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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青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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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荒野的风带着股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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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抹了把脸,手指蹭过干裂的嘴唇。他已经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天,鞋底磨得薄了,踩在碎石上能感觉到每一粒棱角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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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青石镇的轮廓在热浪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镇子,灰扑扑的城墙像条死蛇盘在山腰。据说百年前这里出产青石矿,后来矿脉枯竭,镇子便成了过往修士歇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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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石,冰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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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在矿洞深处,身边只有这块石头。熔炉觉醒时,黑石曾与体内的火焰产生共鸣,那一刻他看到了模糊的画面:黄泉,尸山,还有一双从黑暗中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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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黑石是唯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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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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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耳朵动了动,呼吸放慢,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般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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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枯枝断裂的声音。不是风,是脚步。三个,不,四个人。脚步轻重不一,其中三个是普通人,还有一个……呼吸绵长,落地无声,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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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环顾四周,钻进槐树旁的灌木丛。荆棘的刺划过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没出声,把身体蜷成一团,手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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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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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应该就在这附近。"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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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另一个声音尖细,透着不耐烦,"都追了两天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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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不了。"第三个声音低沉,"血鸦令上有他的气息残留,黑犬追踪过,就在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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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瞳孔微微收缩。血鸦令。五十灵石的悬赏。他在矿洞里杀的那三个人,身上都有血鸦会的令牌。这个势力在荒野一带颇有名气,专门做追杀、绑架、贩卖人口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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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第四个声音响起,语调冰冷,带着一股压迫感,"天黑之前找到他,镇上的集会今晚开始,大宗门的人会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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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陈枭的心跳稳如止水。他悄悄调整姿势,透过荆棘的缝隙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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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领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剑。后面跟着三个壮汉,都是短打扮,手持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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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不分散搜?"其中一个壮汉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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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摇了摇头:"不行,这小子能杀赵虎他们,说明有点本事。分散了容易被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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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没有动。他继续等待,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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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槐树下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灌木丛,但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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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走。"灰袍男人指了指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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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灰袍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灌木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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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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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手指收紧。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是因为声音,也不是因为气息。是因为血。荆棘划破的伤口在流血,虽然不多,但对于修士来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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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拔剑,剑锋指向灌木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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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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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来?"灰袍男人冷笑,"那就把你烧出来。"他抬起左手,掌心泛起一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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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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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蛇步。他的身体像一条蛇般从荆棘丛中窜出,贴着地面滑行,瞬间拉近了与灰袍男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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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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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的瞳孔骤缩,但他反应极快,剑锋下压,挡住了陈枭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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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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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陈枭的手臂发麻,虎口差点裂开。淬体一重对修士,力量上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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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早有准备。借着反震之力,他的身体向侧面翻滚,同时左手的短刀脱手飞出,直奔灰袍男人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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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偏头躲过,但这一瞬间的分神,给了陈枭机会。游蛇步再次发动,陈枭绕到灰袍男人的身后,刀锋划向对方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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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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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入肉,鲜血喷涌。灰袍男人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他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枭。然后,他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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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壮汉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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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没有恋战。他捡起地上的短刀,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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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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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在林间穿梭,利用树木掩护自己的身形。游蛇步的核心在于"滑",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移动。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拉开了与壮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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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继续跑。他绕了一个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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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人的尸体还躺在槐树下。陈枭蹲下来,迅速搜身。七块灵石,一瓶丹药,还有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背面写着"外门执事"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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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枭没有犹豫。他启动了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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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从左臂的符文中涌出,包裹住灰袍男人的尸体。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像是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啃噬。陈枭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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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炼化尸体的效率远高于灵石。大约三十息后,火焰熄灭。尸体消失了,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残渣。陈枭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全身,疲惫一扫而空,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气血值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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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消失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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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壮汉追到槐树下时,只看到一滩黑色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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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呢?"一个壮汉惊恐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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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被吃了……"另一个壮汉双腿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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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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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转身就逃。陈枭没有追。他现在的实力,杀一个受伤的修士可以,但追杀三个人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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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向青石镇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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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远处镇子的灯火亮起。陈枭在镇子外的一处山崖上停下,观察着入口。镇门口有守卫,但检查不严,只是象征性地看一眼就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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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刀藏在腰间,用布条缠住左臂的符文。他想了想,走向镇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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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守卫拦住他,"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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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的。"陈枭的声音沙哑,"从北边的山里来,想去集会上卖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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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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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点点头,走进镇子。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药材、矿石、兵器、符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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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在人群中穿行。他需要三样东西:情报、资源、一个安全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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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家名为"归云客栈"的店铺。正要走进去,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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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血鸦会的人在找一个人,悬赏五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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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脚步顿了顿。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耳朵却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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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灵石?这么多?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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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好像是个矿洞里跑出来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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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走进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子。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结着蜘蛛网。但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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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门,坐在床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七块灵石,一瓶回气丹,一块血鸦会的令牌。令牌或许可以用来打探血鸦会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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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东西收好,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窗外传来喧闹声,集会才刚刚开始。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模样。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辈子都在矿洞里挖石头,最后死在矿洞深处,身边只有一块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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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石头连着黄泉。黄泉是什么?是传说中死人去的地方,还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陈枭不知道。但他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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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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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让开!清河宗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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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睁开眼睛,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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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正在街上走动,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相貌英俊,但眼神傲慢。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清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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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宗。陈枭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宗门,据说有筑基期的高手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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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走进客栈,掌柜连忙迎上去。"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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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三间上房。另外,给我们准备热水和饭菜,送到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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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马上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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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收回目光,躺在床上。大宗门的人来了。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他决定先观察几天,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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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喧闹声渐渐平息。陈枭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他在想父亲,想黑石,想黄泉。还有那个熔炉。它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沉睡在他的体内,等待着下一次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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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摸了摸左臂的符文。从手腕到肘部,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了近半。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熔炉在成长。而他,必须不断喂它。否则,它会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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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陈枭闭上眼睛。明天,他要出去打探消息。关于父亲,关于黑石,关于黄泉。还有,关于血鸦会。那群人不会放弃追杀他。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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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法则很简单: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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