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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门帘掀动杀机现,铜纹压境退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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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硬的泥地上传来靴子踩碎冰碴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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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七道脚步声,六道轻得像猫踩雪,一道沉得像铁砧砸地,朝着陈枭藏身的窝棚慢慢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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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靠在干草堆上,指尖搭在怀里的铜牌边缘,脸上的腐泥干得发紧,盖住了他所有表情。窝棚的草帘子缝里漏进点雪光,落在他手边的桃木弓上,弓身的木纹泛着淡淡的暗红色,是陈九当年浸过鹿血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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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窝棚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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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的男声隔着帘子传进来,带着酒气和铁锈味,是周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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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里混进了陈九的余孽,挨个查,生人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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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被一只戴着牛皮护腕的手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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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着雪粒子打进来,落在陈枭的手背上,凉得刺骨。周虎的影子先投进来,宽肩窄腰,占了小半个窝棚,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芯烧得噼啪响,昏黄的光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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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脸上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拉到下颌,翻着暗红色的旧肉,是当年和陈九拼刀时留下的印子。他的目光扫过窝棚里三个缩在干草堆里的喽啰,最后落在陈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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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穿的是血鸦会外围的黑衣,领口沾了泥点,坐姿却稳得很,不像普通喽啰那样见了他就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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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往前跨了一步,靴子踩得地上的干草吱呀响,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上,刀鞘上刻着的血鸦纹蹭到了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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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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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已经扣住了刀柄的暗扣,只要陈枭答得不对,刀就能瞬间出鞘砍断对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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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的另外两个喽啰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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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慢慢抬眼,视线扫过周虎腰间的佩刀,又落在他脸上的刀疤上,指腹蹭了蹭铜牌上的暗纹。他没有答话,只是慢慢抬起左手,把揣在怀里的铜牌摸了出来,指尖抵着铜面,把刻有瞳纹的一面朝向周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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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牌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热,表面的暗纹慢慢亮起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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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的瞳孔缩了一下,按在刀柄上的手突然顿住。他认得这个纹路,是瞳组织外围使者的铜牌,血鸦会本就是瞳组织下辖的外围势力,三年前他见过持这种铜牌的使者,连总舵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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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组织的人?怎么没收到上峰的传信?”周虎的语气松了点,但手还按在刀柄上,显然还在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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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没说话,指尖微动,铜牌往怀里收了半寸,刚好碰到了揣在同一个口袋里的银色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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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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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淡银色的光从衣襟的缝隙里漏出来,晃了周虎的眼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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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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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银色身份牌。五年前瞳组织的“眼”级使者来黑风峡督查,怀里就挂着同款的银色牌子,比铜牌高了两个层级,别说是他一个血鸦会的大当家,就算是黑风峡的总舵主,见了也得低头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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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唰”的一下把手从刀柄上挪开,往后退了半步,腰不自觉地弯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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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道使者驾到,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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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的六个亲随也赶紧跟着躬身,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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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把铜牌收回去,故意放冷了声音,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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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内奸的事,需要提前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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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属下考虑不周。”周虎的额头上渗出点冷汗,他刚才要是真的出刀,现在全家的脑袋都得被瞳组织挂在黑风峡的城墙上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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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扫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身侧的干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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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提上次抓的那个哑女,她手里有组织要的货,现在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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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连忙答道:“回使者,那哑女关在鹰嘴崖底下的水牢里,有四个玄阶初期的弟兄轮班把守,钥匙只有我和二当家有,使者要是现在要提人,我这就去拿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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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陈枭摆了摆手,“我还要等个同伙,天黑了再去提人,你安排个没人的空营给我,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来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走漏了消息,你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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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属下这就安排。”周虎连连点头,转身就冲身后的亲随摆手,“去把西边的空营收拾出来,再送两壶热酒和一斤酱牛肉过去,谁敢靠近空营半步,直接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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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连忙应着,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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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又冲着陈枭赔了个笑,亲自伸手把窝棚的帘子拉好,挡住外面的寒风,才带着人往下一个窝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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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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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松了口气,刚才捏着铜牌的指节因为用力太猛,已经泛白了。他知道刚才有多险,周虎是玄阶中期的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小层级,真打起来,他的胜算不到三成,要是刚才露了半点怯,现在已经成了周虎刀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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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上品淬体丹,扔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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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左臂残留的那点隐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握拳的时候,指骨发出咔哒的声响,力气比刚才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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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桃木弓,指尖搭在弓弦上,微微用力拉了半满。弓弦绷得很紧,弓身传来熟悉的震感,是陈九当年手把手教他练箭时的手感。他现在的力气,能拉满三次弓弦,每支乌木毒箭都能破玄阶中期的护体罡气,只要射中周虎的要害,就能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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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前哨布防图摊开在干草堆上,就着草帘子缝里漏进来的雪光,对照周虎刚才说的位置,在鹰嘴崖最底下的位置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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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就在那里,旁边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石阶路通上去,四个把守的都是玄阶初期的修为,他可以绕到悬崖后面,用毒箭挨个解决,不用惊动上面的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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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了算时间,现在是申时,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营救窗口期还剩两天零四个时辰,足够他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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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布防图折好揣回怀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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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下得小了点,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西边的空营已经收拾好了,门口站着两个亲随,见了他赶紧躬身行礼,把他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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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营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热酒和酱牛肉。陈枭没动那酒,只拿了块牛肉啃了两口,补充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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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炭火边,把周奎的铜牌和哑姑的银色身份牌拿出来,放在炭火边烤。两个牌子的纹路果然一模一样,凑到一起的时候,还会发出细微的嗡鸣,表面的暗纹会同步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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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哑姑果然是瞳组织的人,而且等级比周奎还高,陈九当年和她认识,大概率也是因为瞳组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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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把牌子收回去,听到营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不像站岗的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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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把桃木弓握在手里,搭上一支乌木毒箭,对准营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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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的帘子被风吹得动了一下,没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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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掀开帘子,外面的雪地上留着一个小小的脚印,是女人的脚印,鞋底沾了一点红色的朱砂,和之前哑姑身上带的朱砂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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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岗的两个亲随还站在门口,一脸茫然,显然没看到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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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蹲下来,指尖蹭了蹭那点朱砂,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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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刚才明明说哑姑关在水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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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周虎骗了他,要么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在打哑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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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鹰嘴崖的方向,水牢的位置隐隐亮着灯火,风刮过崖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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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把毒箭收回去,转身回到营里,把炭火拨得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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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来的是谁,敢挡他的路,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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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剩下的两颗上品淬体丹,放在手边,等天黑之后,就去闯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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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的雪又下大了,把那个小小的脚印慢慢盖住,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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