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黑松岭寻获桃木弓,暗筹算谋闯血鸦坛 山洞壁上渗着冷露,混着陈年松脂的苦味,落在颈后凉得人指尖发紧。陈枭靠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指尖摩挲着两枚微凉的铜牌,指腹下的暗纹还留着刚才与玉佩共鸣的余温。 洞外的松涛声断断续续传进来,血鸦会的搜山队半个时辰前刚从岭上过去,喊杀声已经远得听不清。他摸出哑姑留的黑风峡地图,就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弱月光摊开,指尖落在西南角标注着“老松”的位置。刚才记忆碎片里的画面清晰得很,父亲陈九把桃木弓埋在三棵并排的老松树下,上面压着三块青石板,旁边长着一丛红色的酸浆果。 他抬手按了按左臂的伤口,包扎的布带干透了,动起来只有轻微的牵扯感,气血运行顺畅,体力已经完全恢复。抹在衣物和皮肤上的腐泥还没干,血腥味遮得严严实实,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血鸦会的寻血犬找到。 陈枭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握紧淬毒短刀侧身走出山洞。夜里的黑松岭气温极低,风刮过松枝发出呜呜的声响,脚踩在积了半指厚的松针上,软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他顺着山势往西南方向走,特意绕开了血鸦会搜山队留下的脚印,专挑长满荆棘的陡坡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三棵抱粗的老松树,枝桠缠在一起,树底下长着一丛鲜红的酸浆果,和记忆碎片里的画面一模一样。陈枭蹲下身,指尖扒开表层的落叶,三块巴掌大的青石板露了出来,边缘还留着刀刻的细小十字纹,是陈九惯常留的标记。 他搬开青石板,下面埋着一个半人高的桐木盒,盒盖上刷着防水的黑漆,一点都没受潮。掀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黄泉特有的冷冽气息涌出来。一把暗褐色的桃木弓静静躺在绒布上,弓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弓弦是用不知名的妖兽筋做的,泛着淡淡的银辉。旁边摆着十二支乌木箭,箭镞淬着青黑色的毒,箭尾绑着红色的羽毛。 桃木弓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草纸,是陈九的字迹,力道刚劲,写着这弓引黄泉之力可穿玄阶以下修士的护体罡气,箭头上的毒见血封喉,哪怕是玄阶中期修士沾到也得卸去三成功力。草纸背面还画着半张血鸦会总坛的暗哨分布图,标着三处防守最薄弱的侧门位置。 陈枭握住桃木弓的弓身,指尖刚碰到上面的符文,体内的黄泉之力自动涌了过去,弓身瞬间泛起淡金色的光,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手腕微沉。他试着拉开半弓,弓弦嗡的一声轻响,空气里泛起细微的涟漪,力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三分。 他把桃木弓用黑布裹好背在背上,箭支插进绑在腿侧的箭囊里,把草纸揣进怀里,重新埋好青石板,顺着原路返回山洞。刚走到洞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三当家失踪快一天了,虎爷发了好大的火,说要是找不到人,我们这些外围的都得陪葬。” “怕什么,那小子顶多是黄阶后期的实力,肯定躲不远,等天亮了把整个黑松岭翻过来,还怕抓不到他?抓活的有两百块下品灵石,够我们逍遥半年了。” 陈枭的脚步顿住,指尖搭上了腿侧的箭囊。两个血鸦会的哨探,都是黄阶中期的实力,手里拿着火把,正往山洞里面走,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躲在洞口的巨石后面,等两人走到山洞中间,抬手抽出一支乌木箭,搭在桃木弓上,黄泉之力顺着弓身涌到箭尖。他没有丝毫停顿,松指的瞬间,箭支带着破空声飞出去,直接穿透了靠前那名哨探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一名哨探吓得脸都白了,刚要喊出声,第二支箭已经射进了他的眉心,火把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就灭了。 陈枭走进山洞,确认两人都死透了,催动熔炉开始炼化尸体。温热的气血涌进体内,两道残魂被吞噬的瞬间,新的信息涌了上来。周虎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去东边的黑风峡入口搜了,总坛鹰嘴崖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留守的人,哑姑被关在地牢最里面的囚室,三天后瞳组织的人就会来提人,到时候再想救就难了。还有个消息,周虎身边有个玄阶初期的副手,前几天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有瞳组织发的通行令牌,可以自由出入总坛的地牢。 炼化完两具尸体,陈枭的气血涨到了2380卡,炼尸人熟练度升到260点,黄泉之力又多了两缕,刚好凑齐10缕。他搜了搜两人的身,摸出十块下品灵石和两瓶金疮药,还有两套血鸦会外围成员的黑衣。 他把黑衣展开比了比,尺寸刚好合适。他坐在地上,把现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硬闯血鸦会总坛肯定不行,周虎是玄阶中期的实力,正面打他没有胜算。但三天时间太赶,等瞳组织的人到了,哑姑肯定活不成,而且哑姑知道太多关于陈九和瞳组织的秘密,落在瞳组织手里,对他也没有好处。 他摸出周奎的血鸦会三当家身份令牌,还有那两枚瞳组织的铜牌,指尖敲了敲铜牌上的暗纹。刚才吞噬残魂的时候他注意到,血鸦会的人对瞳组织的人畏之如虎,只要亮出瞳组织的铜牌,没人敢拦。他还有周奎的身份令牌,刚好可以伪装成瞳组织派来提前提人的使者,混进总坛救人。 风险当然有,万一碰到瞳组织的真成员,或者被周虎识破,他很难全身而退。但收益也足够大,救回哑姑就能拿到更多关于陈九死亡的线索,而且哑姑是守玉人,肯定知道玉佩剩下的秘密。只要救出人,他立刻就走,不在黑风峡多留。 陈枭打定主意,把腐泥重新在脸上和手上抹了一层,换上血鸦会的黑衣,把桃木弓藏在背后的布包里,淬毒短刀插在腰后,身份令牌和铜牌都揣在最贴身的衣袋里。他把山洞里的痕迹清理干净,扔了两颗烟熏弹进去,确保后面来的人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走出山洞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黑松岭的雾气慢慢散了。他刚走到岭下的官道旁,就看到远处的山路上走过来一队血鸦会的人,约莫七八个人,押着三个被绑住的散修,往黑风峡的方向走。 领头的人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和周奎同等级的身份令牌,背后背着一把鬼头刀,走路的时候龙行虎步,显然是玄阶的修为。陈枭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目光落在那人的腰带上,挂着半块银色的牌子,纹路和哑姑留给他的银色身份牌一模一样。 那队人越走越近,领头的人侧过脸跟旁边的手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陈枭耳力好,刚好听到一句。 “等把这三个散修押回去,刚好凑够给瞳组织上供的人数,虎爷一高兴,说不定就把地牢里那个哑女人赏给我玩两天。” 陈枭的指尖搭在了桃木弓的弓身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动手,等那队人走出去百丈远,才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远远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 鹰嘴崖的方向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血红色的山岩像一只蹲着的老鹰,崖顶飘着血鸦会的黑色旗帜,风一吹就猎猎作响。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牌,上面的暗纹在衣服底下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不管是救哑姑,还是找周虎算剩下的账。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顺着官道往黑风峡的方向走,背影很快融进了清晨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