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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煎熬
## 【爽点一:时间压力下的极致煎熬】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陈末盯着那片漆黑,几秒钟后才意识到是自动熄屏。电量显示跳出来,又消失。
13%。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把手机小心放在水泥地上,向后靠去,后脑勺抵着粗糙的砖墙。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仓库里没有光。空气里飘着铁锈、焊渣和伤口散发的甜腥味。他试着吞咽,喉咙里只有火辣辣的干涩。胃在抽搐,一阵紧过一阵。身体在尖叫,再不补充水分和能量,这具躯壳就要停摆。
他闭上眼。
黑暗更浓了。耳朵里能听到自己沉重缓慢的心跳。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去听外面的动静—远处高架上偶尔掠过的车声,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观察点很安静。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他们大概在睡觉,或者只是沉默地盯着这片黑暗。二十四小时轮班,有车。这意味着不是临时起意。周世昌的人?大概率是。但他现在没力气去深究。所有的力气,都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系在刚才那通电话上。
两百四十万。百分之十的定金。胡老板原则上同意了。赵助理说会确认细节,然后通知明天下午见面的地点。
“原则上”。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陈末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原则上同意”意味着还有变数,对方还在评估风险。但至少,门开了条缝。
代价是身体彻底垮了。
他动了动左手,手掌上包裹的纱布早被血和脓浸透,硬邦邦地黏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尖锐的刺痛就从伤口深处炸开。他咬紧牙关。右脚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把裤腿撑得紧绷,皮肤烫得吓人。左臂上水泡破裂的地方火辣辣地痒。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还有发烧。他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额头滚烫,脸颊却一阵阵发冷。视线有时候会模糊。这不是好兆头。在没有药、没有水的情况下,发烧意味着感染可能已经蔓延。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消炎药。需要……钱。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笔还没到账的定金。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陈末睁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静置的焊机和切割机上。明天晚上九点他得带着它们去平房区见吴建军切割废铁拿剩下的150块尾款。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体。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他现在连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都费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拖着设备穿过半个城区?在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的情况下?去一个陌生的拆迁区干活?
找死。
吴建军不是善茬。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算计陈末记得很清楚。对方付了350块定金是出于对“设备”和“技术”的需求。如果陈末明天晚上不去或者去了但干不了活那350块就成了债务。对方知道他在这一带活动知道他有设备。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再惹上一个本地地头蛇性质的麻烦,是致命的。
但去,同样是致命的。
陈末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抹了把脸。掌心触到的皮肤滚烫。他必须做个选择。在定金到位、身体恢复之前,他没有任何资本去履行对吴建军的承诺。
那就只能……违约。
需要沟通,需要争取时间。
他需要手机还有电。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陈末侧过身忍着右腿传来的剧痛一点点挪到手机旁边。屏幕亮起白光刺得他眯起眼。电量12%。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吴哥”那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现在打?说什么?对方会信吗?一个只见过一面、拿了定金的人,在约定时间前一天半夜打电话说去不了?听起来像最拙劣的跑路借口。吴建军那种人,第一反应不会是同情,而是警惕和愤怒。他会追问,会试探。
陈末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等一笔两百四十万的救命钱。
而且,电话一打,暴露的不仅是“去不了”这个事实,还有此刻虚弱的状态。声音里的干涩、颤抖,瞒不过一个老江湖。
不能打。至少不能现在打。
陈末退出通讯录,点开短信,给吴建军编辑了一条信息。
“吴哥明天晚上的活儿时间上可能有点变动。我这边临时出了点急事要处理大概会晚一两个小时。具体我明天下午再跟您确认。实在抱歉定金我会先扣掉50算作补偿。您看行吗
他盯着那几行字,逐字推敲。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变动”而不是“取消”留了余地。“晚一两个小时”给了缓冲也暗示自己还是会去。“明天下午确认”把沟通压力后移拖到了定金可能到位之后。“扣50补偿”是姿态用一点小钱表示诚意。
最重要的是,把决策点推后了。
如果明天下午定金到了手头有了现金哪怕身体还是不行也可以想办法—比如再多扣点钱或者干脆提议用这350块定金作为“违约金”的一部分了结这件事。
如果定金没到……那这条短信至少不会立刻激怒吴建军,给了一点周转时间。
陈末按下发送键。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发送成功。
电量11%。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地上,屏幕朝下。节省一点是一点。
然后他重新靠回墙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在砂纸上磨过。他试着去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多就乱了。注意力无法集中。一会儿想起胡老板电话里沉稳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声音;一会儿想起赵助理那句“原则上同意”;一会儿想起小刘短信里那句“陈哥,他们下午又来了两个人”;一会儿又想起吴建军那双在昏暗巷子里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周世昌。那张油腻的、总是挂着假笑的脸。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死死缠在这间破仓库里。而他所有的筹码,只是一段关于未来的记忆,和一副即将崩溃的身体。
记忆会出错吗?
陈末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稳盈宝”爆雷的时间,他记得很清楚。但具体到爆雷后几个小时、几天的细节,那些债权转让的窗口期、民间资本的反应速度、像胡老板这种人的具体决策流程……他真的都记得那么准吗?
万一胡老板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万一赵助理查验样本时发现了问题?万一胡老板改了主意?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胃又抽搐了一下,这次带着尖锐的刺痛。陈末蜷起身体,右手死死抵住胃部。额头的汗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他还有三十天。三十天后,极寒降临。需要囤积十亿物资,需要建立顶级安全屋,需要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活下去。
现在倒在这里,一切就都完了。
上辈子死前那种冰冷、窒息、绝望的感觉,又一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不。
陈末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里收缩。
他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那股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像一针强心剂,暂时压过了虚弱和疼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直一些。
等待。除了等待,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但等待不是被动等死。得保持清醒,保持警惕。
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风声似乎大了一些。远处高架上的车声更稀疏了。更远的地方,似乎有火车鸣笛。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轻,但确实存在。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从仓库后面的那条背街传来的。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陈末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昏沉和疼痛都被一股冰冷的警觉压了下去。他屏住呼吸,侧过头,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停了。大概在仓库后墙外的某个位置。
接着是车门开关的轻微响动—不是“砰”的一声,是刻意放轻的、金属扣合的声音。然后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
他们在走路,方向……似乎是朝着仓库侧面,也就是之前翻墙进来的那个方向。
陈末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观察点的人?换班?还是……有别的行动?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他记得小刘的短信:观察点下午有两个人进去,待了一个小时,没拿东西离开。二十四小时轮班,有车。
现在后半夜,来换班?或者,是来确认仓库情况的?
陈末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用手肘撑着地面,把自己挪到东墙那排刚刚焊好的骨架后面。骨架的阴影能提供一点遮挡。他蜷缩在墙角,让身体尽可能隐没在黑暗里,然后抬起头,从两根竖骨之间的缝隙,望向仓库侧面那扇高高的、用木板钉死的窗户。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窗户的位置很高,木板之间有缝隙。月光很淡,但从那些缝隙里,还是能透进来一点微弱的、灰蓝色的光。
他看见光影晃动了一下。有人从窗外走过,挡住了那点光。
影子投在仓库内侧的墙壁上,模糊,拉长,然后移开。接着是第二个影子。
他们没有停留,脚步声继续向前,朝着仓库正门的方向去了。
陈末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脚步声在正门外停住了。接着是压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几秒钟后,有手电筒的光柱,从正门上方那块破损的玻璃窗斜斜地射了进来,在仓库地面上扫了一圈。
光柱扫过他刚才躺的地方,扫过焊机和切割机,扫过堆在墙角的钢管和废料,最后停留在东墙这排骨架上。
陈末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只眼睛,从手臂和墙壁的缝隙里往外看。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光柱在骨架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打量那些粗糙的焊缝和临时支撑杆。然后,光柱移开了,向上,扫过屋顶横梁,又扫向仓库深处其他角落。
大概过了半分钟,手电筒光熄灭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仓库后面。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引擎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声音逐渐远去。
仓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风声,还有陈末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来干什么?确认他还在不在?确认仓库里的情况?还是……只是例行的巡逻?
陈末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刚才那几分钟,肾上腺素飙升,暂时掩盖了身体的痛苦。现在危险似乎暂时离去,疼痛和虚弱又潮水般涌回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滚烫,视线又开始模糊。
他需要水。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喉咙像被火燎过,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在身边摸索。摸到那个曾经装过雨水的塑料桶,桶底只剩下一点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泥浆。他盯着那点泥浆,胃里一阵翻腾。
不能喝。喝了只会更糟。
他松开手,塑料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声音传出去很远。
陈末僵住了,侧耳倾听。外面没有反应。观察点的人似乎已经走远了。
他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
陈末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屏幕朝下的手机。微弱的白光从边缘透出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机抓在手里,翻转过来。
屏幕上是赵助理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
“陈先生,样本核实无误。胡总已签字。定金两百四十万,走对私账户。明天下午两点,金融街星巴克。带上你身份证和全部债权原件。收到回复。”
陈末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睛里。
核实无误。胡总已签字。两百四十万。对私账户。明天下午两点。星巴克。
他需要回复。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手指在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点开回复框,打字:“收到。明天下午两点,星巴克。我会准时到。”
发送。
屏幕暗下去。电量9%。
陈末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短信内容,然后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不是哭。他没有眼泪可以流。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里释放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更深的、对接下来每一步的恐惧。
钱,终于要到了。但明天下午两点,他得去金融街。得站起来,走出这间仓库,穿过半个城市,走到人群里,走进那家明亮的、飘着咖啡香的星巴克,去见赵助理,完成交易。
以现在这副样子?
陈末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衣服,肿胀的右脚,缠着硬邦邦纱布的左手,滚烫的额头,干裂出血的嘴唇。
这副样子走进星巴克,恐怕还没开口,保安就会把他请出去。
【爽点:重生者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需要收拾自己。需要水,清洗伤口,换身干净衣服,至少把脸和手弄干净。需要让脚踝的肿胀稍微消退一点,至少能穿上鞋,勉强走路。需要退烧,或者至少让体温降下来。
而这些,都需要钱。那笔还没到账的钱。
一个死循环。
「时间不多了,必须撑下去。」
陈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还有时间。现在是后半夜。到明天下午两点,还有大概十四个小时。
在这十四个小时里,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至少看起来像个人样。
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药,需要干净的衣服。
需要……在定金到账之前,先弄到一点点现金,解决眼前最急迫的问题。
去哪里弄?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台黑色的切割机上。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