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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令牌震退玄衣卫,残牌解锁旧秘辛

松针混着货仓烧糊的松脂味、血腥味钻进鼻腔,陈枭肩背被刀疤长老玄阶剑气劈出的伤口还留着冰寒余韵,每动一下都扯得肌肉发疼。他按住身侧哑姑的肩,姑娘被关在货仓水牢三天,手腕的捆痕还泛着红,凉得像浸霜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甲嵌进了掌心。

三道玄色身影拦在松林出口必经之路,腰间玄铁刀沾着未干的血渍,脸上半罩乌木面具,露出来的眼尾纹着墨蓝色鸦羽刺青——那是瞳组织影级死士的专属标记,刺青混了蛊粉,死后自动消融,绝不会留下身份线索。

为首者上前一步,厚底靴碾碎半干松果,咔哒声在寂静松林里格外刺耳:“把陈九的铜牌和碎玉交出来,留你们全尸。”声音粗哑,杀意毫不掩饰。

陈枭拇指按在腰间陈清给的瞳级调兵令牌上,指腹蹭过深凹的瞳纹,肩背的伤口正慢慢渗血,冰寒剑气往经脉里钻,冻得半边肩膀发麻。他现在只剩八次黄泉瞬身的额度,硬拼三名影级死士胜率不到三成,身后还有青月门追兵随时会到,被前后包夹的话他和哑姑都走不掉。

他没动,哑姑往他身边缩了缩,从袖袋里摸出守了十年、边缘已经磨得温润的半块碎玉,毫不犹豫塞进他手里,指尖碰了碰他手背,像是给他打气。

为首的玄衣人看见碎玉,呼吸猛地一沉,抬了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合围,玄铁刀出鞘的脆响像冰面开裂。陈枭骤然抬手把调兵令牌掷了出去,令牌沾着他伤口蹭的血珠,转着圈落在为首者脚边,鎏金瞳纹在火光下亮得刺眼。

三人脚步同时顿住,为首者捡起令牌,指节攥得发白,玄铁刀哐当砸在地上,下意识就要屈膝行礼——持瞳级调兵令牌者身份等同瞳级执事,对影级及以下死士有生杀予夺之权,违令者全族株连。“你怎么会有……”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话没说完,陈枭已经催动黄泉瞬身闪到最右侧玄衣人身后,淬了黄泉之力的短刀精准捅进对方后心软甲缝隙,玄蚕丝软甲挡不住黄泉之力侵蚀,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尸体迅速发黑。剩下两人反应过来中计,左侧玄衣人挥刀劈向陈枭面门,刀风削掉他几缕碎发,陈枭侧头躲开,扣住对方手腕震碎腕骨,短刀一挑割开了他的咽喉。温热的血溅在他侧脸上,和当年父亲被杀时溅在他脸上的血腥味一模一样。

为首的玄衣人双目赤红,举刀直奔陈枭肩背伤处,刀刃裹着玄劲就要落下时,一道青白色冰魄剑气斜劈过来,直接碎了他的护心镜,玄衣人倒飞三四丈撞在老松上,喷了一大口黑血当场气绝。

陈枭回头,看见刀疤长老提着长剑站在松林入口,脸上从左眉划到下颌的刀疤因为发怒涨得发紫,扯动时像条蠕动的蜈蚣。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举着火把的青月门弟子,还有两只吐着舌头的寻踪犬,颈间铃铛叮当作响。“小崽子,我看你往哪跑。”刀疤长老的目光扫过三具玄衣人尸体,最后落在陈枭手里的碎玉上,眼神贪得要滴出毒来。

陈枭捞起地上玄衣人的储物袋,拽着哑姑的手腕催动黄泉瞬身往松林深处跑。风灌进领口,肩背伤口疼得更厉害,他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血沫咽回去,身后剑气接连劈来,碗口粗的松树被劈得木屑飞溅。哑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布鞋掉了半只,脚腕被松枝划得都是血口子,却始终攥着他的衣袖,还时不时把微薄的灵力往他后背送,虽对疗伤杯水车薪,却能稍缓剑气的冰寒。

陈枭摸出怀里的黄泉丹塞进嘴里,暗黄色丹药入口即化,苦意散开后温热的药力淌过受损经脉,肩背疼痛感轻了大半,枯竭的黄泉之力恢复了两缕,丹田处的炼尸人印记微微发热。

跑出去两里地,前方空地上站着道灰斗篷身影,正是陈清。她手里把玩着沾血的银色短刃,脚边躺着四个青月门暗哨的尸体,脖子上都是整齐的血痕,显是一招毙命。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看见陈枭肩上浸透血的布料,眉头倏地皱起,摸向袖袋里的疗伤药:“伤得重不重?”

陈枭刚要摇头,刀疤长老已经追了上来。看见陈清,刀疤长老的脚步猛地顿住,狞笑僵在脸上,举剑的手都抖了——半个月前他亲眼见过陈清单枪匹马斩杀二十多个血鸦会增援,实力至少是神府境中期,远不是他一个玄阶长老能抗衡的。“陈执事,这小子杀了我们青月门好几个长老,还抢了镇门宝物,求你行个方便把人交给我们,青月门必有重谢。”他声音放软,握剑的手却攥得指节发白,身后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陈清没说话,抬手挥了挥短刃,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气劲穿透刀疤长老的灵力屏障,打在他握剑的手腕上。刀疤长老惨叫一声,长剑哐当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滚。”陈清的声音冷得像隆冬的冰。

刀疤长老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脸往下淌,捡起剑带着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慌不择路摔了一跤,满身松针狼狈得像个刺猬。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陈枭才松了口气,靠在老松上解开肩背浸透血的布料,伤口已经被黄泉丹止了血,冰寒剑气也散了大半。哑姑蹲下来,摸出怀里干净的粗麻布和藏了很久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给他擦拭血污上药,手指轻得像羽毛,还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红着眼眶咬着唇没掉眼泪。

陈枭把玄衣人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十五块下品灵石、半本残破的《玄影刀法》、一枚刻着青月门标记的冰玉牌、几张百两银票、一小瓶疗伤药还有半块麦饼。他拿起冰玉牌,指尖蹭过青月纹——刚才斩杀为首玄衣人时他用了残魂吞噬技能,已经读取了对方全部记忆。这人是瞳组织内鬼派系核心成员,和刀疤长老暗中勾结十多年,当年就是他们联手设局构陷陈九私吞组织的荒古遗物,实际上是他们偷了遗物倒卖给黑市,赚了三千块中品灵石,分赃后怕败露买通执法长老,给陈九定了叛国死罪,甚至要对当时只有七岁的陈枭斩草除根。

陈枭攥紧玉牌,指节泛白,被玉牌棱角硌出了血印。他从怀里摸出父亲的银色身份牌、之前拼好的铜牌,还有哑姑给的半块碎玉放在一起。三块物件刚碰到一起就泛起淡金色柔光,光越来越暖,最后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穿着玄色长袍、袖口补着母亲缝的青布补丁的陈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和陈枭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枭儿,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陈九的声音清晰传进他耳中,“瞳组织内部有内奸,和青月门、血鸦会都有勾结,他们要找的荒古遗物是打开十万年前荒古秘境的钥匙,一旦秘境打开,荒古凶兽出来,整个大靖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我把另一半钥匙藏在黑风峡谷底,你拿到之后一定要毁了它,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你姑姑陈清是自己人,可以信任,哑姑是守玉人,一定要护她周全。”

影像说到这里慢慢淡去,三块物件的光也暗了下来,变回原来的样子。陈枭接住掉下来的铜牌,指尖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父亲的温度,压在他心头十年的构陷疑云终于散去大半,父亲的冤屈终于露出了真相的轮廓,压了十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

陈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已经安排了四个可靠的影级死士在黑风峡入口等我们,现在青月门和血鸦会的人都在全城搜捕,拖得越久越危险,今晚就得走。”

陈枭点了点头,把铜牌、碎玉和身份牌小心收进贴身暗袋,扶着哑姑站起来。刚要往前走,怀里的铜牌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烫,温度高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抬头看向天边,三道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接连升起:青月门的青色、血鸦会的红色、瞳组织内鬼派系的黑色,三色光搅在一起,把半边天染成诡异的颜色,像一张狰狞的鬼脸。三面围堵的人马都追过来了。

松林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寻踪犬疯狂的吠叫声,马蹄踩在松针上震得地面微微发抖,鸟群被惊得扑棱棱飞起,遮天蔽日。陈清手里的银色短刃出鞘,刃身泛着冷光,她摸出了银色调兵信号弹,只要一拉,埋伏在附近的死士就会过来接应。

陈枭深吸一口气,黄泉之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丹田处的炼尸人印记泛着淡黑光。他摸了摸腰间短刀,指尖触到刀柄上父亲当年给他刻的小老虎纹路,捏了捏哑姑的手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慌乱。

黑风峡的路就算是尸山血海铺成的,他也得闯过去。不仅要毁了荒古钥匙,还要把所有构陷父亲的仇人,一个个都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