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猎杀 天色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矿洞出口的风带着硫磺味扑在脸上,夹杂着腐叶和湿泥的气息,比夜里多了几分清冽。 陈枭没有停步。 肋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左臂的黑色符文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游走。熔炉沉在胸口,黑石吊坠的温度比体温略高,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一阵阵搏动,时刻提醒着他,它饿了。 这种饥饿感与胃里的空虚截然不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焦躁,像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每一次呼吸,那种灼烧般的渴望就更强烈一分。 他摸了摸腰间的黑铁短刀,冰凉的刀柄让他的掌心稍微冷静了些。五块灵石贴身收着,那块从王剑身上搜来的黑色石头用布包了三层,塞进怀里最贴肉的位置。石头与吊坠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感应,隔着布料都能察觉到隐隐的温热。 树林在矿洞外三百步。 三百步,平日里不过几息的功夫,此刻却像是横亘在生死之间的天堑。 陈枭压着步子,尽量不踩断枯枝。晨光尚未穿透密林,树影间仍是一片昏暗,只有零星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他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在那边。"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带着沙哑的兴奋,像是猎人发现了受伤的猎物。 陈枭没有回头,直接窜入灌木丛。荆棘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身后传来破风声。一支弩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跑得倒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张监工,这小子就是你要的人?" "废话少说,活的死的都行,把东西拿回来。"另一个声音低沉而阴冷,透着不耐烦。 张监工。陈枭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继续直线奔跑,而是在两棵树之间突然变向,身体贴着地面滚过一截腐朽的树干。另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泥土,箭羽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半寸。 三个人。两把弩,一把刀。 追兵的速度比他快,硬跑跑不掉。但熔炉的饥饿感越来越强,胸口的黑石吊坠开始发烫,那种渴望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摸清了追兵的位置。张监工在正后方,另外两人分散在左右两侧,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他们的配合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追杀逃犯。 "小子,别挣扎了。"张监工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杀了赵虎,李执事震怒,你跑不掉的。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陈枭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周围。三步外有一片乱石堆,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意。 他有了主意。 陈枭突然加速,朝着乱石堆冲去。三个追兵立刻做出反应,脚步声变得急促而杂乱。 "围住他!" 左右两侧的追兵开始收缩包围圈,张监工则从正后方追来。陈枭冲到乱石堆前,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石头上。膝盖撞在岩石上,剧痛钻心。 "抓到了。" 一个追兵从灌木丛中跳出来,手里的弩对准了陈枭的胸口。他的脸上带着狞笑,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枭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熔炉的热度几乎要烧穿他的衣服,饥饿感变成了灼烧般的痛苦,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渴望。 他需要进食。 追兵走近了两步,弩机对准他的眉心。"别动,张监工要活的,但你若敢挣扎,我就先射断你的腿。" 陈枭的手指在背后摸索,摸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粗糙,带着棱角。 "我投降,"他说,声音沙哑,"别杀我。" 追兵冷笑一声,脚步又近了些,眼中的警惕松懈了几分。"早这样不就——" 就在这一瞬间,陈枭的手臂猛地挥出,石头砸向追兵的面门。追兵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弩机偏离了准星。 陈枭从地上弹起,黑铁短刀刺入追兵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温热而腥甜。 追兵捂着喉咙,身体软倒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陈枭没有停顿,拔出短刀,转身面对另外两人。 "该死!" 左侧的追兵慌忙装填弩箭,但已经来不及了。陈枭冲到他面前,短刀划过他的手腕,弩弓掉落在地。追兵惨叫一声,陈枭的刀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两个人。还剩一个。 张监工站在五步之外,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他的脸色阴沉,目光在陈枭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忌惮。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张监工说,"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是淬体二重境。 陈枭能感觉到张监工身上的气势,比赵虎和王剑都要强。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胸口。但他没有退路。 熔炉的饥饿感已经到了极限,胸口的黑石吊坠烫得像烙铁。陈枭知道,如果他不尽快进食,熔炉会反噬。 "你到底是谁?"张监工盯着他,"一个杂役,怎么可能在矿洞里杀了赵虎?" "死人不需要知道。" 陈枭主动出击。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熔炉似乎在燃烧他的气血,换取短暂的力量。短刀划破空气,直取张监工的咽喉。 张监工侧身躲避,反手一刀砍向陈枭的肩膀。 陈枭没有躲,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刀,左肩的皮肉被切开,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的短刀也刺入了张监工的腹部。 两人同时后退。 张监工捂着肚子,脸色苍白。"你疯了,你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张监工的伤口上。血在流,熔炉在呼唤。 他要吃。 陈枭再次冲了上去,动作比刚才更快。张监工勉强举刀格挡,但他的伤势影响了速度,动作慢了一瞬。 短刀刺入张监工的胸膛,穿透了心脏。 张监工的眼睛瞪大,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后背砸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枭跪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熔炉的热度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必须立刻进食。 他把手放在张监工的胸口。 黑石吊坠开始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陈枭的手心涌入张监工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开始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一股暖流涌入陈枭的身体,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 【气血+180】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陈枭没有停下,他继续催动熔炉,把张监工的尸体彻底炼化。那种满足感让他几乎沉醉其中。 当尸体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时,陈枭才收回手。 他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气血值在上涨,左肩的伤口开始愈合,黑色的符文在皮肤下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但他还是饿。 两具追兵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陈枭站起身,走向第一具尸体。 【气血+95】 第二具。 【气血+92】 三次炼化之后,熔炉的饥饿感终于平息了一些。陈枭长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任由夜风吹过他汗湿的脸庞。 三个人,一共提供了367点气血。加上之前的347点,他的气血值已经达到了714卡。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比之前更强了。 陈枭从张监工的尸体上搜出一袋灵石,数了数,有十五块。加上他身上原有的,一共二十块。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血煞功》三个字,应该是李血河传授给亲卫的功法。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朝矿洞外走去。 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藏身的地方。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腐叶的气息。陈枭裹紧身上的皮甲,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