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熔炉 停尸房外,尸嚎声此起彼伏。 陈枭靠在墙角,左手死死按住肋下的刀口。三道抓痕横贯左臂,伤口周围的皮肉已变成青黑色。 李血河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陈根生的种,死在这地方,倒也干净。” 门被踹开。两个壮汉跨进来,腰间挎着铁刀。走在前面的赵虎满脸横肉,一脚踢在陈枭肩上。 陈枭撞在墙上,伤口撕裂。他垂着头,呼吸微弱。 赵虎蹲下,伸手去摸陈枭的脖子。 就在这时,陈枭胸口猛地一烫。 黑石吊坠像烙铁般发烫。一股热流涌出,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左臂内爬行的尸气如遇天敌,疯狂退缩。热流停在抓痕附近,与尸气撞在一起,迅速将其消融。 它在找东西吃。 陈枭的视线落在旁边那具被砍断脖子的矿工尸体上。体内的热流疯狂涌动。 赵虎的手指已触到陈枭喉咙。 陈枭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跳动着暗红火光。他左手暴起,如铁钳般抓住赵虎手腕,右手抓起地上碎裂的木板,狠狠扎进赵虎脖子。 木板入肉,鲜血喷涌。赵虎捂着脖子倒下。 另一亲卫愣在门口。 陈枭扑过去,将人按在地上,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热流涌向双臂,亲卫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不再动弹。 陈枭松开手,大口喘气。他低头看向左臂,三道抓痕已结暗红色痂皮,痂下隐约有黑色纹路蔓延。 胸口的吊坠仍在发烫。那股热流更加饥渴了。 它要吃。 陈枭拖着脚步走到矿工尸体旁,伸手按在尸体胸口。掌心传来吸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色尸气源源不断涌入掌心。 【气血值+15卡】 一个冷漠机械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暖流从掌心涌入,流遍全身。力气在恢复,伤口疼痛减轻。但饥渴感并未消失。 陈枭从尸体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枚暗绿色丹药。 【解毒丹(低阶)】 熔炉。他体内的东西叫熔炉。它能炼化死物,提取有用之物。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清凉气息涌向全身,与体内燥热纠缠。左臂灼烧感消退,黑色符文变淡。 陈枭站起身,看向门外。狭窄的甬道尽头,铁门被撞击着发出闷响。尸潮想冲进来。 他转身搜刮赵虎和另一亲卫的尸体。从赵虎身上找到五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碎银;另一人怀里藏着一本薄册《铁骨功》残篇,只有前三层。他扒下两件皮甲和两把铁刀。 刚收拾好,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陈枭透过门缝看去。甬道里站着一个黑袍面具人,手握细长滴血的剑,地上躺着几具尸变尸体。 “陈枭。”面具后传来沉闷的声音。“出来。” 陈枭认出那是李血河的另一亲卫,用剑的好手王剑,淬体三重。 他推门走出。 王剑盯着他,像看一个死人。“你杀了赵虎他们。”目光落在陈枭左臂的黑色纹路上。“尸气感染。你活不过今晚了。” 王剑提剑走来。“李管事让我确认你的死亡。既然已感染,我送你一程。” 寒光刺到面前。陈枭侧身闪避,剑尖仍划过肩膀,带起血珠。 淬体三重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强过他太多。 第二剑刺来,陈枭举刀格挡。“铛!”铁刀震颤,虎口发麻。 王剑狞笑,手腕一抖,长剑绕过铁刀,直取喉咙。 陈枭瞳孔收缩。体内热流再次涌动:吃。吃掉眼前这个人。 他左臂猛地探出,不顾刺来的剑锋。 “噗!”长剑刺穿左臂,剑尖透出。但陈枭的手已抓住王剑衣领。 王剑脸色一变。恐怖的吸力从陈枭手上传来,要将他血肉吸进去。他想后退,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剑声音带上恐惧。 陈枭没有回答,死死盯着他,眼中红光愈盛。体内熔炉在轰鸣欢呼,在进食。 王剑身体颤抖,脸色迅速苍白,皮肤开始干瘪,生机被抽取。 “不!”凄厉惨叫很快微弱下去。片刻,他变成一具干尸,软倒在地。 【气血值+180卡】 陈枭松开手。他低头看左臂,被剑刺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蠕动着填平伤口。左臂上黑色符文纹路变得更清晰,如古老图腾缠绕皮肤。 他捡起王剑的长剑插在腰间,从尸体上搜出钱袋,内有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这材质与他胸口的黑石吊坠一模一样。 他收起石头,转身走向甬道深处。尸潮已散,李血河很快会发现异常。他必须离开。 回到停尸房,他将赵虎和另一亲卫的尸体拖过来。三具尸体,够吃一顿饱的。 他伸手按在赵虎胸口。【气血值+12卡】 按在另一亲卫胸口。【气血值+10卡】 两具尸体迅速干瘪成干尸。 陈枭站起身。气血值总共增加217卡。身体更强壮,肋下伤口完全愈合,左臂尸气感染彻底消失。 但饥渴感依然存在,只是暂时沉睡,随时可能苏醒。 他走出停尸房,朝矿洞出口走去。必须找个安全地方,研究体内熔炉和黑石的联系。 走出矿洞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荒凉矿场上。 陈枭站在洞口回望黑暗。李血河。父亲陈根生的死因。他都会查清。但现在,必须先活下去。 他裹紧皮甲,朝矿场边缘的废石堆走去。那里有一条只有收尸人才知的小路,可避开守卫,通往外边荒野。 刚走几步,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矿洞口一块石头上。石头上刻着一行歪扭字迹,像用指甲硬生生刻出:“陈根生,死于此。” 陈枭瞳孔收缩。父亲的死亡地点就在这里? 他蹲下,手指抚过字迹。边缘粗糙,刻字者用尽了力气。字迹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 陈枭盯着符号,觉得眼熟。最后想起,这符号与他左臂上的黑色符文纹路有几分相似。 他起身走向荒野。晨光愈亮,拉长他的影子。左臂上黑色符文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如古老诅咒,又似神秘力量。 熔炉已经觉醒。但他还未真正掌控。这力量有代价——永无止境的饥渴感。他必须不断寻找东西喂养它,否则它会开始吞噬自己。 陈枭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荒野的风吹过脸庞,带着干燥尘土气息。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要活下去。然后,把那些欠他的,一样一样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