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满载

银灰色五菱宏光消失在巷口。

陈末站在原地，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背衬衫已湿透，风吹过带来凉意。脚踝的疼痛像烧红的铁钉凿进骨头，神经稍一松弛，痛感便加倍反扑。

他拉开车门，从药袋里翻出布洛芬干咽两粒。喉咙发紧。

“他们走了？”小野从后座探出头，手里攥着活动扳手。

“暂时。”陈末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但不会放弃。”

车子汇入车流。陈末盯着后视镜，没有银灰色，没有面包车，没有刻意保持距离的黑轿车。但这不代表安全。疤哥的人需要重新评估部署，可能换车换人。陈末需在他们重新组织前完成采购返回。

【爽点一：在疼痛与威胁下，用冷静计算抢占时间窗口】

劳保市场在城西，红砖墙刷着褪色招牌，铁皮棚连片，空气混杂橡胶、帆布和机油味。

陈末把车停在入口附近空地。这里车多人杂视线开阔，不易被堵。

“你留在车里。”他对小野说，“锁好车门，任何人靠近都别开。看到可疑车辆，用这个打我电话。”他递过备用手机，号码已在首位。

小野接过用力点头。

陈末推门下车，左脚落地时脚踝传来尖锐刺痛。他咬牙挪重至右腿，一瘸一拐走向市场。

清单在脑中过了一遍：工具类（液压剪、大型撬棍、角磨机、电钻、冲击钻头、螺丝刀扳手套装、万用表、绝缘胶带、焊条及防护面罩）；防护装备（防刺服、防割手套、护目镜、防毒面具及过滤罐、耳塞、安全帽、高帮劳保鞋）；便携炉具和固体酒精块。卫星电话这里大概率没有。

走进第一家工具店。店面不大，货架堆满金属工具，空气弥漫铁锈机油味。

“老板，液压剪，最大号。”陈末开口。

五十多岁的老板正蹲地整理螺丝，抬头看他：“最大号？剪钢筋那种？”

“对。”

“那玩意儿死沉，一般人用不上。”老板站起拍手灰，“你要干嘛？”

“工地用。单位采购。”陈末语气平静。

老板打量他几眼没再多问，转身从货架深处拖出长条木箱。打开，里面一把黑色液压剪，手柄粗壮刃口冷光。

“德国货，能剪20毫米钢筋。三千二。”

陈末没还价。他没时间。从挎包掏出那沓现金数出三十二张百元钞。

老板接钱沾唾沫快速数一遍，脸上露笑：“还要什么？”

“撬棍一米五以上。角磨机配十个切割片。电钻，冲击钻头一套。螺丝刀扳手套装。万用表。绝缘胶带十卷。”

他一口气报完，老板眼睛发亮。

“你这是要开五金店啊？”

“单位仓库补货。”陈末重复借口，“快点，赶时间。”

老板麻利翻找。陈末站店里目光扫门外街道。车辆行人匆匆。没见可疑车停，没人在远处张望。但被注视感未消失。疤哥的人可能已跟到市场，只是换车或混人群。他们需确认采购内容摸清底细。

陈末不动声色继续采购。

液压剪撬棍太重，老板帮忙搬门口。陈末付钱让东西先放店门，一会儿开车来装。

他走向下一家店。

防护装备店门面更宽敞，玻璃橱窗挂橙色反光背心。陈末推门，铃铛叮响。

“防刺服有吗？”他直接问。

柜台后年轻女人抬头愣一下：“防刺服？我们这儿有劳保服、安全帽……”

“我要能防刀刺的，插板式。”陈末打断。

女人犹豫，弯腰从柜台下翻出纸箱：“这个……之前进的样品没卖出去。要看吗？”

纸箱打开是件黑色背心，前后有硬质插板袋。陈末拎起掂量，重量不轻结构扎实。

“几级防护？”

“厂家说三级，防匕首直刺。”女人说，“就这一件了，你要的话……八百。”

“要了。”陈末放下背心，“防割手套，护目镜，防毒面具配十个过滤罐。安全帽，高帮劳保鞋43码。”

女人不再犹豫快速取货打包。陈末一边等一边余光扫店外街道。

一辆白色SUV停市场入口附近，司机靠车窗抽烟。距离远看不清脸。

陈末收回目光付钱。防护装备装两大编织袋。

他拎袋出店，左脚每步像踩碎玻璃。布洛芬未完全起效或药效被疼痛压过。

咬牙走到工具店门口，老板已将液压剪撬棍麻绳捆好，旁堆角磨机电钻等零碎工具。

“车在哪儿？我帮你搬。”老板热情。

“不用，自己来。”陈末拒绝。他不能让人知车停哪儿。至少不能是陌生人。

分两次搬运。第一次拎起液压剪撬棍，两样超三十公斤。重量压身脚踝疼痛炸开，眼前黑一瞬。

深吸气稳住身体，一瘸一拐朝停车处走。

街道不长但每步像刀尖行走。汗水滑额流眼刺痛。咬牙盯前方白色哈弗H6。

小野在车里看到他，立刻开门跳下想帮忙。

“回车上！”陈末低喝。

小野停步犹豫，退回车锁门。

陈末把液压剪撬棍扔进后备箱。车厢已塞满桶装水药品，两件重物放入车尾明显下沉。

转身回去搬第二趟。

角磨机、电钻、工具套装、万用表、绝缘胶带，还有两编织袋防护装备。一次抱不完，先拿部分。

第二次搬运时注意到白色SUV仍停原地。司机还在抽烟，脸转向市场内部方向。

陈末把东西扔后备箱关车门。靠车身短暂喘息，目光扫过SUV。

司机没看他，只慢悠悠抽烟，一副等人样。

但陈末知道那不是巧合。

疤哥的人已跟来。他们换车换人，目的没变。

拉车门坐进驾驶座。小野立刻递还手机：“没有人靠近。”

陈末接手机看屏幕。无未接来电。

“系好安全带。”他说。

车子发动驶离市场。陈末从后视镜见白色SUV没立刻跟上。它停原地直到陈末车拐出街道才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距离拉很远，远到不刻意观察不会注意它在跟。

但陈末注意到了。

【爽点二：在对方换车跟踪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绝对警觉，掌握主动权】

他驶向通讯器材店。卫星电话是必需品，末世后常规通讯网络几天内瘫痪，只有卫星电话维持有限联络。但购买需实名登记，价格昂贵易引起注意。他需找不那么正规渠道。

车穿半城区停一家老旧通讯器材店门口。招牌褪色，玻璃门贴“维修手机、对讲机、卫星设备”贴纸。

陈末让小野留车里，自己推门进。

店很暗，货架堆满电子零件外壳。头发花白老人坐柜台后戴放大镜眼镜焊电路板。

“老板，卫星电话有吗？”陈末问。

老人抬头透过镜片看他：“要哪种？”

“能打国际长途，信号强待机长。”

老人放焊笔摘眼镜慢悠悠站起：“有是有，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

“看牌子。欧星、铱星、海事，价格不一样。”老人走货架深处翻出纸箱，“这个，欧星二代九成新，带两块备用电池一车载充电器。一万二。”

陈末走过去看。机器黑色有磨损，屏完好按键无缺损。

“能试机吗？”

“可以。”老人从柜台抽屉拿出SIM卡插进电话开机。

屏亮信号格缓跳。这里室内信号不强但至少搜到卫星。

“我要了。”陈末说，“另外，有没有办法……不登记？”

老人看他一眼，眼神闪过一丝了然：“加一千，我帮你处理。”

陈末没犹豫，从挎包数出十三张百元钞。

老人接钱数都没数塞抽屉。从柜台下拿旧纸盒放卫星电话、电池、充电器，又塞几张空白SIM卡。

“这些卡没实名，能用多久看运气。”老人说，“电话本身没问题，不摔不进水用几年没问题。”

陈末接纸盒拎手。

“还有，”他补充，“对讲机十台，要功率大带充电座。”

老人点头转身又从货架搬两纸箱。对讲机摩托罗拉旧型号但成色不错，每台配耳机备用电池。

“一台三百，十台三千。”老人说，“充电座另算一百一个。”

陈末又付三千一。

把纸盒纸箱搬出店门放后备箱。车厢已彻底塞满，连后排座脚都堆药品桶装水。卫星电话盒只能放副驾驶座下。

坐回驾驶座看时间。

下午一点二十。

距约定送桶装水还有不到两小时。

需尽快返仓库。

但后面白色SUV还在跟。

陈末发动车没直开仓库方向，绕向城郊。需确认跟踪者意图，也需找合适地方甩掉。

车出城区道路变空旷。两侧农田零散厂房，车辆稀少。

后视镜里白色SUV仍跟后面，距离保持约两百米。

他踩油门车速提八十公里。白色SUV也加速，距离没拉近也没甩开。

对方很专业。

陈末心里一沉。疤哥手下有这水平说明不是普通地痞。可能有前科做过更脏活。

继续加速车速提一百。郊区路不平车子颠簸，后备箱工具碰撞闷响。

白色SUV仍紧跟。

看油表。油量剩不到四分之一。不能一直这样开。

前方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偏远乡镇；另一条右拐是年久失修县道，路面坑洼车辆稀少。

陈末打右转向拐进县道。

白色SUV犹豫一下也跟入。

县道路况比想象更差。路面满裂缝坑洞，车子颠簸厉害。陈末握紧方向盘控车速，眼盯前方和后视镜。

白色SUV跟很紧，距离缩至百米左右。

陈末突然踩刹车。

轮胎粗糙路面摩擦出刺耳声。车子猛减速，后备箱桶装水前滑撞座椅靠背发沉闷撞击。

白色SUV显然没料这，司机急刹车，车在距陈末车尾不到五十米处停住。

陈末挂倒挡猛踩油门。

哈弗H6向后倒车，轮胎卷尘土直冲白色SUV。

白色SUV司机慌，急打方向盘想躲，但路面太窄两侧排水沟无处可躲。

两车距离速缩。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白色SUV司机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倒车。但陈末车速更快眼看要撞。

就在两车相距不到五米时，陈末猛踩刹车同时左打方向盘。

哈弗H6车身横过来停路中央彻底堵死去路。

陈末推车门下车。

手里没拿武器只站那里看白色SUV。

SUV司机三十多岁男人平头穿黑夹克。坐驾驶座脸色发白眼死盯陈末。

陈末走过去敲驾驶座车窗。

车窗缓降一道缝。

“告诉疤哥，”陈末声平静，“再跟下去我就不是停车这么简单了。”

司机没说话只看他。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陈末继续，“摸我底查我买什么然后找机会动手。但我告诉你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他顿声压低：“回去告诉疤哥，他修车厂那点事还有那几辆‘问题车’停哪儿我都知道。如果他再派人跟我不介意把这些信息送该送的人。”

司机脸色变。

陈末后退转身回自己车。发动引擎车调头从白色SUV旁缓缓驶过。

两车交错时陈末看司机一眼。

司机也看他眼神复杂。

陈末没停留加速驶离。

后视镜里白色SUV没跟上。它停原地直到陈末车消失道路尽头才缓缓调头朝反方向开。

【爽点三：在郊外狭窄路段，利用地形和驾驶技术完成第二次威慑，彻底逼退跟踪】

陈末长出口气握方向盘手微颤。

刚才倒车冲刺是冒险但必须做。需让对方明白他不是可随意拿捏软柿子，有鱼死网破决心。

脚踝疼痛再袭比前剧烈。咬紧牙关开车回主路朝仓库方向驶。

下午两点四十回到仓库所在街。

远远见仓库门口停小型货车。车身印“源泉饮用水”蓝字，两工人正往下搬桶装水。

吴建军和几个工人站门口边抽烟边看。

陈末车停路边没立刻开过去。观察一会儿确认无其他可疑车才缓缓驶近。

吴建军看到他走过来。

“陈老板回来了。”吴建军说，“送水的刚到正卸货。”

陈末点头推车门。左脚落地差点没站稳扶车门稳身。

“你脚怎么了？”吴建军问。

“扭一下没事。”陈末摆手，“围墙弄得怎么样？”

“铁丝网已开始装。”吴建军说，“今天再加把劲明天下午应能全完工。”

陈末看围墙。几个工人正上面忙，带刺铁丝网已拉起几十米阳光下闪冷光。

“加快速度。”他说，“钱不是问题。”

“明白。”

陈末走向送水货车。两工人已卸四十多桶水堆仓库门口。水桶蓝色每个18.9升整齐码放。

“陈先生是吧？”穿工装男人走过来，“一共八十桶您点一下。”

陈末扫一眼：“搬进去靠墙放。”

“得嘞。”

工人开始往仓库搬水。陈末进仓库见小雨蹲角落看一箱药品。听脚步声抬头眼亮一下。

“哥哥。”她小声叫。

陈末走过去摸她头：“吃饭了吗？”

“吴叔叔给了馒头。”小雨说。

陈末点头看仓库内部。大米面粉袋堆深处完好无损。新买工具防护装备还堆门口需整理。

他走到那台小型汽油发电机旁撕包装。机器全新红色外壳额定功率5千瓦。旁放两桶20升汽油密封完好。

有这末世停电后至少能维持基本照明通讯。

但汽油不够。需更多。

他出仓库见小野正帮忙搬水。少年瘦小身抱沉重水桶走微晃但每步稳。

“小野。”陈末叫住他，“过来。”

小野放水桶跑过来。

“这个给你。”陈末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是他在劳保市场买的折叠刀，“带身上别让人看见。”

小野接钥匙握紧点头。

“下午你和小雨留仓库帮忙整理东西。”陈末说，“药品分类放好工具归拢防护装备检查有无破损。”

“那你呢？”

“我还要出去一趟。”陈末说，“买汽油还有食物。”

“你的脚……”

“没事。”陈末打断，“记住任何人来除了送水和吴师傅他们都别开门。如有陌生人靠近立刻找吴师傅。”

小野用力点头。

陈末转身走向自己车。需抓紧时间在疤哥的人重新组织前完成最后几项采购。

汽油、食物、还有更多药品工具。

距末世降临还有二十八天。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脚踝疼痛已麻木变持续钝痛。看后视镜仓库门口小野小雨站那里看他。

他踩油门车驶离。

街道空旷无跟踪车辆。

但陈末知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疤哥不会罢休。

他需更快更狠在对方下一次出手前把仓库打造成真正堡垒。

钱在快速消耗时间在飞速流逝。

但他无退路。

这一次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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