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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寒林潜影破庙杀
夜风卷着松针刮过脸颊,带着冻人的凉意。
陈枭贴在老松粗糙的树皮后,指尖按着左臂的绷带,骨缝里的钝痛一阵接一阵传来。他刚避过血鸦会的搜山队,绕了三十里山路摸到破庙后门,鼻尖先闻到两股味道,一重是松脂的清苦,一重是庙里飘出来的烤肉香,混着劣质烈酒的冲味。
他抬眼扫过破庙的格局。
土坯砌的庙墙塌了小半,墙头坐着个穿黑袄的劫匪,手里攥着铁斧,正晃着腿往山下望。后门的门墩上靠着另一个,怀里抱了柄单刀,正啃着油汪汪的鹿腿,酒葫芦斜插在腰带上,时不时仰头灌一口。前院传来划拳的喧闹声,听动静还有第三个人,应该是匪首。
陈枭摸出怀里的麻布地形图,指尖点在破庙侧方的标记上。
按铜牌给的记忆碎片,另一半暗纹碎玉就在正殿供桌的暗格里。血鸦会的增援最多半柱香就到,前门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赤眼熊的地盘在西边的山坳,绕路等于送死。唯一的生路,就是速杀三个守庙的劫匪,拿到碎玉从侧墙的小路直接插去黑风峡山道。
他摸了摸靴筒里的淬毒透骨钉,指尖蹭过狼毒干透的涩感。
墙头的劫匪打了个哈欠,歪头往山下吐了口唾沫,视线刚好挪向另一侧。陈枭指尖发力,一枚透骨钉顺着风势飞出去,准准钉在他后颈的大穴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往下栽。
陈枭闪身出去,伸手接住坠下来的尸体,指尖贴在对方后心,催动熔炉的温度。
细微的热流顺着指尖涌进尸体,他能感觉到精纯的气血被抽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左臂骨缝的钝痛瞬间消了大半,握拳时指节发紧,力道比先前稳了不少。他把尸体拖进松林深处的灌木丛,用枯枝盖好,转身摸向后门的门墩。
靠在门墩上的劫匪喝得半醉,鹿腿啃得只剩骨头,正晃着脑袋打酒嗝。
陈枭脚步放得极轻,踩在冻硬的泥地上没有半点声响。直到走到对方身后,他才伸手捂住劫匪的嘴,右手里的短刀顺着颈侧抹过去,温热的血喷在他的袖口,带着铁锈味。劫匪的身体剧烈挣扎了两下,很快就软了下去。
他拖着这具尸体退进松林,再次催动熔炉炼化。
这次的气血不如先前那具精纯,带着酒气的杂质被熔炉滤掉,剩下的气血补进经脉里,左臂动的时候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最多发力时还有点酸麻。炼尸人熟练度涨了一截,炼化的速度比刚入门时快了近一半。
解决掉两个岗哨,庙里的匪首还没察觉异样,前院的划拳声还在响,偶尔传来骂娘的声音。
陈枭贴着塌了的墙根溜进庙门,躲在正殿的柱子后面往外看。
火堆架在院子中央,穿虎皮坎肩的匪首坐在石头上,正用布擦着手里的宽背刀,脚边堆着两个抢来的包袱,还有两具穿绸缎衣服的行商尸体,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供桌就在匪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桌布垂到地上,刚好能挡住暗格的位置。
他摸出第二枚透骨钉,瞄准匪首的后心。
风从庙门吹进来,卷着火堆的火星飘向半空。匪首突然抬手挠了挠后背,透骨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土墙上,没进去半寸。
“谁?”
匪首瞬间跳起来,宽背刀横在胸前,眼睛扫向柱子的方向。
陈枭不再躲,提着短刀冲了出去。短刀带着风劈向匪首的面门,对方举刀格挡,金铁交击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陈枭的左臂晃了一下,酸麻感顺着胳膊传到指尖,他刻意收了左臂的力道,只靠右手和对方周旋。
匪首是炼体中期巅峰的修为,宽背刀挥得虎虎生风,招招都往陈枭的要害劈。
两人拆了十几招,陈枭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胳膊露出空当。匪首眼睛一亮,宽背刀朝着他的左臂砍过来,想先废了他的一条胳膊。陈枭侧身躲开刀刃,指尖催动仅剩的两缕黄泉之力,裹着短刀扎进匪首的胸口。
黑红色的血顺着刀刃往外涌,匪首瞪着眼睛,嘴张了张想喊,陈枭抬手捂住他的嘴,短刀转了半圈,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脉。
匪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枭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到供桌后面。他蹲下身摸索着供桌的底板,果然摸到一个凹进去的暗格,扣开木板,里面放着个黑布包。打开布包,半块和他怀里一模一样的暗纹碎玉躺在里面,还带着点余温。
他把自己怀里的半块拿出来,两块碎玉凑在一起,严丝合缝。
温热的感觉顺着指尖传到胳膊上,玉面上的暗纹合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地图的一角,最末端的标记,刚好在黑风峡深处的位置。陈枭心里一动,把合在一起的碎玉揣进怀里,转身去搜三个劫匪的身。
匪首的怀里摸出十二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小瓶金疮药,最底下压着一张麻纸。
陈枭展开麻纸,上面画着他的画像,旁边写着赏格五百灵石,落款的位置盖着血鸦会的乌鸦印,角落还有个极小的眼睛标记,和他怀里铜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指尖捏着麻纸,指节微微泛白,怀里的铜牌悄无声息地热了一瞬。
原来血鸦会追杀他,不止是因为他抢了青铜盒。
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的声音,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是血鸦会的增援到了。
陈枭把麻纸揣进怀里,快速把三具尸体拖到供桌下面,用桌布挡好。他刚摸到侧墙的缺口,就听见前门被踹开的声响,领头的刀疤脸的声音传进来:“给我搜,那小子肯定躲在这附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翻出侧墙,落地时不小心碰掉了墙头的一块碎土。
“那边有动静!”
两个血鸦会的喽啰提着刀追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枭没回头,摸出剩下的两枚淬毒透骨钉往后甩,身后传来两声闷哼,脚步声停了。他顺着侧方的小路往山道的方向跑,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直到听见赤眼熊的吼声从西边山坳传过来,后面的骂声才彻底停了。
血鸦会的人不敢闯赤眼熊的地盘。
陈枭跑到山道入口的巨石后面,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刚才打斗时扯到了伤口,绷带渗出血迹,他掏出刚摸来的金疮药倒在伤口上,辣意传来,疼得他抽了口气,很快就消了肿。
他摸出合在一起的碎玉,借着天边的微光看上面的纹路。
暗纹在微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最末端的标记旁边,还有个极小的“瞳”字,和麻纸上的眼睛标记刚好对应。陈枭指尖摩挲着那个字,想起父亲临走前留给他铜牌时说的话,要是遇到带眼睛标记的人,要么躲,要么杀。
风刮过山道,带着黑风峡深处的湿寒气。
陈枭把碎玉揣回怀里,掏出块盐渍野猪肉干咬了一口,硬邦邦的肉干蹭得腮帮子疼。他调整了一下左臂的绷带,把短刀插回腰间,抬头望了望黑风峡深处的方向。天快亮了,山道上的雾慢慢散了,能看见前面曲折的山路。
他刚抬脚要走,突然顿了一下。
远处的松树后面,有个穿黑袍的身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手里转着一块和他一模一样的铜牌,反射着天边的微光。那人站了没几秒,转身就消失在松林里,脚步轻得像风,没留下半点痕迹。
陈枭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没有追上去。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探清对方的来路,碎玉已经到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黑风峡,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刚得的气血,再研究碎玉上的地图。他最后望了一眼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转身顺着山道往黑风峡深处走,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晨雾里。
没人看见,他刚才站过的石头后面,落下了一枚刻着眼睛标记的铜牌碎屑,在晨光下闪了一下,很快就被风刮走了。