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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西谷林暗伏巡哨，铜牌引踪见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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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的山风裹着松脂与铁锈的腥气，拍在陈枭脸上凉得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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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玄衣强者留下的黑色调兵令牌揣进内袋，按了按腰间别着的短刀，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积了半尺厚的腐叶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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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方向的火光已经被甩在身后三里地，赵峰的血味还沾在他袖口，混着黄泉之力散出的微寒，惊得道旁的虫鸣都断了几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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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陈清给的地图，再走两里就是西谷货仓的外围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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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没打算硬闯。西谷有三百血鸦会喽啰，还有两个玄阶巅峰的管事，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拼杀，胜算不到三成。陈枭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救人是目的，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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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过一片松树林，前方忽然传来鞋底踩断枯枝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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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瞬间矮身，躲进半人高的灌木丛后，指尖扣住了三支乌木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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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黑影晃着红色的风灯从林子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挎着腰刀的喽啰，五人腰间都挂着刻有血鸦纹的铜牌，为首的壮汉脸上有一道刀疤，胸口绣着个小小的“巡”字，是血鸦会的巡逻队队长，修为在玄阶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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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越走越近，为首的刀疤脸忽然抽了抽鼻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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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是鸦血香，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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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血香是血鸦会高层专属的熏香，赵峰身为血鸦会驻黑风峡的副统领，身上常年熏着这个，刚才斩杀赵峰的时候，陈枭的袖口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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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指尖微微绷紧。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行踪，要是这几个人喊出声，引来货仓的守军，今天的踩点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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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多想，刀疤脸已经拎着刀往灌木丛的方向走过来，风灯的光扫过陈枭藏身的灌木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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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躲躲藏藏的，是不是瞳组织的狗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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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四个喽啰立刻散开，呈合围之势往这边靠，手里的钢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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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不再躲。他直起身，三支乌木毒箭同时脱手，快得只剩三道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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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外侧的两个喽啰连哼都没哼一声，毒箭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喉咙，黑血顺着箭尖往下淌，两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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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个反应过来，刀疤脸大吼一声，挥着刀就往陈枭头上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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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扫过刀身带起锐响，陈枭侧身避开，短刀从袖中滑出，顺着刀疤脸的手腕往上挑，直接割断了他的手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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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疤脸刚要张嘴喊人，陈枭的掌心已经按在了他的喉咙上，黄泉之力微微运转，寒气顺着喉咙钻进他的肺里，把他的喊声堵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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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喽啰冲上来的功夫，陈枭手腕微微用力，刀疤脸的喉骨直接碎成了几截，身体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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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喽啰见势不对，转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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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抬手甩出剩下的三支乌木毒箭，精准射中两人的后心，两人往前扑了两步，栽在腐叶堆里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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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过十息的功夫，五人的巡逻队全灭，没有发出半点能传远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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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蹲下身，手按在刀疤脸的天灵盖上，运转炼尸人功法。他现在的熟练度已经到了400点，刚好可以提取死者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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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血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涌，断断续续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高耸的货仓围墙，挂着铜锁的冰窖，披头散发的哑姑被人按在冰上，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管事在帐里喝酒，说三天后就要把人送总坛换古物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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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刀疤脸的尸体已经变得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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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涨了210卡，刚好补了刚才动手消耗的部分。炼尸人熟练度也涨了32点，离精通级的500点还差6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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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搜了搜五人的身，摸出12块下品灵石，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写着西谷外围的巡逻换防时间，还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是今日的通行口令：鸦落寒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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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一套叠得整齐的血鸦会喽啰服，和一块刻着“杂”字的黄铜腰牌，应该是刀疤脸准备给新进的喽啰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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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把东西都揣进怀里，拖着五具尸体塞进灌木丛的深处，用腐叶盖得严严实实，确认看不出痕迹之后，才起身继续往西谷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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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去不到五十步，头顶的松枝忽然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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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瞬间拔出短刀，抬头往上看，就见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从树上跳下来，手里举着半块刻有瞳纹的木牌，脸上没有半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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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别动手，我是墨鸦大人派来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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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就是刚才出手的玄衣瞳级强者。陈枭握着短刀的手没有松，指尖抵着刀柄，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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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会信凭空冒出来的“自己人”，尤其是在瞳组织内斗不明的情况下，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刘主管派来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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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把半块木牌递过来。木牌的纹路和陈枭怀里的银色身份牌边缘的纹路刚好吻合，是瞳组织影级暗桩的凭证，做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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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大人当年在荒古遗迹被人围杀，是你父亲陈九冒死把他救出来的，欠他一条命。这次他出手帮你，一是还债，二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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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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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构陷你父亲的主谋是组织里的刘瞳，赵峰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刘瞳现在就在西谷货仓里，他要拿哑姑换的古物碎片，本来就是你父亲当年找到的，现在在墨鸦大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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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指尖微微收紧。他之前就猜到赵峰背后还有人，没想到是个瞳级的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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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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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大人帮你杀了刘瞳，报父仇，还帮你坐稳眼级的位置。你把你父亲留下的另一半古物碎片交给墨鸦大人，他保你在组织里没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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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里面是一张西谷货仓的内部地形图，还有一瓶可以遮蔽气息的鸦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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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姑姑陈清今夜丑时会在西谷侧门放火引开守军，你穿这套喽啰的衣服，拿这个腰牌，混进去之后直接去冰窖救人。要是遇到危险，就把你怀里的银色身份牌晃三下，周围的暗桩会出手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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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接过布包，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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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来谨慎，天上不会掉馅饼。墨鸦肯花这么大的力气帮他，要的古物碎片肯定价值不菲，不过现在他的首要目标是救哑姑，其他的事可以之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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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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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收下东西，灰衣人拱了拱手，身形一闪，钻进树林里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阵极淡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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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把布包揣进怀里，摸了摸内袋里的黑色调兵令牌。墨鸦的目的他暂时摸不透，但至少现在对方的利益和他一致，救哑姑的事，多个人帮忙总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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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概一里地，西谷货仓的围墙已经能看到轮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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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趴在土坡后面，借着月光往下看。三丈高的土围墙上面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挎着弓的岗哨，墙根下面有黑犬来回巡逻，大门旁边挂着四个红色的风灯，照得周围亮如白昼，确实和之前情报里说的一样，布防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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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刚拿到的换防表看了看，还有半个时辰就是换岗的时间，到时候守卫最松懈，刚好可以趁乱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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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血鸦会的喽啰服套在外面，把黄铜腰牌挂在腰间，又往身上抹了点鸦血香，确认伪装没有破绽之后，就靠在土坡后面等换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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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等了不到一刻钟，货仓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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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挎着刀的喽啰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出来，女人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左脸颊上沾着一点熟悉的朱砂印，被人推着往停在门口的马车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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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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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的瞳孔微微收缩。按照之前的情报，哑姑应该被关在冰窖里，三天后才会被转移，怎么现在就被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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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动，就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管事从大门里走出来，对着押人的喽啰挥了挥手，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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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刘瞳大人说了，连夜把人送总坛，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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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管事的声音飘过来，陈枭的手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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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冲出去救人，刚好撞在对方的布防上，胜算极低。可要是放马车走，再想找到哑姑的下落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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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怀里的三枚黄泉丹，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往马车上走的哑姑，指尖的关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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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的阴影里，两个穿灰衣的暗桩也探出了头，目光落在陈枭的方向，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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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往黑风峡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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