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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狭路持牌逢死敌,残魂吐秘揭旧仇
山风卷着沾了碎雪的松针刮过耳根,冻得皮肤发紧,陈枭刚冲出山道拐角,后颈沾的半凝血珠被风一吹冻成硬壳,硌得颈侧发僵,他脚步猛地顿住。
三丈外的巨石上立着个裹黑斗篷的人,鸦羽熏香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香里还混着极淡的尸油气息,是血鸦会高层处理邪异尸材常年沾的味道,他十岁那年在父亲遗留的旧衣物里翻到过一块沾了同款气味的碎布,这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瞬间翻涌,确认是当年参与伏击的人无疑,对方左手搭在膝头,指尖捏着枚铜牌,上面的独眼纹路和陈枭怀里那枚一模一样。
身后的破庙方向传来赤眼熊的咆哮,混着血鸦会成员的惨叫。山道左右都是百丈陡坡,只有往前这一条路。
黑斗篷人抬起头,脸上罩着半块铁面具,露出来的下巴带着一道刀疤,从左嘴角划到耳根。他指尖转着那枚铜牌,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把怀里的玉佩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陈枭的右手悄悄摸向腰后,淬毒透骨钉的冰凉触感透过粗布传上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威压,比之前杀的那七个杂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是玄阶初期的修士。
他现在只有黄阶巅峰的战力,左臂断骨还没长牢,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黑斗篷人见他不动,嗤了一声,从巨石上跃下来,落地时脚边的碎石都裂了缝。他把铜牌举到胸前,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十年前我从陈九怀里摸走这牌子的时候,他也是你这副硬骨头的模样。怎么,你是他儿子?”
陈枭的瞳孔缩了一下,指节攥得死紧,透骨钉的尖直接扎破了粗布手套,渗了点殷红的血珠,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丹田处的熔炉因为情绪激荡陡然快转半圈,漫上来的黄泉之力被他硬生生压回经脉,生怕外露的气息被对方察觉。
对方果然参与了当年伏击父亲的行动。
黑斗篷人往前走了两步,玄阶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陈枭脚边的草叶瞬间被压成了碎末。他能感觉到左臂的断骨处开始泛疼,气血运转都慢了半拍。
“我没耐心跟你耗。你身后的赤眼熊再有半柱香就能追过来,前面的山口还有我二十个弟兄守着。你要么交玉死得痛快点,要么等熊把你撕成碎片,我再从你碎肉里翻玉。”
陈枭故意晃了晃左臂,露出吃力的神色。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一块松动的乱石上,石头顺着陡坡滚下去,半天没听见落地的声响。
黑斗篷人果然注意到他左臂的伤势,刀疤脸扯了扯,脚下一动就冲了过来,右掌带着劲风直拍陈枭的左肩。
他摸准了陈枭左臂是弱点,要一招废了他的行动力。
陈枭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侧身躲开掌风,右手猛地甩出,两枚淬毒透骨钉带着寒芒直射对方面门。
黑斗篷人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急忙偏头躲开,其中一枚擦着他的面具飞过去,另一枚钉在了他的肩窝。
黑色的毒血瞬间浸透了斗篷布料。黑斗篷人闷哼一声,抬手把透骨钉拔出来,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你敢用毒?”他的声音里带了怒火,掌风扫过的地方,地面都被刮出一道半寸深的沟。
透骨钉上的毒是陈枭之前在猎户屋养伤时,用黑鳞兽的毒液淬的,见血封喉,就算是玄阶修士,也要被拖慢三成速度。
陈枭没跟他废话,激活丹田处的熔炉,五缕黄泉之力顺着经脉涌到右臂。他踩着乱石往对方冲过去,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乱飞。
两人瞬间交上了手。
黑斗篷人的掌风刚猛,拍在石头上都能震下细碎的石屑,陈枭不敢硬接,只靠着父亲当年教的荒野碎石步灵活走位,专挑高低不平的乱石落差处落脚,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对方视野的死角,时不时用拳头蹭一下对方的伤口,加速毒素的扩散。左臂断骨每次大幅度晃动都像有无数小刀子在刮磨髓质,他把舌尖咬得血肉模糊,用锐痛压下翻涌的眩晕,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没过十招,黑斗篷人的脚步就开始虚浮,毒素已经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他怒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血光,直劈陈枭的头顶。
陈枭侧身躲开,短刀劈在他旁边的巨石上,火星溅了一脸。他趁对方收势不及,右手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肚子上。
黑斗篷人吐了一口黑血,伸手去抓陈枭的喉咙。陈枭猛地低头躲开,左臂虽然使不上全力,还是死死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右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咳……你爹当年……就是被我一拳砸烂了头……”黑斗篷人吐着血笑,刀疤脸扭曲得像鬼,“那玉……是组织要的东西……你藏不住……”
陈枭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抬手按住对方的头,狠狠往凸起的石尖上撞,那石尖上还沾着前些日子失足山民留下的暗褐色血渍,每撞一下,温热的血就溅到他手背上,和山风的刺骨冷意形成鲜明对比,他脑子里反复晃着父亲牌位上烫金的名字,手上的力道一次比一重。
一下,两下,三下。
黑斗篷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脑袋一歪,没了气息,石尖都被他的颅骨撞出了细碎的裂纹。
陈枭松了手,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左臂的断骨处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蹲下来按住对方的胸口,启动熔炉的炼化功能。
温热的血气顺着掌心涌进体内,胸口的暖意渐渐扩散开来,流经左臂经脉时特意绕着断骨处转了三圈,酸麻胀痛的感觉瞬间消了大半,他试着动了动左手手指,已经能稳稳握住短刀刀柄,之前连抬到肩高都费劲。【气血+210卡当前气血2070卡】
熟悉的暖流涌进丹田,炼尸人熟练度的条框跳了一下。【炼尸人熟练度+10当前200点解锁熟练级技能残魂吞噬】
陈枭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黑气,按在对方的额头上。
细碎的记忆碎片涌进他的脑海。
这个叫周奎的人,是血鸦会的三当家,十年前确实参与了伏击陈九的行动。那枚铜牌是他从陈九的怀里摸走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想激活铜牌的功能,却始终没有反应。
血鸦会找那块玉佩找了十年,这次收到哑姑在破庙的消息,特意派了周奎带人过来抢。还有周奎的记忆里显示,血鸦会上面还有个神秘组织,要玉佩就是为了献给那个组织的高层。还有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是父亲当年被伏击时,怀里还揣着给他刻了一半的桃木小弓,弓柄上还留着歪歪扭扭的“枭儿”两个字,画面晃得太快,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臆想,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更多的记忆碎片被毒素腐蚀了,看不清楚。陈枭收回手,把周奎怀里的铜牌和储物袋摸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储物袋里有三十块下品灵石,两瓶疗伤丹,还有一块血鸦会的身份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奎”字。
身后的熊吼越来越近,还能听见血鸦会成员的呼喊声,显然是解决了赤眼熊,往这边追过来了。
陈枭掏出哑姑给的黑风峡地图,借着暮色看了一眼。山道左边的陡坡下面有一条隐蔽的密道,直通黑风峡的北口,是当年哑姑她们守玉人专用的逃生路。
他把地图揣回怀里,最后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
哑姑引着血鸦会和赤眼熊缠斗,多半是活不成了。这笔账他记着,总有一天要血鸦会全上下陪葬。
他抓着陡坡上的藤条往下滑,藤条上的倒刺划得他掌心和小臂布满细小的血口子,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咬着牙硬扛,风往上灌的时候,怕身上的血腥味飘上去被搜山的人察觉,他赶紧扯了块周奎斗篷上的干净布料,裹住了手臂上的伤口,压下了散溢的血气。没滑到一半,就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的喊声。
“三当家的!”
“那小子肯定没跑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枭放轻动作,顺着藤条滑到坡底,果然看见一个被杂草盖着的洞口。他扯掉杂草钻进去,洞里阴冷潮湿,能闻见苔藓和腐叶的味道,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滑腻的藓类,他怕踩出脚步声暴露位置,特意脱了靴子光脚走,脚底板被碎石棱划了好几个小口子,他也半点不在意,指尖一直搭在短刀刀柄上,全神贯注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刚往里走了几十步,就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追下来了。
陈枭加快脚步,沿着密道往北走。密道不算长,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看见了出口的亮光。
他刚走到出口处,脚步猛地顿住。
出口外面的林子里,站着三个穿灰衣的血鸦会成员,都是黄阶后期的修为。三个人脚边还堆着两只刚打死的野兔,身上沾着灰白的兔毛,显然是搜山搜累了在这儿歇脚,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他的样貌,画得歪歪扭扭,嘴角还被人打了个刺眼的红叉,旁边写着悬赏百块下品灵石的字样,字写得又大又粗,生怕旁人看不见。
三个人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瞬间露出喜色,最前面的瘦个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三个人同时伸手就往怀里摸兵器。
“是他!抓住他!”
陈枭的右手摸向怀里的短刀,丹田处的熔炉转速加快,刚吸收的血气还在经脉里流转,新增的两缕黄泉之力已经蓄势待发。
他刚杀了一个玄阶初期的周奎,正好缺几个活物练练新解锁的残魂吞噬技能。
风从密道出口吹进来,带着林子里的松脂香,混着血鸦会成员身上的血腥味。
陈枭的嘴角扯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