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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 陈末盯着地上那根横梁。钢管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浮锈。他刚才把它从墙角拖过来,只挪动了不到三米,左小腿就开始发抖。脚踝处的肿胀已经蔓延到脚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铁钉上。「这一次,不能再输了。」 他扶着墙,慢慢坐回木托盘上。右手掌的纱布又渗出血迹。左小臂上被熔渣烫出的水泡破了两个,黏在袖子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伤口、水泡和铁锈污迹。身体在发出警告。但他没有时间了。手机屏幕亮着: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距离“稳盈宝”爆雷还有大约十七个小时。距离明晚九点吴建军的雇佣任务,还有二十二个小时。十七个小时后,那八千万债权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记忆里只有那个日期,胡老板模糊的脸,那句“稳盈宝爆了,胡老板手里压着一批建材债权,急着变现”。具体怎么操作,会遇到什么阻力,记忆都没有给他。他只知道,如果今晚不把东墙的骨架焊得更牢固些,如果明晚去吴建军那里出了岔子,如果身体在这之前彻底垮掉…… 那八千万,就只是一串救不了命的数字。陈末深吸一口气,肺里像塞满了砂纸。他伸手去够地上的焊枪,左手握住,右手抓面罩。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面罩扣在脸上。他按下焊枪开关。“滋—” 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刺眼的光透过深色镜片。焊条尖端熔化,铁水滴落在横梁与竖骨的接缝处。烟尘升腾起来,带着金属烧灼的焦糊味。陈末强迫自己稳住手。左手还是不够熟练,焊枪在轻微颤抖。焊缝歪歪扭扭,熔渣像黑色的脓疮一样从缝隙里冒出来。烫伤过的左小臂肌肉在抽搐,但他不敢停。一下。两下。三下。横梁的一端终于焊死在竖骨上。他松开开关,电弧熄灭。仓库瞬间陷入耳鸣般的寂静。他摘下面罩,眼前发黑。焊缝很丑,但结实。他用钢管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够了。陈末瘫坐在木托盘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喘着气,视线扫过仓库角落。那半桶雨水还在。桶壁内侧挂着一层黄褐色的水垢,水面漂浮着絮状物。昨天接的时候还觉得能撑几天,现在看着却少得可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动。医疗箱敞开着放在旁边。碘伏瓶子已经见底,瓶壁上只剩下薄薄一层褐色液体。扶他林软管被挤得扁扁的,再也挤不出什么。水快没了。药快没了。身体也快撑不住了。陈末闭上眼睛。耳朵里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嗡鸣,还有脚踝处脉搏跳动带来的钝痛。胃里空荡荡的,但饥饿感被更强烈的疼痛和疲惫压了下去。他想起小刘那条短信。“下午两点多,对面楼里进去两个人,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空着手出来的。” 两个人。进去一个小时。没拿东西。这意味着什么?换班交接?布置新的监视设备?周世昌派来的人不可能只有两个,他们轮班监视,说明这个观察点是长期的。送烟示好的效果可能微乎其微。陈末睁开眼,看向仓库东墙高处那个小气窗。窗外是浓稠的夜色,远处废弃楼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看不到灯光,但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他们就在那里。等着他犯错,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他离开这个仓库。明晚九点,他必须带着焊机和切割机去平房区见吴建军。那是他答应的事,也是他需要那五百块钱的理由—虽然八千万近在眼前,但现金彻底枯竭的当下,每一分钱都可能救命。「这一次,不能再输了。」 可如果明晚出去,被跟踪了怎么办?如果吴建军那边是个陷阱?陈末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能想。一想就会怕,一怕就会停。停下来,就什么都完了。他撑着木托盘边缘,试图站起来。左脚刚沾地,脚踝处就传来一阵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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