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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空屋
晨光透过破损的窗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陈枭靠在猎户小屋的墙角,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钝痛。他在井中撞伤了左臂,骨头虽没断,但筋肉拧了,一动就是钻心的疼。顾寒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三天后的破庙之约是个陷阱,周执事要他的命。
他摸出怀里的账册,薄薄的几页纸,记录着周执事这些年的贪污。进噬灵虫卵三百枚,虫王一只,封印加固……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这不是全部。
陈枭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孙老头昨夜说的话。哑姑,那个总在巷口卖桂花糕的哑姑,竟是血鸦会的人,是他爹通向死路的引子。这个念头像毒虫,啃了他一整宿。
但他不能去西巷。
顾寒舟说得对,那是陷阱。周执事在破庙布了局,等他自投罗网。可如果不去,他就永远拿不到父亲真正的线索。
陈枭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屋角的杂物上。
猎户小屋荒废多年,但还有些能用的东西:半坛劣质的烧刀子,一卷结实的麻绳,几块 Flint 石。陈枭拖着伤臂,一样样翻检。他需要的不是武器,是时间——能让他恢复体力、理清头绪的时间。
左臂的伤不能再拖。他从怀里摸出从孙老头那里换来的伤药,黑乎乎的一团,散发着苦涩的药味。陈枭撕下衣襟,蘸着烧刀子清洗伤口,烈酒浇在皮肉上,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药泥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缠紧。陈枭靠在墙上,缓缓运转体内气血。
熔炉在丹田深处微微发热。那枚眼睛铜牌贴身收着,隔着衣物,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孙老头说,这铜牌是他爹留下的,是"瞳"的信物。
瞳。
那个苍老话音提到的势力,那个顾寒舟也在追查的组织。父亲陈九,到底卷进了什么?
陈枭没有答案。但他知道,明天日落之前,他必须做出选择。
去,还是不去。
窗外,天色渐暗。陈枭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抹冷光。
他要去。但不是送死。
陈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伤臂。药效发作,疼痛减轻了些,但动作还不能太大。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洞看向外面。
矿场方向有火光,人影绰绰。周执事的人在搜山。
陈枭退回阴影里,开始收拾行囊。账册贴身收好,灵石和伤药分开放,匕首插在顺手的位置。他没有太多东西,但每一样都关乎生死。
夜深了。
陈枭没有睡。他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推演明天的路线。从猎户小屋到破庙,有三条路:大路、山道、以及一条废弃的矿道。
大路最快,也最危险。山道隐蔽,但耗时太长。矿道……矿道里有噬灵虫,但周执事的人未必敢追进去。
陈枭选择了矿道。
他摸了摸胸口的铜牌,那上面的眼睛图案在黑暗中仿佛也在注视着他。
爹,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儿子这一回。
不是求活命,是求一个真相。
天快亮了。
陈枭站起身,推开小屋的门。晨雾浓重,像化不开的墨,将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更加清醒。
左臂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陈枭朝矿道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像一道影子融入晨雾中。
破庙,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