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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猎户屋养伤悟秘,踏寒林直指破庙
湿冷的潮气裹着石髓的腥气钻进鼻腔,洞壁上的荧光苔泛着淡绿色的冷光,把黑风峡底的石洞照得影影绰绰。陈枭刚踏进洞门三丈,揣在衣襟内侧的眼睛铜牌就猛地挣脱布料束缚,悬浮在他身前半尺处,鎏金色的眼纹纹路亮得刺眼,连周边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洞底深处传来沉重的鳞甲摩擦地面的声响,腥风扑面而来,一双碗口大的赤黄色竖瞳从黑暗里浮出来,正是传闻中守着黑风峡地底秘藏的黑鳞兽,它齿缝里还挂着半块没啃干净的人骨,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音浪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黑鳞兽身后的石台上,一只刻满了和铜牌同款眼纹的青铜盒静静放着,盒盖缝隙里漏出和铜牌同频的淡金色光,正是刚才引动铜牌异动的源头。
陈枭指尖按在腰后淬毒暗器的袋口气血运转到极致皮肤下泛出淡淡的淡金色纹路——他炼体后期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1580卡的气血澎湃如潮之前和黑风峡口劫匪搏杀的伤势早就用半瓶疗伤药压了下去左臂虽然还有些发僵战力却恢复了九成以上。他侧身避开黑鳞兽扑过来的爪风指尖弹出三枚淬毒暗器精准钉进黑鳞兽的左眼黑鳞兽发出震天的痛吼疯狂甩着脑袋撞向洞壁。他趁机掠到石台边一把抓起青铜盒手指按在盒盖的眼纹凹槽上胸前的铜牌自动贴上去咔哒一声盒盖弹开。
盒里没有秘宝只有一张泛黄的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另一半碎玉存于峡口破庙供桌暗格遇危可找哑姑接应矿场账册为信物”纸边还印着只有哑姑才会用的特殊哑文符号以及矿场专属的玄铁十字标记。陈枭指尖收紧把麻纸折好塞进靴筒青铜盒底还嵌着半块蕴含精纯气血的狼妖精血他捏碎精血送入熔炉气血瞬间涨了220卡炼尸人熟练度也跳了32点涨到132点炼化效率再提了一成。他趁着黑鳞兽痛得乱撞的间隙掠出石洞赶回了临时落脚的猎户小屋。
此刻他坐在小屋的土炕上指尖按在左臂肘弯处慢慢运起微弱的气血温养经脉气血每过断骨的位置就像有细小的蚂蚁在骨缝里爬酥痒混着钝痛一起涌上来他咬着牙没吭声一次又一次把气血往伤处送。炼尸人熟练度突破100点之后熔炉的炼化效率提了三成连气血运行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不少。原本至少要躺三天才能动的断骨才半个时辰就已经接稳抬臂时除了些许发麻已经能用上七成力伤口处泛起来的热意也证明骨头没有错位不用再重新接骨。
他摸出怀里的眼睛铜牌,就着窗外透进的雪光看。铜牌正面的眼睛纹路比先前清晰了不少,眼瞳位置似乎有极细的鎏金光点在流转,周边原本模糊不清的云纹此刻也亮了起来,和眼瞳的光遥相呼应。他指尖抚过纹路的瞬间,一丝冰凉的能量顺着指尖窜进经脉,像条细小的冰蛇,顺着手臂一路往下,直奔小腹处的熔炉。熔炉温度微微跳了一下,原本停滞的黄泉之力又多了两缕,像细流一样在经脉里缓缓转动,所过之处原本酸痛的肌肉都松快了不少。
同时有极碎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穿玄色劲装的男子,左脸刻着和铜牌上一模一样的眼纹,纹路周边还有淡红色的烫伤疤痕,像是被专门的烙铁印上去的。他站在破庙的供桌前,指尖沾着血,把半块刻满暗纹的玉塞进供桌底下的暗格,塞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重伤。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带眼纹的人,手里的鬼头刀沾着血,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供桌前的砖缝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远处传来三声鸦鸣,一声比一声尖利,刺得人耳膜发疼。碎片只持续了三息就消散了,陈枭的耳尖还残留着鸦鸣的余响,太阳穴突突地跳。
陈枭指尖收紧,把铜牌攥回手心,黄铜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之前从井底那具死尸怀里摸出的半块暗纹碎玉,和自己身上的碎玉纹路刚好能对上一半,边缘的磕碰痕迹都严丝合缝,看来这两碎玉本来就是同一块,被人拆成了两半,另一半就在破庙的供桌底下。还有那记忆碎片里的鸦鸣,和他昨日遇到的血鸦会成员身上的哨子声音一模一样,三声长短一致的哨音,是血鸦会内部传讯的信号。看来血鸦会搜山找铜牌,也和这碎玉有关,甚至瞳组织的人当年就是被血鸦会伏击,才会被逼得把玉藏在破庙里。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了一点火星,把井底死尸身上搜出来的半块麻布展开,麻布上还沾着死尸的血,冻得发硬,他凑在火边烤了烤才软下来。麻布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形图,黑风峡的位置标得很清楚,只有破庙旁边的那条山道能走,另一条绕路的山道旁画了个红色的兽头,标记着三阶荒兽赤眼熊的地盘,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小字:“食骨”,看来之前死在赤眼熊手里的人不在少数。陈枭指尖点了点破庙的位置,绕路走赤眼熊的地盘,以他现在的实力,十死无生。走破庙,虽然有劫匪埋伏,还有血鸦会的搜捕队在周边转,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他把麻布折成小块塞进靴筒,用靴筒里的兽毛压住,避免跑的时候掉出来。
他走到窗边,指尖沾了点唾沫,把糊窗的草纸润开一个小洞,掀开一条缝隙往外看。雪已经停了,西边的天染着暗橙色的霞光,像被血浸过一样,看样子再过半个时辰就要黑透。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呼喝,是血鸦会的搜捕队在喊人,声音越来越远,看样子是准备天黑前撤下山,毕竟山里的夜太危险,不仅温度会降到滴水成冰,还会有夜行的荒兽出来觅食,血鸦会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在山里过夜,真遇上成群的影狼,多少人都不够填肚子的。
陈枭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外面的呼喝声彻底消失了,连风都小了不少,只有雪粒掉在松枝上的轻响。他背紧布包,把短刀别在腰后方便抽的位置,顺着峡底的小路往峡口的方向赶。雪层很厚,踩上去没过脚踝,他特意选了长着厚草的地方走,脚印很快就会被风刮来的雪盖住,不会留下痕迹。林子里静得很,只有脚踩碎草叶的轻响,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刮得疼,没一会脸就冻得没了知觉。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骂声。陈枭立刻侧身躲到一棵两人合抱的松树下,屏住呼吸,把身体贴在粗糙的树皮上,连呼吸都放得极慢。两个穿灰衣的血鸦会外围成员扛着刀走过来,衣服领口绣着淡红色的小鸦头,身上沾着雪,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搜了一整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回头还要被舵主罚,要是再找不到铜牌,说不定就要被扔去喂影狼。两个人走得很急,明显是急着下山,根本没注意到树后面有人,没一会就消失在林子里。陈枭等他们走得远了才从树后面出来,吐了一口冻得发僵的白气,他没必要和这两个小喽啰动手,一旦见了血,血腥味会引来荒兽,还会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继续往前走,山势渐渐变高,路也难走了不少,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被雪盖住的冰缝,他每走一步都要先探探路,避免踩进去。他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石头上结了薄冰,脚下滑了一下,下意识用左手去扶旁边的树干,断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钉子往骨头里扎,他皱了皱眉,咬着牙收回手,运了一缕气血慢慢顺着手臂游走,把刚刚错位了一点的骨茬顺回去,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贴在额头上凉得慌,他抬手把冰粒抠掉,怕化了淌进衣领里。看来接下来动手的时候,尽量多用右手,左臂能不用就不用。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远处的山坳里露出了破庙的轮廓,风里还飘着烤狍子的油香。破庙的屋顶破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横梁,供桌的方向亮着一点火光,光线从破了的窗纸里透出来,照得周围的雪地亮了一小块,火堆上架着铁架子,半只剥了皮的狍子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陈枭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慢慢调匀呼吸,雪粒落在他的发顶,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能看到破庙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劫匪,手里拿着刀,来回走动着巡逻,时不时就回头往火堆的方向瞟,明显是馋那烤狍子。屋脊上有一点反光,是弓箭手埋伏在那里,裹着厚厚的灰皮袄,手里的硬木弓拉了半满,箭尖对着庙前的空地,箭头上泛着淡蓝色的光,明显是淬了毒。庙的侧门也守着一个人,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腰上挂着一个酒葫芦,隔一会就拿起来晃一晃喝一口,鼻子冻得通红,和麻布上画的埋伏位置一模一样,半点不差。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牌,温度又升高了一点,贴在胸口烫得慌,连带着那半块碎玉也跟着发热,看来记忆碎片里的信息没错,另一半碎玉确实就在这破庙里。
风卷着雪粒刮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陈枭盯着破庙的后门方向,那里堆着一堆干枯的柴草,是整个破庙防守最松的地方,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他摸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蹭了蹭刃口,锋利得很,割喉咙只需要一下。只要摸进后门,避开埋伏的劫匪,拿到供桌底下的碎玉,就能顺着山道直奔黑风峡,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刚要起身,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几声鸦鸣,三声,一长两短,和记忆碎片里的声音分毫不差。陈枭的动作顿住,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血鸦会的哨声,看来血鸦会的人没有全部撤下山,还有人在附近转悠,甚至可能也盯上了这座破庙,说不定再过半柱香就能摸到这里。现在前后都有风险,要么现在退走,要么速战速决。退走的话只能去闯赤眼熊的地盘,那是三阶荒兽,一巴掌就能拍碎人的骨头,必死无疑。留在这等血鸦会的人过来,前后夹击,照样是死。只有尽快摸进破庙拿到碎玉,趁两边的人还没对上,从后山的小路溜去黑风峡,才有活路。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肺里凉得发疼,像塞了一把碎冰。身体伏低,贴着雪地慢慢往破庙后门的方向挪,齐脚踝深的雪层盖住了他的身影,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后门的方向,左臂紧紧夹在身侧,一点都不敢动,怕扯到伤处发出动静。守后门的劫匪正靠在墙上打盹,手里的刀垂在地上,脚边扔着个啃了一半的冻梨,鼻子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尺多长,头一点一点的,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丝毫没注意到雪地里有人摸了过来。陈枭的手已经搭在了后门的门框上,木头被冻得冰冷,沾了他一手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