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KiB
第30章 西谷林边斩哨探，暗纹留痕布先手
亥时的风刮过黑松枝桠，带着松脂的涩味和远处血鸦会营寨飘来的血腥气，擦着陈枭的耳侧过去。 他贴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后面，脸上抹了炭灰，身上套着之前从血鸦会杂役身上扒下来的黑衣，和昏暗的林子几乎融成一团。指尖捏着陈清给的西谷布防地图，指腹在标注哨卡的位置反复摩挲。 地图上标出来的谷口固定哨卡只有两处，实际望过去，除了木栅栏后面守着的四名刀手，还有三队流动哨提着风灯在林边来回走，每队间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比情报里的布防严了三倍。 陈枭的手指紧了紧。 水牢那边死了赵峰和十多个血鸦会成员，对方加派防备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没急着动，靠在树后等了两炷香，把流动哨的行走路线记熟了，才猫着腰往林子里更深的地方摸。 刚走出去不到二十步，前头传来粗嘎的说话声。 “刘管事说了，今晚把招子放亮点，要是放了可疑的人进去，咱们几个的脑袋都得挂在谷口示众。” “怕什么，那小子撑死了也就淬体境的实力，还敢闯咱们西谷？再说了，玄阶的两位大人亲自守着货仓入口，他来了就是送死。” 四个人影提着风灯转了出来，都是血鸦会的打扮，领头的那个腰间挂着个装灵石的皮袋子，靴子上沾着未干的泥点，显然刚从谷里出来巡山。 陈枭屏住呼吸，贴在树后没有动。 等四个人走到离他藏身的树不到三丈远的地方，他摸出腰间的乌木毒箭，搭在随身带的短弓上，箭头对准了走在最后那人的喉咙。 弓弦轻响，毒箭几乎是擦着风灯的火光飞出去，径直穿进那人的喉咙。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风灯摔在落叶上，火很快灭了。 剩下三个人瞬间反应过来，拔刀就要喊。 陈枭已经冲了出去，短刀划过第二个人的脖颈，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袖口上。第三个人的刀劈过来，他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开一道浅口子，他反手一拳砸在对方心口，淬体境的气血全力爆发，直接震碎了那人的心脏。 最后一个人张嘴刚要出声，陈枭扔出手里的短刀，刀身径直插进他的嘴里，刀尖从后颈穿出来，把他的喊声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没有传出任何能惊动谷口哨卡的声响。 陈枭蹲下来搜尸，四个人身上一共摸出十二块下品灵石，四张血鸦会的通行腰牌，还有一小瓶治外伤的金疮药。他把东西都塞进怀里，运转胸口的熔炉，四具尸体上飘出淡淡的血色雾气，被熔炉一点点吸进去。 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胳膊上的浅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血值涨了一百二十卡，炼尸人熟练度多了三十点，停在四百三十点的位置，还有两缕极淡的黄泉之力从残魂里抽出来，汇入他的丹田，总量变成了二十二缕。 他从领头那具尸体的残魂里抓到了几个模糊的片段。 货仓最里面的铁笼里关着个穿粗布衣服的姑娘，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哑姑的东西。她每天只能喝到一碗水，人已经瘦得脱了形，还活着。货仓里最近来了个穿紫袍的人，身边跟着四个带刀的护卫，和刘姓主管在密室里谈了很久，提到了“古物碎片”“陈九的种”几个字。 陈枭的眸色沉了沉。 对方果然是冲着他手里的玉佩来的，连他是陈九儿子的事都已经知道了。他把四具尸体拖进灌木丛，用厚厚的落叶盖好，免得被巡哨的人发现，然后继续往谷口的方向摸。 离谷口还有一百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两个穿玄色劲装的管事正站在木栅栏边上说话，其中一个腰间挂着个铜铃，只要一摇，整个西谷的哨卡都能听见。两人身上的气息沉稳，都是玄阶巅峰的实力，陈枭现在还没有硬拼的把握。 他没再往前，摸出陈清给他的瞳级调兵令牌，借着树影的掩护，在谷口一块背阴的青石板上，用指甲刻了个拇指大的瞳形暗纹。 这是陈清告诉他的调兵标记，附近的瞳组织影级成员看到这个暗纹，就会在寅时前赶到西谷破庙集合，听候调遣。刻完暗纹，他又在旁边划了三个小叉，是示意对方准备引开谷口守卫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进林子里，往来时的方向走。 刚走出去半里地，远处传来马蹄声。他立刻躲到树后，看到一队血鸦会的骑兵举着火把往水牢的方向跑，马蹄踏得地上的落叶哗哗响，应该是去查赵峰的尸体的。陈枭等骑兵走远了，才继续往破庙的方向走。 离破庙还有几十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朱砂味。 是哑姑身上常带的那种味道，混着松脂的香气，辨识度极高。陈枭立刻摸出腰间的短刀，猫着腰慢慢靠过去，借着月光看到破庙门口站着个穿灰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捏着半块乳白色的玉佩。 那玉佩的纹路，和他怀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灰衣人似乎知道他在后面，没有转头，只是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往后扔给陈枭，然后足尖点地，身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子里，速度快得惊人，至少是玄阶中期的实力。 陈枭没有追，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 纸条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歪歪扭扭的，是哑姑的字迹。只有七个字：寅时，货仓后门，速。 纸团上还沾着几根干枯的稻草，应该是哑姑在关押的地方写的，托人送出来的。陈枭把纸条塞进怀里，指尖摸着那七个字，悬了一路的心稍微落了点。至少哑姑现在还能行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推开破庙的门走进去，里面没有人，陈清还没到。 他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运转熔炉把刚吸收的气血炼化，巩固淬体境的修为。摸出怀里的两半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刚好凑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玉佩接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发出淡淡的黄光，里面隐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山川河流走势奇特，不是黑风峡的地形。 陈枭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没有多研究，把两半玉佩分开，贴身放好。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也是对方要抢的古物碎片，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外面传来轻叩庙门的声音，三下短，一下长，是之前和陈清约好的暗号。 陈枭起身开了门，陈清摘了头上的灰斗篷走进来，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浅伤，还在渗血，显然是刚才出去探查的时候遇到了暗哨。她扔给陈枭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二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把淬了毒的短刀。 “影级的人看到你留的暗纹了，十二个人，寅时会在货仓正面放火制造混乱，把那两个玄阶管事引过去。”陈清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往脸上的伤口上倒，“我去查了刘通的踪迹，他确实在货仓里，神府境初期的实力，身边跟着六个玄阶护卫，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救人，不要和他硬拼。” 刘通就是那个构陷陈九的刘姓瞳级主管。 陈枭点头，把短刀别在腰后，摸出剩下的六支乌木毒箭，把黄泉丹磨成的粉均匀涂在箭头上。这种毒沾到血就会麻痹经脉，就算是玄阶巅峰的修士中了箭，也会半身僵硬三息时间，足够他救人之后撤退。 “哑姑传了消息出来，让我们寅时去货仓后门。”陈枭把纸条递给陈清。 陈清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眉头皱了皱：“小心有诈，刘通知道你要救人，说不定在货仓后门布了埋伏。我和你一起进去，救了人之后我断后，你带着哑姑先往南荒走，去找瞳组织的白长老，他和你父亲是旧交，会护着你们。” 陈枭没有应声，只是把涂好毒的箭放回箭囊里。 他不会让女人给自己断后，更何况陈清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等救了哑姑，他会亲手杀了刘通，拿回父亲被抢走的东西，把当年构陷陈家的人，一个个都送下去陪葬。 远处的西谷方向传来第一声梆子响。 寅时到了。 陈枭站起身，把银色身份牌贴身放好，短刀握在手里，目光穿过破庙的门，落在西谷货仓的方向。丹田处的黄泉之力微微跳动，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经脉流到指尖。 风从庙门吹进来，带着远处血鸦会营寨的号角声。 营救行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