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30 14:38:45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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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渣 陈末的目光在切割机上停了很久。 那念头像块冰,沉在胃里。切割钢筋会留下钢渣,废品站按斤收,价格低得可怜。他拖着这副身体,能切多少?又能卖几块钱? 不行。 他闭上眼,把那个冰冷但低效的念头压下去。时间太紧,效率太低。 他需要更直接的办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显示:8%。他把它按灭。 仓库里很静。东墙的骨架在昏暗中矗立。空气里有铁锈味,有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酸腐气。他靠坐在墙角。 干渴像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不能等。 他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右腿几乎无法承重,他只能把重心压在左腿上,拖着右腿往前挪。每一步都牵扯着脚踝的剧痛。 他挪到那堆从平房区搬回来的杂物旁。蹲下——几乎是摔坐下去——开始翻找工具箱。 扳手,钳子,螺丝刀,一卷用了一半的电工胶布。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硬物,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把它掏出来。 是一把老式的、黄铜色的管钳,手柄很长,钳口磨损得厉害。 陈末掂了掂它的重量。很沉。 他记得,往南走两条街,拐进那片还没完全拆完的老居民区,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店主是个光头。 他需要水,需要药,需要能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的东西。 管钳或许能换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管钳塞进一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帆布工具袋里,又把那卷电工胶布也塞了进去。然后,他扶着墙,再次尝试站起来。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摸到门口,推开一道缝。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街道空荡。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汽车引擎声。对面废弃楼的窗户黑洞洞的。 他拉开门,拖着右腿,挪了出去。每走一步,受伤的脚踝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帆布工具袋挂在左肩上,一下下撞击着肋部。 两条街,平时走十分钟的路,他走了近半小时。 汗湿透了后背。视线边缘总有一圈晃动的光晕。 拐进老居民区,巷子窄而曲折。五金店在巷子深处,卷闸门关着,侧面的小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陈末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沾满铁锈的工装裤,汗湿的T恤,脏污的帆布鞋。 这副样子,不像是来卖东西的,倒像是来抢的。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轴“吱呀”一响。 店里很挤。货架堆到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橡胶和灰尘的味道。一盏白炽灯吊在头顶。 柜台后面,光头店主正就着一碗稀饭啃馒头。看到陈末,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么早?”店主声音沙哑,“要买什么?” 陈末挪到柜台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肋下和脚踝的剧痛。他几乎是靠意志力把帆布工具袋拎上台面,动作笨拙,牵扯到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不买东西。老板,收东西吗?” 店主放下碗筷,打量了他几眼。“收是收,看什么东西。太破的、用不了的,我可不要。” 陈末掏出那把黄铜管钳,放在柜台上。“这个,还有这卷胶布。” 店主拿过管钳,掂了掂,看了看钳口。“老货了,磨损不轻。”他用手指抹了抹钳身上的污渍,“哪儿来的?” “拆迁区捡的。”陈末实话实说。 “嗯。”店主不置可否,又拿起电工胶布看了看,“胶布用了快一半了。” “还能用。”陈末说,“一起,您看着给个价。” 店主把东西放回柜台,双手抱胸。“兄弟,你这……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陈末没说话。 “管钳,旧的,但还能使,给三十。”店主报了个价,“胶布,半卷,算五块。一共三十五。” 三十五块。陈末心里飞快地算着。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两块,一盒退烧药十几块,一袋面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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