让他清醒几分。他拿出手机,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二十。
他拨通小雨电话。
“陈哥。”小雨声音压低,背景安静。
“你们在公寓?”
“在,门锁好了。小野在检查窗户。”
“胡老四那边,有动静吗?”
“我按你说的,给赵建国打了电话。”小雨语速很快,“他说胡老板上午接了周老板电话后,在铺子里发了通火,摔了个杯子。然后一个人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赵建国说,胡老板脸色很难看。”
陈末嘴角微扯。
裂痕在扩大。周老板的质问让胡老四感到了威胁,而陈末之前电话里提到的“独吞”、“灭口”、“录音”,正在胡老四脑子里发酵。
“很好。”陈末说,“继续盯着,别太明显。赵建国那边,再转五百,说谢谢帮忙。”
“明白。”
“晚上七点,你带五千现金出来。”陈末说,“地点我晚点发你。记住,一个人,注意周围。”
“陈哥,你的伤……”
“不用。”陈末打断,“按计划做事。还有,晚上八点四十,用公寓座机打报警电话,说城东棋牌室后巷有人聚赌,可能带家伙。说清地址,挂断。”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晚上七点,我带五千现金到指定地点。晚上八点四十,用座机报警,说城东棋牌室后巷聚赌涉暴。”小雨一字不差复述。
陈末挂断。
他靠着墙,调整呼吸。热度似乎退了一点。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小雨早上发来的照片。
周老板铺面大门上贴着白色封条。
安监办红头文件复印件贴在旁边,公章清晰。照片里,周老板侧脸阴沉。身后的阿彪抱着胳膊,脸色难看。
陈末放大照片,盯着周老板的眼睛。
里面有愤怒、焦虑、绝望。
一个资金链将断的人,面临重罚可能吊销执照,被逼到墙角。这种人会疯狂,会抓住任何稻草。
仓库里的物资,就是那根稻草。
但陈末已提前烧掉了稻草的另一端。
他退出相册,打开录音文件“周老板对话-0810”。戴上耳机播放。
沙沙背景音,脚步声。
周老板声音:“……钥匙在我们手里,他就是个死人。”
阿彪声音:“老板,这些东西……”
“先别动。后天,后天我们再来。把锁换了,东西全部拉走。要是那小子在……”
“让他‘意外’一下?”
“老胡说了,这小子没什么背景。”
录音到此为止。
陈末关掉播放器。这段录音不够致命,但足以作为筹码。他需要更多,需要胡老四亲口承认勾结,需要周老板明确的犯罪意图……
他摇头。
不能贪心。首要目标是活过今晚,还掉高利贷,保住现金。周老板的威胁在后天,还有时间。
陈末放回手机,从背包拿出碘伏和纱布。卷起右腿裤管,解开临时包扎布条。
伤口暴露。
脚踝周围红肿发亮,皮肤紧绷,创口边缘泛白,有少量黄白分泌物。陈末用碘伏棉球擦拭,刺痛让他倒吸凉气。
他咬紧牙关清理,重新包扎缠紧。做完已满头大汗,靠墙喘息。
时间流逝。
窗外阳光移动。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楼下偶尔有收废品三轮车经过,铃铛叮当响。
陈末闭眼。
他不能睡着,但可以休息。让身体积蓄力量,让大脑放空。前世最后时刻的寒冷记忆浮上来……
他猛地睁眼。
冷汗浸湿后背。
不行,不能想。专注眼前,一步,一步,活下去。
手机震动。
小雨短信:“赵建国刚回消息,说胡老板回来了,但没进铺子,在对面茶馆坐着,一个人,脸色很沉。”
陈末回复:“继续。”
他放回手机,撑墙慢慢站起。腿还是软,但比刚才好点。走到窗边,撩开塑料布一角往外看。
哈弗H6还在楼下车顶落了几片枯叶。
巷子尽头有个老头推自行车慢慢走过。除此之外,无人。
安全。
陈末回墙边坐下,从背包拿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机械咀嚼。饼干碎屑很干,吞咽时刮喉咙。他就着矿泉水咽下,吃了半块就再也吃不下。
时间到中午十一点半。
体内热度又上来。陈末摸额头,烫手。阿莫西林效果有限,他需要退烧药,抗生素……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附近三公里内有社区卫生服务站和药店。但都不能去。他这样子出门太显眼,且需保存体力应对晚上。
只能硬扛。
陈末靠墙闭眼,调整呼吸。用意志对抗体温、疼痛、虚弱。这是前世练出的本事,在绝境里,身体可崩溃,但意识必须清醒。
不知多久,手机铃响。
陈末睁眼,屏幕显示陌生号码。他盯了两秒,接听。
“喂?”
“陈末?”电话那头是中年男声,有点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胡老四。”
陈末坐直身体,但声音保持平静:“胡老板,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能听到呼吸声。
“你上午说的那些话,”胡老四开口,声音压低,“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末说,“周老板现在什么处境,您比我清楚。安监办封条贴了,罚款单马上下来,铺子可能保不住。他缺钱,缺疯了。”
“所以呢?”
“所以仓库里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是抵押品,是救命钱。”陈末慢慢说,“而您,胡老板,您是他计划里的合伙人,还是……绊脚石?”
胡老四又沉默。
陈末能想象对方此刻表情,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在权衡计算。
“你少挑拨离间。”胡老四终于说,但语气没那么硬。
“是不是挑拨,您心里有数。”陈末说,“周老板上午给您打电话,语气怎样?是商量,还是质问?”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呼气。
陈末知道,自己说中了。
“胡老板,我这个人很简单。”陈末继续说,“我只想保住我的东西,活下去。周老板要抢,我只能反抗。但您不一样,您有铺子,有生意,有家底。为了一个快完蛋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你威胁我?”
“不,我在帮您算账。”陈末说,“周老板的计划是什么?后天带人去仓库,换锁,搬东西。如果我在,就‘制造意外’。那之后呢?东西变现,钱怎么分?您能拿多少?万一事情败露,谁顶罪?”
胡老四没说话。
陈末加了一句“我手里有录音8月6号晚上您和周老板在仓库外面的对话。虽然内容不致命但足够让警察找您聊聊。”
“你……”胡老四声音陡然提高又压下去,“你小子够阴。”
“自保而已。”陈末说,“胡老板,我们没必要做敌人。周老板才是问题。解决他,您安全,我也安全。”
“怎么解决?”
“那要看您想做到什么程度。”陈末说,“最简单的,您只要袖手旁观。后天周老板去仓库,我会处理。之后,您和我两清。”
“两清?”
“录音我会删掉,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陈末说,“当然,如果您愿提供一点……帮助,我也可以表示诚意。”
“什么诚意?”
“周老板的铺面被封了,但里面的货还在。”陈末慢慢说,“安监办处罚下来后,那些货会被查封、拍卖。但如果有人提前‘处理’掉一部分,换成现金……”
胡老四呼吸变重。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陈末打断,“只是觉得,周老板现在焦头烂额,可能顾不上清点库存。而您,胡老板,您在建材市场这么多年,门路广。”
电话那头传来胡老四点烟声,打火机咔嚓一响。
“你小子,”胡老四吐出一口烟,“真他妈敢想。”
“穷途末路的人,什么都敢想。”陈末说,“胡老板,您考虑一下。晚上八点前给我答复。过了八点,我就当您选择站在周老板那边。”
说完,他挂断。
手心全是汗。
陈末靠墙大口喘息。刚才那通电话耗尽他仅存精力,太阳穴跳痛。但他必须这么做,必须把胡老四往这边拉,哪怕暂时。
手机又震动。
小雨短信:“胡老板从茶馆出来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建材市场方向走了。赵建国说,他去了周老板铺子那边,但在街对面看了一眼,没进去,又走了。”
陈末回复:“知道了。继续观察。”
他放下手机闭眼。
胡老四在犹豫观望。这就够了。只要他不立刻倒向周老板,陈末就有操作空间。
时间到下午一点。
窗外阳光西斜,客厅光线暗了些。陈末感到饥饿,更多是虚弱。他强迫自己又吃半块压缩饼干,喝光剩水。
然后检查随身物品。
现金、手机、钥匙、刀、防狼喷雾。卫星电话在车里。
他需要睡一会儿。
陈末把背包垫在头下,侧躺冰凉水泥地。右腿尽量伸直,避免压迫伤口。闭眼,意识模糊。
半睡半醒间,听到远处狗叫、风吹塑料布哗啦声、自己沉重缓慢的心跳。
不知多久,手机闹钟响。
下午四点。
陈末睁眼,花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他撑地坐起,浑身酸痛,但头脑清醒些。摸额头,还烫,但似乎没那么厉害。
他站起走到窗边。
楼下一切正常。哈弗H6还在巷子空无一人。
陈末回墙边,拿出手机给小雨发短信:“七点,城北待拆迁区,纺织厂家属区三号楼东侧巷口。一个人来,戴帽子,注意身后。”
几秒后回复:“明白。”
陈末收起手机,做最后准备。
他把需还高利贷的两万零九百五十元现金数出,单独装进黑色塑料袋。剩下的现金分三份,一份塞袜子,一份藏背包夹层,一份放车里。
然后检查弹簧刀,确认能顺畅弹出。
防狼喷雾在口袋。
一切就绪。
时间到下午五点半。
陈末拄拐下楼回车里。发动引擎,空调冷风吹出,让他精神一振。他驶出巷子,在待拆迁区绕一圈确认无尾,然后开向和三号楼相反方向。
他需要先观察小雨来的路线,确认安全。
六点二十,陈末把车停在一个废弃锅炉房后面,这里能看到三号楼东侧巷口全景。他坐驾驶座,眼睛盯那个方向。
六点五十,一个戴鸭舌帽、穿灰色外套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是小雨。
她左右看看,然后靠墙低头玩手机。动作自然,没有东张西望。
陈末又等五分钟,确认周围无他人,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去。
车停巷口。
小雨拉开车门坐进,摘下帽子。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镇定。
“陈哥。”
陈末接过她递来的信封,打开看,五千现金整齐码好。
“路上顺利吗?”
“顺利。”小雨说,“我换三趟公交,绕一圈才过来。没人跟。”
陈末点头,从黑色塑料袋里数出五千,加上小雨带来的五千,再加自己准备的,凑够两万零九百五十。装回塑料袋。
“胡老四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赵建国说,胡老板下午又出去一趟,去了趟银行,然后回家了。”小雨说,“没再和周老板联系。”
陈末嗯一声。
胡老四在准备后路。去银行可能是取钱或转账。回家意味他不想再掺和。
这就够了。
“你回去吧。”陈末说,“记住,八点四十报警。之后和小野待在公寓,锁好门,等我消息。”
“陈哥,你的伤……”
“死不了。”陈末打断,“去吧。”
小雨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点头拉车门下去。
陈末看她走远消失巷子尽头,才发动车子驶向城东。
天色渐暗。
街道两旁路灯依次亮起,车流开始拥堵。陈末握方向盘,眼盯前方,脑子里过晚上计划。
八点五十,城东棋牌室后巷。
还钱,然后离开。
若对方耍花样,就用防狼喷雾跑。车停两条街外,跑过去开车走。
若一切顺利,就支付辅警五千块,然后回城北落脚点休息。
简单,直接。
只要身体撑得住。
陈末看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个死人。
他扯扯嘴角,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汇入夜色车流。
前方,棋牌室霓虹招牌已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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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还贷与夜行
方向盘有些滑。
陈末用左手手背蹭了下额头的冷汗。傍晚七点多的阳光斜刺进车窗,照得他眼睛发花。右脚踝像有烧红的铁丝在骨头缝里抽动,每次踩踏板都牵扯整条腿的神经。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十五分。
距离还贷还有一小时三十五分。距离小雨和小野执行报警牵制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距离胡老四答复的截止时间晚上八点,还有四十五分。
时间像细绳勒在脖子上。
城东这一带他前世躲债时来过。街道两边店铺招牌褪色,五金店、理发店、小超市卷帘门半拉,门口坐着摇扇子的老人。棋牌室在巷子深处,玻璃门贴着磨砂膜。
陈末没直接开过去。
他把车停在两条街外一个老旧小区的收费停车场,熄火拔钥匙。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要深吸气。车里残留着下午落脚点的灰尘味,混着他身上伤口散发的甜腥气。
黑色手提包放在副驾驶座上,里面是今晚要还的两万零九百五十块现金。
他打开包,数出五千块用旧报纸包好塞进夹克内袋。这是给那个辅警的“帮忙费”,说好今晚一次结清。
剩下的钱他重新点了一遍。两沓整捆的一万,一沓散开的九千五,还有零散钞票。钞票边缘发黑,沾着不知谁的指纹。这些钱今晚八点五十要交出去,换回收据和暂时的安全。
前提是不出意外。
陈末靠在椅背上闭眼。眼皮滚烫,视野里跳动着红色光斑。他需要抗生素,布洛芬也行,至少退烧。但现在不能买——任何药店都会留下监控,他这副脸色苍白、冒汗、拄拐的样子太显眼。高利贷那帮人事后想查,很容易顺藤摸瓜。
必须等到还完钱离开这片区域之后。
手机震动。
小雨的短信:“陈哥,我和小野在公寓,门锁好了。座机检查过能打通。八点四十准时报警。”
他回了个“好”,又补发一条:“报警内容:城东棋牌室后巷,有人聚众赌博,可能还带了家伙。声音压低,别用本地口音。”
发送成功。陈末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身体里的警报一直在响,高烧让思维黏稠,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胡老四现在在干什么?回家抽烟?去银行盯着账户?还是正给周老板打电话汇报下午的对话?
陈末不知道。他只知胡老四是个生意人,算的是风险、收益和退路。周老板现在是艘快沉的船,船上还绑着炸药。胡老四如果聪明,就该在船炸前跳下去。
但聪明人有时也贪。贪那点可能存在的“独吞”机会,贪周老板许诺的“分成”,贪自己的侥幸心理。
陈末给的筹码是“袖手旁观就能活”和“帮忙处理库存还能赚一笔”。筹码不够重但够安全。对已嗅到危险的人,安全有时比金子值钱。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到八点,胡老四答复的截止时间。
陈末推开车门,拄着钢管拐杖下车。脚刚踩地,钻心的疼从脚踝直冲头顶,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停车场光线昏暗,几个车位空着,远处有辆面包车在卸货。陈末慢慢走到角落的公共厕所,进去锁门。
厕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混合的味道。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发紧,头脑稍清醒了点。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擦伤结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只剩一层皮包骨头。
这副样子去还钱,对方会怎么想?一个走投无路、病得快死的赌徒,正好拿捏。
陈末从口袋掏出防狼喷雾检查气压,又塞回去。弹簧刀在右裤兜,仿制匕首绑在左小腿,但这些都不是用来动手的。
今晚的核心是“安全归还,不留尾巴”。
他需要表演出虚弱、惶恐、但又不敢耍花招的顺从。让对方觉得钱拿到手了,人也吓住了,事情就结束了。
报警牵制只是保险。八点四十,棋牌室后巷“聚赌涉暴”的匿名电话打出去,附近派出所巡逻车会在五分钟内赶到。那时他应该已还完钱正在离开。高利贷那帮人忙着应付警察,没空追出来。
计划很清晰。但陈末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前世太多计划在最后一刻崩盘,因为一个意外、一个人突然变卦、自己算漏一件事。
他不能漏。
七点五十分,陈末离开厕所慢慢走回车上。坐进驾驶座时额头又出一层汗,后背衣服湿漉漉贴在座椅上。
他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街道上路灯已亮,昏黄光线洒在路面。棋牌室所在的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陈末把车停在巷口对面五十米的一个便利店门口,熄火。
从这里能看到巷子入口和棋牌室那扇贴着磨砂膜的玻璃门。门口停着三辆电动车一辆黑色摩托车。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在抽烟,红色烟头在昏暗光线里明灭。
陈末看了眼时间,八点整。
胡老四的答复截止时间到了。
手机安静躺在裤兜里,没有震动没有铃声。
他等了三分钟,依然没有动静。
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刺痛。没有消息有时就是消息。胡老四选择了观望,或者说在犹豫。这比直接拒绝要好,也比立刻答应要危险。
犹豫的人最容易在关键时刻被推动。
陈末推开车门拄拐下车。他拎着黑色手提包一步一步朝巷子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街道上格外清晰。
巷口抽烟的两个人看了过来。一个寸头花衬衫脖子挂金链子,另一个瘦高个胳膊有纹身。两人都没动,只是盯着陈末,眼神像刀子刮过来。
陈末低头避开对视继续往前走。
距离棋牌室还有二十米时,花衬衫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找谁?”声音很粗。
“还钱。”陈末声音沙哑,把手提包往上提了提,“跟龙哥说好的,八点五十。”
花衬衫上下打量他,目光在拐杖和苍白脸上停留几秒,嘴角扯出笑。
“病成这样还来还钱,挺守时啊。”
陈末没接话,只重复:“还钱。”
花衬衫侧身让开,朝巷子深处抬了抬下巴。“进去吧,龙哥在里头等你。”
陈末继续往前走。
棋牌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麻将碰撞声和男人粗哑吆喝。他推开门,浓烈烟味混汗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摆四张麻将桌三张坐满人。靠墙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四十多岁穿黑色紧身T恤胳膊肌肉鼓胀。他正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这就是龙哥。
陈末前世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也是还钱。那时他跪在地上求宽限几天,龙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说宽限一天加五百利息。
“来了?”龙哥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陈末手里的包上。
“龙哥。”陈末走过去把黑色手提包放茶几上拉开拉链。“两万零九百五,您点点。”
龙哥没动,旁边一个穿背心的年轻人走过来拿起钱开始数。手指翻得飞快,一沓一沓过验钞机,机器发出“嘀嘀”声响。
房间里打麻将的人偶尔朝这边瞥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打牌。没人说话,只有麻将碰撞声和数钱的沙沙声。
陈末站在原地拄拐,手心出汗。
他看了眼墙上钟,八点四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小雨和小野就该打电话报警了。
数钱的年轻人抬头朝龙哥点头。“数对了,两万零九百五。”
龙哥这才站起身走到陈末面前。他比陈末矮半个头但气势足,仰头盯着陈末的脸。
“小子,上次借的时候说得好听,一周就还。这都拖了几天了?”
“对不起龙哥,手头紧。”陈末低头声音压低,“以后不敢了。”
“以后?”龙哥冷笑伸手拍了拍陈末的脸,力道不轻。“你还想有以后?”
陈末没躲也没说话。
“听说你最近在倒腾仓库?”龙哥忽然问。
陈末心里一紧但脸上表情没变。“帮朋友看个仓库,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能搞出这么多事?”龙哥盯着他,“疤哥那边的人是不是你弄的?”
“龙哥,我真不知道疤哥的事。”陈末抬头眼神惶恐,“我就是个看仓库的,哪敢惹那些人。”
龙哥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看你病成这样也不像能搞事的人。”他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张早就写好的收据递给陈末。“拿着,两清了。以后缺钱再来,利息好说。”
陈末接过收据折叠好塞进兜里。“谢谢龙哥。”
他转身拄拐往外走。
脚步依旧慢但心跳快。后背能感觉到龙哥和其他人的目光像针扎着。他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吹在滚烫脸上。
巷子里路灯亮着,那两个人还在抽烟。
陈末没看他们径直朝巷口走去。
走了大概十米身后传来龙哥的声音:“等等。”
陈末停步转身。
龙哥站在棋牌室门口手里夹着烟。“你那个仓库在城西是吧?”
“是。”陈末点头。
“最近少去那边。”龙哥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光线里散开,“疤哥的人盯着呢还有别的人。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陈末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知道了,谢谢龙哥提醒。”
他转身继续走。
这次没人再叫住他。
走到巷口时陈末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八分。还有两分钟报警电话就该打出去了。
他加快脚步虽然脚踝疼得像要裂开但强迫自己走快一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陈末挂挡缓缓驶离便利店。后视镜里棋牌室所在的巷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开出去大概两百米停在路边关掉车灯。
手机从静音调回震动模式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八点五十分整。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变得清晰。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相间警灯从主干道拐进通往棋牌室的那条路车速很快。
陈末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才重新启动车子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第一步完成了。
高利贷还清了报警牵制也生效了。龙哥最后那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疤哥的人还在找自己周老板那边更是迫在眉睫。
但至少今晚棋牌室这条线暂时安全了。
陈末把车开上主干道朝城北方向驶去。他需要找一家药店离这里越远越好。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胡老四的号码。
时间八点五十五分。
比截止时间晚了五十五分钟。
陈末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耳边。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到胡老四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陈末。”胡老四开口声音很沉,“你下午说的话我琢磨了很久。”
陈末没吭声等下文。
“周老板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胡老四说,“问我安监办那边有没有熟人能不能疏通。我说没有他骂了我一顿说我见死不救。”
“然后呢?”
“然后他说明天上午要去仓库。”胡老四顿了顿,“不是后天是明天。他说等不了了必须尽快把东西弄出来变现。”
陈末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明天。时间又提前了。
“他让你去吗?”陈末问。
“让我在建材市场等着说需要人手搬东西的时候再叫我。”胡老四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是防着我呢怕我提前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末能听到胡老四抽烟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你下午说能帮我处理库存。”胡老四终于开口,“怎么处理?”
“我有渠道。”陈末说,“柴油、发电机、净水设备这些东西在黑市上不愁卖。价格比市价低三成但现金交易不留尾巴。”
“三成太低了。”
“那也比被周老板独吞或被安监办查封强。”陈末声音平静,“胡老板你现在手里有周老板的把柄吗?他铺面被查封的照片、违规存储的证据或者别的什么?”
胡老四没说话。
“如果有我们可以做笔交易。”陈末继续说,“你提供证据我负责处理库存收益对半分。周老板那边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
“那是我的事。”陈末说,“你只需要决定是站在周老板那条快沉的船上还是站在岸上看我能不能把船凿沉。”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陈末把车停在路边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药店招牌亮着白光玻璃门里能看到货架和收银台。他握着手机等胡老四的答复。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我需要时间考虑。”胡老四最后说,“明天早上八点前我给你答复。”
“可以。”陈末说,“但提醒你一句周老板明天上午去仓库如果发现我不在或者仓库空了他会第一个怀疑你。”
“我知道。”
电话挂断。
陈末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靠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他咳嗽几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推开车门拄拐走进药店。
药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店员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到陈末的样子愣了一下。
“需要什么?”她问。
“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陈末说,“再来点碘伏纱布医用胶带。”
女店员从柜台后走出来到货架前拿药。陈末跟在她身后脚步很慢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药店回荡。
“这些都要处方。”女店员拿着药走回收银台看了陈末一眼,“你有医生开的单子吗?”
陈末从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的钞票放柜台上。
“我脚受伤了感染发烧。”他声音沙哑,“等不及去医院了。”
女店员看着那五百块钱又看看陈末苍白的脸和额头汗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把药装进塑料袋里。
“一共一百八十七块五。”她说。
陈末又抽出两张一百递过去。“不用找了。”
他拎着塑料袋转身走出药店。冷风再次吹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拉开车门坐进去。
塑料袋放副驾驶座上他先撕开布洛芬包装干咽两片。药片卡喉咙里他拧开一瓶在便利店买的水灌几口才冲下去。
然后他拆开阿莫西林盒子按照说明书剂量又吞两粒。
做完这些他已累得几乎虚脱。
靠座椅上陈末闭眼。药效没那么快但他心理上稍放松一点。至少今晚他拿到了药还清了高利贷胡老四那边也有了松动迹象。
但明天上午周老板就要去仓库。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定。是硬扛还是转移物资还是主动出击?
陈末睁眼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路灯光线在玻璃上晕开变成模糊光斑。他想起前世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躺在桥洞下发高烧身边只有半瓶捡来的矿泉水。
那时他想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活下去。
现在机会来了。
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药店。脚踝还在痛高烧还没退但至少他手里有药口袋里有钱脑子里有前世记忆。
这就够了。
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城北临时公寓方向驶去。
小雨和小野还在等他。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